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
-
汹涌爱意来袭，我避无可避。
我得承认所川野说得对。
父母一生恩爱，彼此忠贞，而我不能打着为他们报仇的名义亵渎爱情。
我生在有爱的家庭里，父母言传身教，我耳濡目染，亦不该为动心感到可耻。他是个男人又怎样，爱了就爱了。
虽然这个世界的百贺父母与我的不同，但那个项目领导却同样存在，依旧活的风生水起，不合规的楼也已经建成，因着有上一世的记忆，我清楚地知道关键证据的所在地与获得途径。
可我没有门路拿到。
所剩时间无多，我越来越焦虑，系花发来婚礼请帖，我魂不守舍的赴宴。
所川野沉默的陪在我身旁，他曾多次问我怎么了，我不知从何说起。
婚礼开始，花满宴席，新郎背对宾客，系花挽着父亲的手臂出现在红毯入口处，嘴角上扬，伴着婚礼进行曲，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爱人。
他们从相遇到结婚不过短短数月，来的宾客多半都是同学，年轻人热闹的送出花样百出的祝福。
新郎在万众瞩目中转身，气氛烘托到极点，我却如同受了当头一棒，气血上涌，头晕眼花。
所川野喊了我好几声，我才意识到自己攥的他的手已经指节发白了。
“小贺？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他看了眼正在交换戒指的新郎新娘，看过来的眼神带着受伤，问我：“是不高兴了？”
他这是误会我吃新郎的醋了。
怎么可能，那是我的仇人，任氏集团的公子哥，幕后黑手的儿子，上辈子几次三番对我下手最终将我逼下高楼的人。
怪不得系花这么快闪婚，碰见这样有钱优势的男人可不得赶紧抓牢了。
我问系统，是不是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对我画饼，告诉我做任务拿奖励变强大，终有一天可以报仇，可仇人一家和我近在咫尺却一言不发，耍猴般看了几个月的戏。
“好玩吗系统？”
我气到发抖，系统无动于衷，一贯冰冷的机械音平稳到绝情。
[宿主放弃攻略，任务失败。]
“意思是，是我自愿放弃的，与你无关？你真的很会甩锅。”
如今我才明白，任淮波只要出现，爱慕虚荣左右逢迎的系花和我在一起的概率近乎于零。
这个任务并没有如它所说那么简单。
宣告任务失败后，系统便不再出声，我知道我这是被放弃了。
这一切，从开始便是场骗局。
我索性破罐子破摔，没等婚礼结束便拉着所川野离开。
出租车上我无视司机，埋在所川野怀里嚎啕大哭，毫不客气的把眼泪鼻涕通通抹在他肩膀上。
他叠声安慰着我。
我又开始心疼他，我走了他怎么办？
我曾经为了仇恨放弃他，如今好不容易在一起，我却要永远离他而去，整个事件中，所川野何尝无辜。
我不愿意回学校，所川野便找了家酒店开了房，我眼上敷着他贴上的冰毛巾，沸腾着的情绪逐渐平息。
心态大起大落后，只能面对无奈的现实。
我眼睛看不见，人便也大胆开来，我闷声解释：“我不是因为他们结婚难过。”
所川野柔声说：“我知道。”
“是因为那男的。”
我把父母的事隐去，特地说了任氏集团那栋有巨大隐患的楼。
我编了个故事，说我以前算过命，道长说在另一个时空里，我们一家人都死在那栋倒塌的楼里，让我最好离相关的人远点，有能力的话可以试图阻止悲剧的发生。
我说我刚刚一见到任淮波就心脏绞痛，那道士怕是个神仙，说得都是真的。
虽然对正常人来说有点扯，但从某种角度来看，我并没有撒谎，于是一番真情实感讲述过后，房间内气氛明显沉重下来。
我偷偷掀起毛巾一角观察，所川野表情认真，与我四目相对后，说：“我认识他，我发小家公司跟他家有合作。”
我惊住了。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绝处逢生啊！
虽然这关系有点绕，但这是目前我能接触到的最近的关系，说不定有希望拿到关键性证据！
我立刻开启头脑风暴，想找到万全的法子攀上这条线。
我不想自私的利用所川野。
所川野看透我般，没等我开口便说：“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我愣怔片刻，问他为什么，这人听了我一番玄而又玄的故事，就什么都不问的主动帮忙？
爱情的力量这么伟大吗？
看来是我想多了，所川野收了毛巾，像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平常的对我说：“但是你得答应我，事成之后告诉我全部真相。”
我把脸埋进蓬松的枕头里，应了声好。
可惜我没机会见到发生在这个世界里不同的结局了。
我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所川野，他也全副身心投入到寻找证据中。
我的身体从内部快速衰竭，一日不如一日，到后来站起身子动两下走几步便气喘吁吁。
屋漏偏逢连夜雨，我的日常生活也变得十分“精彩”，去学校办退学，办公室里的老师好似看不见我，我手机又没电，把我关在里面一下午算是无关痛痒的小事。
还有去饭店吃饭遇到煤气爆炸抢救五个小时，走在楼下被高空抛物断了根锁骨，住院的时候还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
我开始害怕继续和所川野待在一起会影响到他，深思熟虑后，我狠了心坐上了离开这座城市的车。
上车后我给他发消息，告诉他我要走了。
窗外是逝去的风景，而我再无未来。
惆怅之际，迎面一辆黑色轿车直直撞来，司机猛打方向盘却为时已晚，一声爆响，金属撞击的瞬间火花四溅，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猛烈地撞在硬物上。
耳边一阵阵鸣响，我吞了一口血水，刚咽下去，胸腔抽动，腥甜浓郁的鲜血又接连往外涌……
我从汽车残骸的缝隙中向外看，许多人涌上来七手八脚的将司机从驾驶座里救出，一群热心群众一窝蜂得来，又一窝蜂地走了。
他会活下去的吧？他一定要活下去，不然我死也不安宁。
我抵挡着昏沉的睡意，用尽力气爬出车身，仰躺在热气消退的柏油马路上，大口呼吸着人世间最后几口气。
我看到天上的云在燃烧，烧的天穹像似要裂开，炸出几道金光来，身边人来人往，无人为我停留。
忽然周围光影变换，似乎有了动静，或许是来清理现场的工作人员吧，我不感兴趣，也动不了，我都快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四周的光黯淡下去，熟悉的面容出现在眼前，霞光从他后背撒下，勾勒出温暖的线条。
“所川野……”
你怎么来了？
少年意气轩昂的面容此时满是疲惫与憔悴，亮晶晶闪着光晕的东西落下，没什么血色的唇张合，可我什么都听不到。
但我想，我应该说点什么。
“你不要难过，我已经偷活了很久，现在终于，终于可以摆脱那个挨千刀的破球了……”
“所川野，我走了，你要，保重。”
我说：“对不起……”
彼时我以为自己的道歉，是因为给了他一段无疾而终的爱恋，但如今记忆悉数回归，我欠他的已经太多了，下次再见到所川野时，怕是怎么都还不起了。
数字字母，以及各种符号组成的长条形数据，密密麻麻交织在蓝色空间内。
一个纺锤体形状的蓝色金属悬在半空中。
我活动一下四肢，感受到久违的掌控身体的感觉。
“你在我记忆里找什么呢，狗系统？”
“找到你想要的了吗？”
“就算你能找到，理解得了吗，你个科技垃圾！”
我不遗余力的嘲讽，可惜它虽听得懂，却不会有什么感触。
记忆回笼，我也想起当初我并没有彻底消亡，负责我的009号系统带我回了主系统的老巢。
当时我旁听它们的对话，大致推测出系统运行的目的。
主系统是人工智能，有自我意识，核心能力强大，算法精妙，唯一的遗憾是没有人类的情感。
人类奇妙的感情是它精妙算法中的百密一疏，大概是它唯一的缺点。
于是它创造出子系统，强制绑定操控人类，目的是对“感情”进行实验与探索。
而我，自然也成了它的第一个人类转化系统的实验品，被抹去记忆，投入到不同的世界，做着狼狈为奸的事情。
虽然以系统的身份出现，但我是人，我与所有的子系统都不一样，所以自然而然的被隔离在整个系统阵营外。
以至于我游荡的这么些年，一个同僚都没见到过，所以也没有任何察觉端倪的契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