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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一切渐渐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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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秉言目眦欲裂，目光紧紧锁定在程珈仪身上，看到那个轻飘飘的身影坠入海底，身体比大脑先一步作出反应，追随着她一起跳进海里。
程珈仪是会游泳的，她的游泳还是南秉言教的，只是她手脚都被反绑着，根本没办法动作。冰冷的海水将人淹没，她感到自己在慢慢下坠，视线慢慢模糊的时候，她看到一个身影朝她而来。
即便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她知道一定是南秉言。
那一刻，窒息的深海恐惧像是被吹散的雾海，一切渐渐清晰，尽头是他不顾一切朝她飞奔而来的身影。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流下，汇进无尽的汪洋之中。
自从程珈仪坠入到海里的那一刻起，南秉言的眼睛里再也容不下其他，天地之间只剩下她一个人，万事万物全都变得空白虚无。他看着慢慢下坠的程珈仪，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抓住她，然后再也不要放手。
良久，南秉言带着程珈仪从海面上浮出。海岸上早已没了人影，南秉言不敢耽误，一刻也不敢停歇地带着程珈仪朝岸边划去。
待上了岸，程珈仪因为呛了水已经昏了过去。南秉言解开绑在她身上的绳子，将人放平，双手不断按压她的胸骨，然后捏住她的鼻子口对口地进行人工呼吸。
“咳咳——”程珈仪终于醒了。
南秉言脱力一般地坐到地上，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们紧紧相拥。
*
黎湘跟南秉言大吵一架后，眼睁睁看着他拿走那份最重要的证据，却什么都做不了。她气得将南秉言办公室砸了个遍，回到家里，那份怒火并没有平息，反而变成了委屈。
她替秦以澜委屈，她活着的时候替所有人考虑，可等她死了却没有人为她考虑。她不是不想救程珈仪，可她觉得应该还有更好的办法，不该拿那份证据去冒险。何况把证据交了出去，黎深就会放过他们了吗，黎湘才不信。
可南秉言一听程珈仪被绑架了，就像失了智一样，什么都听不进去，黎深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一秒都没犹豫，就做出了选择。
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就是他彻底放弃秦以澜的时候。原先他对秦以澜一副深情不悔的模样，黎湘看不惯，现在他真放弃秦以澜选别人的时候，黎湘更看不惯了。
又在心里大骂南秉言一百遍，骂上头了黎湘随手抄起家里的摆件就要重重掷下去，被赶来的黎妈妈拦住。
“你这又是怎么了，你爷爷那边都松口了，你怎么好好的又要砸东西。”
看见妈妈过来，黎湘眼泪忍不住掉下来，想起她那天和爸爸说的话，他们明明一早就知道了秦以澜是怎么死的，可他们都不告诉她，都瞒着她。
黎妈妈看女儿哭了，赶紧心疼把女儿搂到怀里。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就瞒着我一个人。”黎湘一边哭一边控诉。
黎妈妈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以澜姐的事！”
黎妈妈抿了抿唇，“这个事你就当不知道。”
“为什么？”黎湘一下从妈妈怀里挣出来，“你们为什么要替黎深隐瞒？杀人偿命，更何况他杀的是以澜姐。”
“嘘，别这么大声。那是你堂哥，而且秦家的人都不管，我们管什么啊。”
“堂哥？他配当堂哥吗？小时候你们都在国外，别人都欺负我，没有人帮我撑腰，黎深他不光不帮我，还跟着那些人一起欺负我，就连爷爷都向着他。只有以澜姐会帮我，只有她会陪着我。”
听女儿说起小时候的事，黎妈妈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她和丈夫常年在国外，本来就对女儿亏欠良多，现下听到女儿小时候被人欺负也没有大人撑腰，不禁红了眼眶。要是他们在，怎么会让女儿受这个委屈。可是他们也办法，黎家上下都是老爷子作主，老爷子说了长幼有序，他们一家只能避让大哥一家，让他们去管国外的业务，他们去了，没有一丝怨言，只是常常出差缺失了女儿很多成长的重要时刻。本以为女儿留在黎家，不会有问题，结果他们竟然趁他们夫妻不在，合起伙来欺负湘湘。
“你们真以为现在避开大伯他们一家，他们就会念着咱们的好，等爷爷走了善待咱们吗？他们才不会呢，等爷爷一走，他们肯定是要朝咱们家发难的。”
黎妈妈被黎湘说得动摇，只是还是不能下定决心：“不会吧……”
“有什么不会的，黎深他就是个疯子，他连人都敢杀，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真等到黎家产业全都落到他手里的时候，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黎湘把黎深绑架程珈仪威胁南秉言的事，也一并告诉了妈妈。
黎妈妈一惊，真不敢相信黎深这么疯，居然敢去招惹南秉言。
黎湘：“都怪你们不早告诉我，要是让我早点拿到证据，也不至于变成今天这样。”
黎妈妈沉了沉眼眸：“其实我跟你爸这里还有一份当年监控录像。”
“真的？”黎湘瞪大了眼睛，“那你快给我啊妈。”
当然是真的，黎湘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她和她爸爸怎么会感觉不出来，当年这个事他们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也偷偷留了后手。
“给你干什么？难不成你还真要把它公开出去，一家人窝里斗，你以为你爷爷就能放过你？”黎妈妈心里也有顾虑。
“可以把它给南秉言啊，就当是他自己查到的，不就和咱们没关系了吗？”
“可是真要拿了出去，对黎家也不好。”这不只是黎深一个人的事，也关乎了黎家这个整体。
“真到了那个时候，爷爷会做出选择的。”黎湘笃定，“爷爷会立刻让整个黎家和黎深切割的。”
*
回去的路上，南秉言将一切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了她。
“对不起，要不是我，也不会害你……”
南秉言握住她的手：“不是你的错，是你被我连累了。”如果不是他，黎深根本不会绑架程珈仪。
“可是，那份证据被黎深扔到海里去了。”即使能找到能打捞起来，恐怕也不能再用了。他费了那么多年的心力，好不容易拿到了关键性的证据，结果一下子没了。更重要的是，没有了那份证据，可能秦以澜的死这辈子都要被掩盖下去了，而黎深这个杀人犯却不用受到一点惩罚。
“我会一直查下去，黎家不可能只有这一个漏洞，只要不放弃，早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南秉言安慰她，“别想了，这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自责。”
即便话是这样说，可程珈仪一路上还是心事重重的，不甘心让黎深这样的人逍遥法外。
刚才的话，既是给程珈仪的安慰，也是南秉言给自己的心理安慰，其实他也知道，这么些年来黎家一直在查漏补缺，能销毁的基本都销毁了，只差朗新这里。可是如今这份证据也已经沉入海底。不过他不后悔，再来一次他仍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程珈仪。
等到了家，两个人沉默地走进电梯里，电梯门开，才发现黎湘就等在南秉言的家门口。
她拿着一个小u盘，“有证据了。”
南秉言和程珈仪同时眼前一亮：“什么证据？”
“当年的监控视频。”黎湘的眼睛高高肿起，她已经看过了。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惨不忍睹的了，她哭得快要断气，可是她不敢等，她一刻都不想再等了，她恨不得立刻把黎深千刀万剐，“别放过他，一定不能放过他。”
黎湘的爸妈后他们一步赶来，黎湘妈妈已经把事情全都告诉他爸爸了。黎湘爸爸将自己关在书房良久，却也知道该做出决定了。此时追过来，不过是怕黎湘情绪上头，说不清楚。
有些事情，还是要谈清楚的。
怎样利益最大化，怎么将对黎家的损失降到最小，怎样把自己撇干净，这些都要一点点地谈。
南秉言没有任何意见，这些都不重要，只要能将黎深绳之以法。黎家其他人，他不会再追究。
但黎湘父母还是在书房和南秉言商讨了很长时间，长到黎湘几度不耐烦想要推门进去，还是程珈仪把她劝下来。
最后，终于达成共识。
这份迟到了多年的真相，终于被揭开。
黎深被带走调查，黎家爷爷尝试将黎深捞出来无果后，果断选择放弃黎深，与他切割得干干净净。
南秉言一早便打通了各路关节，就是为了防止黎深会被黎家捞出去。他早做好了完全的准备，黎家老爷子也拿他没办法。
最后，黎深被判处了死刑。
黎家众人甚至都来不及悲伤，因为这件事被捅了出来，还是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黎家的产业。老爷子都要亲自上阵，挽回损失，将一切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内。黎家众人都忙得脚不沾地，黎家公司的大楼连着好些天彻夜灯火通明，甚至都没有人有时间去关照一下黎深。
就这样，被彻底放弃的黎深，在一个午后，被执行了死刑。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