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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序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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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藤大学的香樟叶落了满地,胶片花融入新生影子的瞬间,许念的短信又弹了出来:“表姐说旧物街的钟匠爷爷能修胶片相机,你们要不要把那台老式相机送过去?”
朱喻然的血玉痣突然在掌心发烫,《新契记》自动翻开到“青春篇”的结尾,空白处浮出张简易地图,标注着旧物街的位置,旁边画着个小小的时钟,指针指向三点十五分——正是1987年那卷底片拍摄的时间。
“旧物街在余契巷的延长线末端。”苏晴的白大褂口袋里,听诊器的探头正对着那台老式相机,传出阵齿轮转动的咔嗒声,像在倒数。她想起许念表姐的名字叫林薇,在图书馆古籍部工作了五年,“林薇说她小时候总去旧物街淘连环画,那里的钟匠爷爷有个本事,能让停摆的钟表重新走动,还能说出钟表原来的主人是谁。”
三人走到旧物街街口时,一股黄铜与机油的气味扑面而来,与锈铁街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却更温和,像被岁月磨平了棱角。街口的牌坊上爬满了爬山虎,叶片间露出块褪色的木牌,写着“修万物,忆前尘”,落款是个模糊的“钟”字。
“钟匠爷爷的铺子在37号。”杨溯野的斧头往街内指了指,斧刃映出的37号门面上,挂着个巨大的摆钟,钟摆是用半块血玉做的,与朱喻然的血玉痣产生共鸣,每摆动一次,街两旁的旧物就微微发亮,像在回应某种召唤。
铺子里的光线很暗,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待修的物件:缺了弦的小提琴、掉了漆的收音机、蒙着灰的座钟,每个物件上都贴着张小纸条,写着“某年某月某日,收于某处”。柜台后坐着个白发老人,正用放大镜观察一块手表的机芯,老人的手指关节粗大,指腹上布满细密的茧子,像常年与齿轮打交道留下的印记。
“是钟爷爷。”许念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身后跟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生,正是林薇,手里抱着本1987年的《摄影爱好者》杂志,封面上的相机与他们带来的老式相机一模一样,“表姐说这本杂志里夹着张旧照片,背面有钟爷爷的字迹。”
钟匠爷爷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看到老式相机的瞬间亮了亮:“这是‘海鸥牌’DF-1,1987年生产的,当年卖得可火了。”他接过相机,指尖刚触到镜头,就突然“咦”了一声,“机身上有‘影痕’,淡得像快消失的烟。”
林薇翻开杂志,中间夹着的照片上,两个年轻女孩正举着同款相机在旧物街拍照,背景里的钟匠铺门口,站着个年轻的钟匠,手里举着个刚修好的座钟,钟面显示的时间正是三点十五分。“这是我姑姑和她的同学,”林薇指着照片里举相机的女孩,“姑姑说1987年台风天后,这台相机就不见了,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回来。”
朱喻然的血玉痣突然飞向铺子里的一面旧镜子,镜子里映出的钟匠铺与现实不同,货架上的物件都在自动修复,缺弦的小提琴拉出《霸王别姬》的调子,掉漆的收音机播放着1987年的新闻,最显眼的是那面座钟,钟摆的血玉碎块正在旋转,转出的光晕里,浮着个穿连衣裙的影子,正往相机里装胶卷,动作与照片里的姑姑完全一致。
“是‘修影’。”苏晴的菱花印在掌心转出微光,白大褂的袖口蹭过镜子边缘,镜面突然泛起涟漪,影子转身的瞬间,他们看见她的脖颈处缠着根红线,线尾拴着个小小的钟摆吊坠,“这种影子会附着在经常使用的旧物上,随着物件的修复慢慢变得清晰,可惜……”她突然指向影子的手腕,那里没有手表,只有块模糊的印记,“她的时间停在了1987年的台风天。”
钟匠爷爷突然从柜台下取出个铁盒,里面装着些泛黄的收据,最上面的那张写着:“1987年7月21日,收海鸥相机一台,待修,主人:陈曦”。落款处的字迹与照片背面的“钟”字完全一致。“陈曦就是你姑姑的同学,”老人的手指在收据上轻轻敲击,“台风天那天,她把相机送来修,说修好后要去拍毕业照,结果再也没来取。”
杨溯野的斧头往座钟的方向劈了道风,钟摆的血玉碎块突然飞出,贴在老式相机的镜头上。相机“咔嚓”一声,吐出张新的照片:陈曦站在钟匠铺门口,手里举着修好的相机,身后的林薇姑姑正往她手里塞毕业照,照片上的两个女孩笑得灿烂,与图书馆特藏室里的那张完整毕业照完美重合。
“原来她不是没来取,是记忆被台风天的‘影乱’冲散了。”朱喻然的血玉痣贴向照片,照片突然化作一道红光,飞进镜子里,与穿连衣裙的影子融合。影子的手腕上,那块模糊的印记慢慢变成了块手表,指针开始顺时针转动,指向三点十五分。
镜子里的钟匠铺突然变得透明,露出后面的景象:1987年的旧物街,年轻的钟匠正在给陈曦修相机,林薇姑姑站在旁边等,手里的毕业照边角已经有些湿润,却紧紧攥着不肯松开。“影乱的时候,她们的记忆碎片被冲散到了不同的物件里,”钟匠爷爷叹了口气,从货架上取下个小小的音乐盒,拧上发条,流出的旋律正是《霸王别姬》的选段,“这个音乐盒就是陈曦当年落在这儿的,总在台风天自动响起。”
特藏室的“同频影”突然从《新契记》里飘出来,围着音乐盒旋转,每个影子手里都举着件旧物:有褪色的情书、泛黄的成绩单、磨损的学生证,这些物件碰到音乐盒的瞬间,突然发出柔和的光,与镜子里的红光连成一片。
“是‘记忆共振’。”苏晴的听诊器里传出陈曦和林薇姑姑的笑声,混着台风天的雨声,“这些同频影的执念,其实是在帮陈曦拼凑记忆。”她白大褂的口袋里,那半块“苏”字玉牌突然飞出,贴在音乐盒上,玉牌的纹路与音乐盒的齿轮完全吻合。
当最后一个同频影融入音乐盒时,镜子里的影子突然变得实体化,陈曦笑着往林薇姑姑手里塞相机,动作与照片里的一模一样。镜子外的林薇突然捂住嘴,眼眶泛红:“姑姑说过,她总觉得忘了什么重要的约定,原来……是忘了和陈曦一起拍毕业照。”
钟匠爷爷的座钟突然敲响,三点十五分,与相机吐出照片的时间完全一致。镜子里的景象慢慢淡去,陈曦的影子化作无数光点,融入旧物街的每个角落,货架上的旧物件都在此时微微发亮,像在送别。
走出钟匠铺时,许念正蹲在街口数胶片花,花瓣上的影像已经变成了陈曦和林薇姑姑在旧物街打闹的样子。《新契记》的“青春篇”末尾,自动多出两行字,是林薇和陈曦的笔迹:“原来记忆从不会真正消失,只是藏在了时光的缝隙里,等着被重逢唤醒。”
朱喻然的血玉痣在掌心微微发烫,抬头看向旧物街的尽头,那里的牌坊下,不知何时多了两个新的影子,林薇和陈曦手牵着手,正往青藤大学的方向走,影子里飞出的胶片花,在阳光下连成一条透明的线,与“回声里”的星座呼应。
“下一个契动日,该去看看林薇姑姑的毕业照了。”杨溯野的斧头往大学方向劈了道风,斧刃映出的图书馆特藏室里,那本1987年的日记正在自动合拢,封面上的血玉护符图案旁边,多了个小小的相机印记。
苏晴的听诊器里,传来钟匠爷爷修理座钟的咔嗒声,混着林薇和陈曦的笑声,像一首温柔的片尾曲。“看来《新契记》的下一章,该叫‘重逢’了。”她白大褂的下摆扫过旧物街的青石板,带起的尘埃里,浮出无数个细小的影子,都是些被时光遗忘的面孔,正往人间的各个角落走去。
朱喻然低头翻开《新契记》,最新的一页上,除了他们三人的名字,还多了林薇、陈曦、钟匠爷爷的名字,每个名字旁边都画着个小小的物件:相机、毕业照、座钟。页脚的空白处,用铅笔写着:“人间的戏,从来不是独角戏,每个擦肩而过的人,都是故事里的主角。”
血玉痣在掌心温暖得像颗跳动的心脏,他知道,这趟关于影子与记忆的旅程,才刚刚展开最精彩的篇章。旧物街的钟摆还在轻轻晃动,敲出的每一声,都像在说:“别急,慢慢来,所有被遗忘的,终将被想起;所有未完成的,终将被圆满。”
钟匠铺的座钟敲响第五下时,旧物街尽头的梧桐叶突然集体飘落,叶片在地上拼出个相机镜头的形状,焦点对准青藤大学的方向。朱喻然的血玉痣在掌心轻轻颤动,《新契记》“重逢篇”的扉页自动翻开,空白处浮出一行褪色的钢笔字:“1987年的毕业照,藏在时光照相馆的暗房里”。
“时光照相馆?”林薇突然想起姑姑日记里的一句话,“她说当年拍毕业照的地方,暗房的红灯总在夜里自己亮着,显影液里会浮出不属于照片的影子。”她风衣口袋里的《摄影爱好者》杂志突然发烫,封面上的相机镜头正在慢慢旋转,对准街对面的一栋老建筑——那是栋两层小楼,墙面爬满了爬山虎,招牌上的“时光”二字被风雨侵蚀得只剩轮廓,玻璃橱窗里陈列着几台老式相机,其中一台正是海鸥牌DF-1。
杨溯野的斧头往照相馆方向劈了道风,斧刃映出的橱窗玻璃上,贴着张泛黄的价目表,“拍立得快照·5元”的字样旁边,用红笔圈着个日期:“1987.7.25”——正是陈曦和林薇姑姑约定取照片的日子。他突然注意到橱窗角落的一张旧海报,上面印着个穿西装的摄影师,胸前别着的钢笔与钟匠爷爷铁盒里的收据字迹出自同一人,“这摄影师叫老周,我爸的日记里提过,说他能拍出‘影子的真心话’。”
三人走到照相馆门口时,门把手上缠着的红绳突然绷紧,绳尾的钟摆吊坠正对着暗房的方向,发出“嘀嗒”的轻响,频率与陈曦影子手腕上的手表完全一致。苏晴的听诊器贴在门板上,传来一阵显影液流动的“哗啦”声,混着个苍老的咳嗽声,“咳咳……又来客人了?”
推门的瞬间,一股定影液的酸味扑面而来,与图书馆特藏室的旧书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记忆气息”。一楼的摄影棚里,背景布上的“毕业快乐”四个字已经褪色,角落的三脚架上,一台相机正对着门口,快门突然自动按下,“咔嚓”一声,吐出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他们身后,站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摄影师的西装,手里举着个小小的血玉碎块。
“是老周的‘残影’。”朱喻然的血玉痣贴向照片,人影突然清晰了些,西装口袋里露出半截收据,正是钟匠爷爷铁盒里那张的存根,“他的影子被困在相机里了,每拍一张照,就会消耗一点影力。”
暗房的门帘突然被风吹起,露出里面的红光。林薇的姑姑曾在日记里描述:“暗房的红光里,总觉得有人站在背后,显影液里的照片会慢慢长出不属于自己的影子。”此刻,红光中果然立着个穿白大褂的影子,正往托盘里放照片,动作与老周海报上的姿势完全一致。
“他在重洗1987年的毕业照。”苏晴的菱花印在掌心转出红光,照亮暗房的药架,最上层的瓶子里装着种银蓝色的液体,标签上写着“影显剂”,配方栏里列着“血玉粉末、回声石碎屑、皮影蜡”——全是构成契环的核心物质。她突然指向显影盘,盘里的照片上,陈曦的影子正在慢慢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个陌生的轮廓,脖颈处缠着根黑线,与老周残影的钢笔链完全吻合。
杨溯野的斧头往药架劈去,瓶罐晃动中,一盒未开封的胶卷滚落在地,包装上的生产日期正是1987年7月25日。他捡起胶卷往相机里装,快门再次自动按下,这次拍出的照片上,老周的残影正往暗房的墙壁上贴照片,每张照片里都有个相同的黑衣人影,正往别人的影子里钻,“是‘窃影者’!”他想起《余契考》里的记载,“这种影子能偷走别人的记忆影,替自己活下去。”
朱喻然的血玉痣突然飞向墙壁,红光所过之处,那些被贴上的照片纷纷剥落,露出里面藏着的日记残页——是老周的工作日记:“1987年7月20日,台风天,救了个黑衣男人,他说能帮我留住逝去的女儿,代价是……借别人的影子用用。”残页的边缘沾着点暗红,是血玉的痕迹。
“老周的女儿在1986年的影乱中失踪了。”林薇突然指着暗房角落的相框,里面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手里举着的相机模型与陈曦的海鸥牌一模一样,“姑姑说过,那年照相馆烧死了一个员工,后来就总闹鬼。”
苏晴的听诊器贴向相框,传出一阵小女孩的笑声,混着老周的叹息:“念念别怕,爸爸会用相机把你的影子找回来……”笑声突然中断,变成显影液沸腾的“咕嘟”声,暗房的红光瞬间变亮,托盘里的毕业照上,陈曦的影子彻底消失,黑衣人影的轮廓却越来越清晰,正往林薇姑姑的影子里钻。
“用‘影显剂’!”朱喻然抓起药架上的银蓝色液体往托盘里倒,液体接触到照片的瞬间,黑衣人影发出刺耳的尖叫,显影液里浮出无数细小的影子碎片,有陈曦的、林薇姑姑的、老周女儿的……全是被偷走的记忆影。他血玉痣爆发出红光,将碎片一一归位,“老周被骗了,窃影者根本不是帮他找女儿,是在利用他的相机扩大影乱!”
杨溯野的斧头往暗房的通风口劈去,铁栅断裂处,飞出无数张燃烧的照片灰烬,在空中拼出老周女儿的完整影子。小女孩的影子往相框里钻的瞬间,老周的残影突然跪坐在地,西装口袋里掉出个小小的音乐盒,正是陈曦落在钟匠铺的那个,“原来……念念早就回到我身边了……”
音乐盒响起《霸王别姬》选段的刹那,暗房的红光突然熄灭,所有异常的影子都恢复正常。显影盘里的毕业照上,陈曦和林薇姑姑并肩而立,背后多了个小小的身影,是老周的女儿,正举着相机模型对着镜头笑。朱喻然的血玉痣贴向照片,照片化作一道金光,飞出暗房,与“回声里”的星座连成一片,形成一个新的星环。
走出照相馆时,夕阳正往梧桐叶上镀金边,橱窗里的老周海报突然泛起微光,照片上的摄影师对着他们挥了挥手,胸前的钢笔链上,多了个小小的血玉吊坠。钟匠爷爷不知何时站在街口,手里举着修好的座钟,钟面显示三点十五分,与陈曦影子手表的时间完全同步,“老周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他说只要毕业照重见天日,他的影子就能陪着女儿了。”
林薇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姑姑发来的视频,老人正举着一张泛黄的毕业照,照片上的陈曦笑得灿烂,背后隐约能看见老周女儿的羊角辫,“薇薇你看,我找着了!当年拍毕业照时,总觉得背后暖暖的……”
《新契记》的“重逢篇”在此时自动合拢,封面上多出老周和他女儿的名字,旁边画着台海鸥相机。朱喻然低头翻到最后一页,原本空白的地方,此刻正慢慢浮现出一张地图,标注着“余契巷·老戏台地下室”,旁边用红笔写着:“契环的最后一块拼图,藏在1943年的皮影箱里”。
杨溯野的斧头往老戏台方向指了指,斧刃映出的戏台柱上,第七道刻痕正在发烫——第一个未来契动日到了。“我爸的日记最后一页画着个皮影箱,”他突然想起什么,“说里面装着沈玉茹当年没来得及送出的‘主契信物’。”
苏晴的听诊器里,传来老周音乐盒的旋律,混着陈曦和林薇姑姑的笑声,像一首温柔的序曲。“看来《新契记》的下一章,该叫‘溯源’了。”她白大褂的下摆扫过旧物街的青石板,带起的尘埃里,无数个细小的影子正在往老戏台聚集,每个影子手里都举着件信物:许念的珍珠、红菱的菱角、钟匠爷爷的座钟、老周的相机……
朱喻然的血玉痣在掌心温暖得发烫,抬头看向老戏台的方向,那里的夜空上,“回声里”的星座与新形成的星环正在慢慢融合,形成一个巨大的血玉护符图案。他知道,当皮影箱被打开的那一刻,所有关于余契的秘密都将揭晓——1943年的影乱真相,沈玉茹与杨厂长的约定,还有他们三人血脉里的契痕起源,都藏在那个尘封的箱子里。
戏台地下室的门是用整块驴皮做的,门环上拴着的皮影线与影光塔的基座相连,拉动线头的瞬间,墙壁上的皮影兽突然活过来,吐出个青铜钥匙,匙柄上刻着“朱”字。朱喻然将血玉痣贴上去的刹那,门内传出一阵皮影翻动的“哗啦”声,像有人在翻动一本巨大的戏本。
地下室里弥漫着樟木的香气,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个雕花皮影箱,箱角的铜锁已经氧化,锁孔里嵌着块血玉碎渣,与朱喻然的痣纹丝合缝。杨溯野的斧头往锁上敲了敲,锁芯“咔嗒”一声弹开,箱子里露出的不是皮影,是件叠得整齐的虞姬戏服,领口绣着的凤凰眼睛里,嵌着两颗血玉珠,正是沈玉茹当年丢失的那对“定魂珠”。
“戏服里藏着共生契的正本。”苏晴的菱花印在戏服上转了圈,凤凰的翅膀突然展开,露出里面缝着的丝绸卷轴,上面用朱砂写着“余契总纲”,末尾签着四个名字:朱班主、杨明远、苏曼卿(苏晴曾祖母)、沈玉茹,“原来当年创立余契的四个人,都在卷轴上留了血契。”
卷轴的空白处,画着个巨大的六芒星阵,每个角上都标着个地名:沉月水族馆、回音剧院、骨瓷窑、影光塔、轮回塔、烬玉坊——正是他们一路走来的副本,星阵中央写着“契环核心·人间”。朱喻然的血玉痣贴上去的瞬间,六芒星突然亮起,每个地名都飞出一道光,与现实中的对应地点相连,形成一个覆盖全城的能量网。
“这才是余契的真正形态。”杨溯野的斧头映出的能量网里,无数个影子正在流动,像血液在血管里循环,“不是束缚,是守护。”他突然指向卷轴的夹层,里面藏着张泛黄的照片,是1943年四人在老戏台的合影,沈玉茹手里举着的皮影上,画着三个并肩而行的年轻人,轮廓与朱喻然三人惊人地相似。
苏晴的听诊器贴向照片,传来沈玉茹的声音,带着少女的清脆:“等我们老了,总会有年轻人接过这契文,让影子与光永远共生……”声音渐渐淡出,变成无数影子的合唱,像在重复一句古老的誓言。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地下室的气窗照进来时,皮影箱突然开始发光,戏服上的凤凰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六芒星阵的能量网。朱喻然的血玉痣与星阵中央完全重合,《新契记》自动飞到石台上,书页哗啦啦翻动,最后停在“终章”页,上面没有字,只有一片空白,等着他们写下新的故事。
走出地下室时,老戏台上,许念正在教原生影们数珍珠,红菱在排练新的皮影戏,杨厂长和沈玉茹坐在台口,手里举着的《新契记》已经写满了最后一页。朱喻然抬头看向天空,“回声里”的星座与六芒星阵融为一体,在人间的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契”字,每个笔画里都嵌着无数个影子,像无数颗跳动的心脏。
“看来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杨溯野的斧头往城市的方向劈了道风,斧刃映出的街道上,无数个普通人的影子里,都多了个小小的血玉印记,“每个在人间生活的人,其实都带着余契的痕迹,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苏晴的白大褂口袋里,听诊器突然发出一阵欢快的鸣响,是新的影子在诞生的声音。她笑着看向朱喻然,掌心的菱花印与他的血玉痣、杨溯野的斧头同时亮起,三道光芒在空中交汇,化作一只巨大的皮影鸟,往太阳升起的方向飞去,鸟翼上的鳞片里,映出沉月水族馆的鱼、回音剧院的戏、骨瓷窑的瓷、影光塔的光、轮回塔的门、烬玉坊的草……所有他们走过的地方,都在鳞片上闪着光,像无数个未完待续的篇章。
朱喻然低头翻开《新契记》的终章页,空白处慢慢浮现出一行字,是他们三人的笔迹重叠而成:“余契不是终点,是人间的序章,只要还有影子在阳光下行走,这个故事就永远不会结束。”
血玉痣在掌心微微发烫,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真正的开始——在青藤大学的香樟树下,在旧物街的钟匠铺里,在时光照相馆的暗房内,在人间的每个角落,那些被铭记的、被遗忘的、被期待的影子,都将在契环的守护下,找到属于自己的光。而他们三人,将带着这本写不完的戏本,继续走下去,看遍这人间的千万种影子,千万种人生,直到永远。
皮影鸟消失在晨光里的第三日,朱喻然掌心的血玉痣突然泛起一阵冰麻的触感,像有细小的冰晶在皮肤下游走。《新契记》的终章页上,那行“人间序章”的字迹正在淡化,取而代之的是片流动的雾纹,纹路里浮出三个模糊的篆字:“雾隐镇”。
“雾隐镇?”苏晴的听诊器突然从白大褂口袋里弹出,探头悬在书页上方,发出一阵类似短波干扰的“滋滋”声,“我曾祖母的手稿里提过这个地方,说它藏在城市边缘的雾带里,只有‘影力共振’达到特定频率才能看见。”她指尖划过雾纹,纹路突然剧烈波动,映出的镇口牌坊上,刻着与血玉痣同源的纹路,只是每个笔画都缠着团灰雾,像未干的墨迹。
杨溯野的斧头往窗外劈了道风,斧刃映出的城市边缘,果然浮着一片异常的晨雾——那雾与寻常白雾不同,呈淡淡的青灰色,流动的速度慢得诡异,雾中隐约能看见些黑色的剪影,轮廓细长,像无数根竖着的皮影线。“我爸的日记补录里画过这种雾,”他指着剪影聚集的地方,那里的雾气正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说雾隐镇的雾是‘凝固的影乱’,进去的人要么永远迷失,要么带着一身雾影出来,再也分不清自己是谁。”
三人赶到雾带边缘时,那枚从皮影鸟翅膀上落下的雾纹玉佩突然从朱喻然口袋里飞出,悬在雾前一寸处。玉佩上的纹路与牌坊篆字完全吻合,接触到雾气的瞬间,竟像磁石吸铁般,在雾中开辟出一条半透明的通道,通道两侧的雾影纷纷避让,露出底下青石板铺就的路面,石板缝隙里钻出的不是杂草,是细小的白色羽毛,与沉月水族馆的珍珠鳞片质地相似。
“通道只能维持一刻钟。”苏晴的菱花印在锁骨处发烫,白大褂的袖口沾到的雾粒正在结晶,变成细小的冰晶,映出的通道尽头,有个穿蓝布衫的老者正蹲在地上烧纸,纸灰被风吹起的轨迹,与《新契记》雾纹里的流向完全一致,“那是‘守雾人’,曾祖母说他们世代居住在雾隐镇,靠焚烧‘忆纸’维持雾带的稳定。”
走进通道的刹那,所有声音都被雾气过滤成模糊的回响,朱喻然的血玉痣突然指向左侧的岔路,那里的雾影正在凝聚成一个熟悉的轮廓——是许念数珍珠的影子,但珍珠的颜色是诡异的青灰色,每数一颗,影子的轮廓就淡一分。“这些是‘蚀影’,”他想起《余契考》里的记载,“雾隐镇的雾能缓慢吞噬影子的‘本我’,让它们变成重复单一动作的傀儡。”
杨溯野的斧头往蚀影劈去,斧刃穿过雾影的瞬间,竟带出一串清脆的碎裂声,像敲碎了冰壳。雾影溃散处,露出块半埋在土里的木牌,上面刻着“回春堂”三个字,牌角挂着个小小的铜铃,铃舌上缠着根红线,与钟匠爷爷的座钟红绳属于同一种材质。“是家药铺,”他斧刃上的缺口映出的雾中,隐约能看见药铺柜台后,一个穿白褂的影子正在捣药,药杵落下的节奏,与苏晴听诊器里的短波频率完全同步,“我爸的日记里夹过张药方,落款就是‘雾隐镇·回春堂’。”
苏晴捡起木牌时,铜铃突然“叮”地响了一声,雾中的回春堂虚影变得清晰起来。药铺的门板上贴着张泛黄的告示,用毛笔写着:“光绪二十七年,雾隐镇爆发‘影疫’,凡染病者,影子会逐渐透明,最终与雾同化,唯‘血玉髓’可解。”告示下方的署名被雾气侵蚀得只剩一个“苏”字。
“是我曾祖父的字迹!”苏晴的白大褂口袋里,那半块“苏”字玉牌突然发烫,玉面映出的药铺后院,有口枯井,井栏上刻着六芒星阵,与老戏台地下室卷轴上的图案一致,只是每个角上都多了个小小的雾纹符号,“曾祖母手稿里说,苏家祖上曾在雾隐镇研究‘影疫’,最后却突然销声匿迹,只留下‘雾隐镇的雾,是影子的眼泪’这句话。”
三人走到回春堂门口时,药铺的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混着雾气特有的腥甜扑面而来。柜台后的药柜上,每个抽屉都贴着药材名,其中“血玉髓”的抽屉虚掩着,露出里面垫着的暗红色丝绸——与沈玉茹戏服里的丝绸质地完全相同。
穿白褂的影子突然转身,那张脸竟与苏晴有七分相似,只是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团流动的青雾。“你们终于来了,”影子的声音像隔着厚厚的棉花,“影疫的源头在‘雾心湖’,那里沉着光绪年间的‘影棺’,棺里的影子每过百年就会苏醒一次,每次苏醒,雾隐镇的雾就会浓一分。”
朱喻然的血玉痣突然飞向药柜最底层,那里的抽屉上没有标签,只画着个血玉护符的图案。拉开抽屉的瞬间,里面飞出无数片细小的雾影,在空中拼出一张地图,标注着雾心湖的位置,就在镇西的雾带最浓处,地图边缘用朱砂写着:“影棺需三契之力方能镇压,缺一不可。”
“看来这副本的Boss藏在雾心湖底。”杨溯野的斧头往镇西方向劈去,斧刃劈开的雾带里,浮出无数个透明的影子,都是些清末民初的装束,正往雾心湖的方向飘,影子的胸口都有个小小的空洞,形状与回春堂抽屉里的丝绸凹陷处完全吻合,“这些是影疫死者的残魂,被影棺的力量吸引着。”
苏晴的听诊器突然捕捉到一阵微弱的心跳声,来自雾心湖的方向,心跳间隔与曾祖父药方上的服药时辰完全一致。“影棺里的影子还活着,”她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地上的雾粒,雾粒突然聚成一个小小的药罐,罐身上刻着“苏”字,“曾祖父当年肯定找到过镇压之法,只是没能传出来。”
三人往镇西走时,脚下的青石板开始渗出淡青色的雾气,雾气里浮出些破碎的记忆片段:有回春堂的伙计在雾中奔跑,有守雾人在焚烧成堆的忆纸,有个穿西装的身影(与时光照相馆的老周有几分相似)正在给雾影拍照……这些片段在雾中快速闪现,像一部被打乱的默片。
朱喻然的血玉痣在接触到一片记忆碎片时,突然爆发出红光。那是块关于“血玉髓”的碎片:光绪二十七年,苏家曾将一块血玉护符的核心磨成粉末,混入药材给影疫患者服用,效果显著,但护符因此失去镇压影棺的力量,导致影疫反复。“原来血玉髓就是血玉护符的核心,”他看向杨溯野和苏晴,“我们掌心的信物,说不定就是当年那块护符的碎片重聚而成。”
雾心湖的轮廓在前方逐渐清晰,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湖泊,更像一个巨大的陨石坑,坑底积着的不是水,是浓稠如墨的雾,雾气里不时浮出些透明的手,像是在挣扎着往上爬。湖中心的雾柱里,隐约能看见一个长方形的轮廓,被无数根雾凝成的锁链捆着,锁链上的符文与六芒星阵的边角完全对应——正是地图上标注的影棺。
“影棺的锁链快断了。”杨溯野的斧头映出的雾柱上,有三道锁链已经出现裂痕,裂痕处渗出的雾影正往三人的方向飘,“每道锁链对应着一种契力,血玉、斧头、菱花,看来真得我们三个合力才能重新锁上。”
苏晴的听诊器贴向湖面,心跳声变得异常清晰,像有什么东西即将破棺而出。她突然指向影棺上方的雾气,那里正慢慢形成一个巨大的人脸轮廓,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窝,眼窝深处,映出的不是雾,是1943年老戏台的剪影——影棺里的影子,竟与余契的起源有着某种联系。
“看来这副本藏着余契最古老的秘密。”朱喻然握紧掌心的血玉痣,红光与雾柱产生共鸣,“准备好,我们可能要面对比窃影者更古老的存在。”
雾柱里的影棺突然剧烈震动,第一道锁链“咔嚓”一声裂开,无数雾影从裂缝中涌出,在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影”字,朝着三人扑来。杨溯野的斧头率先劈出,斧刃的玉鸣震得雾影溃散,苏晴的菱花印飞出三道红光,缠住那些试图重组的雾影,朱喻然的血玉痣则对准影棺,开始凝聚力量——新的副本挑战,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