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5 言下之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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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八点，池听然就被生物钟叫醒。
这一次，最先清醒的，是池听然的鼻子，他闻到了一股属于食物的香味。再往旁边一看，原本纪衍躺着的位置已经没了人影。
快速洗漱后，池听然推开门走向客厅。
纪衍早就准备好了台词，池听然一出现，他就开口道：“我吃不惯公寓提供的早餐，就随便弄了点，要一起吃么？”
池听然点头。再一看，纪衍做的是南瓜粥和炒鸡蛋。饶是池听然不怎么下厨也知道，煮粥耗费的时间很长。
这说明纪衍一大早就起床了，难道是因为没睡好？池听然心想。
纪衍似是有所察觉，边盛出一碗粥，边解释道：“我在想事情。”
“噢。”池听然了然。他下意识地以为，纪衍说的是他弟弟的事情在困扰着他。
池听然宽慰道：“虽然暂时无法确定你弟到底什么情况，但我们都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
青春期，总是伴随着懵懂和拧巴。企图成为人群里最特立独行，被众人所仰望的酷小孩，却又害怕因为过于另类，而被所有人排挤在外。
似是想到了什么，池听然不自觉地暗中摇了摇头。其实说到底这是他自己的问题，即便如今上了大学，拥有一群起码在专业上志趣相投的小伙伴，他依旧时不时地觉得有些话，无处诉说。
比如被断供这件事情，他至今没告诉过身边的任何一个朋友。
纪衍望着池听然那双忽明忽暗的眸子，缓缓道：“我是他哥，不是他爸。”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句：“何况我俩的爸都不是同一个。”
“啊？”池听然果然被纪衍的话所吸引，脸上的神情从淡淡的忧伤变成了错综复杂的担忧。
纪衍一脸平静地重复道：“殷遂琛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
池听然的母亲池蕴玉女士只生了他一个。
池蕴玉的母家是个庞大的家族，池听然的同辈里，光是明面上承认的孩子加起来就有十个，更别提那些私生子。但介于池老爷子对于池蕴玉一家的态度冷淡，大部分池家人平日里不会和池听然有什么过多的交集。
因而池听然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他低下头，差点把整张脸埋在碗里。
纪衍的本意也并非解决殷遂琛的问题，他转移话题道：“粥的味道如何？”
池听然：“相当美味！”
一个小时后，食饱餍足的池听然，和纪衍一起出了门。
伦敦的天气变幻莫测。虽然昨夜下了暴雨，但起码这一刻是大晴天，池听然的心情也跟着变好了不少。
刚走出公寓的大门，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进入了池听然视线。
“Jasper。”
池听然定睛一看，竟是几天前在警局见过的包子。
但他不知道的是，昨天包子在他的公寓健身房偷偷看到了他。知道他住在这里后，早上七点就在最近的咖啡厅等着了。包子坐的视角正对着公寓大门，每次门一开，走出来的人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周末早起出门的人并不多。但为了以防万一，包子在咖啡厅足足等了两个小时之久。
功夫不负有心人。当看到池听然出现在门口时，他迫不及待地冲出咖啡厅，却又在接近公寓时，装出一副无意间路过，正好撞见池听然的样子。
“早上好。”池听然回以礼貌但又带着些疏离的淡笑。
“Leo。”仿佛才看见池听然身旁的纪衍，包子云淡风轻地打了个招呼。
“我准备去吃Brunch。”说着，包子又道，“你们天天吃英式早餐肯定吃腻了，跟我一起去吃个油条豆浆什么的。我朋友开的店，有折扣。”
“我吃过了。”池听然摇了摇头，婉拒道。
纪衍更是直言：“我和Jasper现在要去火车站。”
言下之意是，他们赶时间。
话毕，纪衍抬了下眼皮，池听然便朝包子挥了挥手。两人一齐朝另个方向走去。
徒留包子独自在原地不知所措。
不对劲。这和他计划的不一样。包子盯着池听然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根据他得到的情报，池听然平日里只有两个社交圈。一个是专业里的小圈子，也就是包子最近频繁接触的那群人。还有一个是池听然以前读书的中学里交到的朋友。
随着从中学毕业的时间越久，池听然和第二个圈子里的人的关系也逐渐变淡。除了每年会回学校一两次，他们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联系。
而纪衍并不属于其中任何一个圈子，却在周末和池听然结伴出游。包子摸了摸下巴，露出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池听然完全不知道包子此时的想法，他只当包子正好路过这附近，也没有多想。
纪衍却有些疑惑：“你跟包子见过几次面？”
池听然数了下。一次是在前几天的派对上，一次是昨天在警局，然后今天是第三次。
于是他伸出三个手指头。
纪衍的表情变得更加困惑：“你跟他提过你之前在英国本地中学的经历吗？”
池听然摇头道：“没有。”
他前两次都只是跟包子打了个照面，除了简单提了下名字，就读的专业和大学放进备注里，就没说几句话。
纪衍：“那他是怎么知道我们天天吃的都是英式早餐？”
此话一出，池听然也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包子搭话的台词有些刻意。
先不说包子可能是从别的朋友那边听说了池听然上大学前的经历。但纪衍来英国前，几乎没怎么吃过英式早餐，包子为何笃定纪衍也吃腻了？
除非，包子已经确定了他们所住的位置，并且知道公寓每天提供的都是千篇一律的英式早餐，所以才会认为两人肯定都吃腻了。
但这一片的公寓可不止池听然住的那幢。纪衍当时就是由于无法确定是不是这幢公寓，因此在门口徘徊了一段时间。
那么包子是如何在没有提前打听过的情况下，确定两人所住的位置？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包子真的提前打听过，他为什么要打听这么私人的信息？
要知道，池听然身边的朋友里，几乎没人知道他住的具体位置。
细思极恐。
当然池听然也可以认为一切都是巧合。或许那只是包子用来聊天的话术，或许他们今天的偶遇和在警局的那次一样，正好无意间碰见了对方。
只是纪衍的疑心病一向很重，加上他对包子的第一印象就不好，他认为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不过在未确定包子的目的前，纪衍没有多说什么。让池听然烦心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再徒增是非。
池听然也觉得有些蹊跷，但他本人倒不是很在意这件事。也许包子真的对他有别的意思，可惜他对包子没什么兴趣，那么包子和之前想要追求他的那些人就没什么不同。
两人默契地跳过了关于包子的话题。
在这个晚点率高达三分之一的国家，十点，池听然他们乘坐的火车，难得的准时发车。
火车的速度不快。慢慢悠悠地驶出伦敦后，浅色调建筑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平坦的草地。远远望去，还能捕捉到稀稀拉拉的羊群。
池听然撑着下巴，观赏窗外的田园美景。若是谈起英国的乡村，池听然认为苏格兰的风景更胜一筹。他以前读书的地方离苏格兰很近，周末有时候舍监会带学生们去苏格兰的城市游玩。
池听然最喜欢的线路是苏格兰高地西线，作为《哈利波特》电影里，通往霍格沃茨的列车取景地之一，沿途不仅风景优美，置身其中，能让人忘却一时的烦恼。
英国的乡村比大城市美得多。可惜那时候在村里呆了快五年之久的池听然，心中只有对大城市的向往，所以他义无反顾地去了伦敦。
当池听然下了车，一走出车站，坐在咖啡厅外的人群刚见面就朝他友善地打招呼，并且聊到他们以前在伦敦工作，退休后搬来这里，欢迎来到这个平和而又寂静的小村庄时，池听然心中不由泛起一阵触动。
他就读的那所中学附近的居民，也是如此友好，充满善意。
但这阵感叹没有持续太久。
一颗从天而降的石子打破了池听然对于小村庄的美好幻想。
避开攻击的池听然回头一看，是个穿着连帽卫衣，正在嬉皮笑脸的青少年。
他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ni hao，ching chong——”
果然哪里都有英国特色，爱好到处恶作剧的“teenager”。即便是再安逸的小地方，也有这些毒瘤的存在。
不仅是池听然深受其害，路过的本地人也没能幸免。
一个牵着狗正在散步的路人也差点被一颗石子砸中。看清罪魁祸首的面目后，路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朝另一个方向绕路。
看来是本地赫赫有名的“teenager”。
池听然深吸一口气，朝纪衍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管他，继续往前走。
对付这些人，越和他纠缠，他就越来劲。关键是，英国当地的法律也限制不了他们。
纪衍的眸色沉了沉，继而绕过连帽卫衣少年的位置，朝着殷遂琛学校所在的山上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15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