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痛吗 爱吗 ...
-
严添花三人落魄至此，无以言表。他低着眸子，审视时，自家小师弟开口“痛吗？”
他下意识回答“过去了，不痛的。”
严添花注意他时，他扭过来头。
眼前这地步，已经是走的很差了。
严添花望着忘樾，他们并无多言。
停了一会儿，忘樾道“我或许有办法扭转。”
顾烁星道“什么办法？”
“师父是无情道首席，我想，大师兄也可以成就无情道首席。”忘樾很自然道。
严添花听见他的话，即时发表疑问，“为何是我？”
忘樾面无表情，他低着眸子，选择不回答。
顾烁星问“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忘樾望向他“或许有。
但我没有。”
顾烁星“……你说的真直接。”
忘樾修道很久，以至于他忘了他原本模样，身为忘樾大师兄，他了解的远比顾烁星要多。
“你要做什么？”严添花问。
“帮你成道。”忘樾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回答。
“我不想成道。”严添花回他。
“那就算了。”忘樾跟抛弃选项般随意。
顾烁星拍了拍胸膛，你们跟着我，我对这里较为熟悉。
“好。”严添花如是答应着。他目光看向忘樾，忘樾神色很平静。
他看着顾烁星，顾烁星便了悟了。他们走向一个较为高级点的木头屋。忘樾一脸平静望着木头屋，然后走进去。严添花他们两人同样如此。
严添花的伤口仅剩下一些皮外伤，他可以自行恢复，不过很是缓慢。顾烁星边念叨着，边说。
“这里有些简陋，不过可以多担待一些，严大师兄，你注意一点伤口。”
忘樾坐在椅子上，漫无目的地发散思维。
“我们要去找魔族报仇吗？”忘樾忽然开口。
顾烁星笑着道“小师弟，倒是格外有格局，不过，拿着破烂对付人家黄金，差的不是一丝半点。”
忘樾沉默许久，“好像是的。”
顾烁星依着小师弟，“把“好像”去掉。”
“那我们回无情峰吧。”忘樾继续开口。
顾烁星反驳“无情峰现在回去，就是自找无趣，这里的人都自顾不暇，我们回去犹如自投罗网的鼠。”
忘樾道“哦。”
顾烁星道“我们或许可以去找外援，去找师父和掌门，虽说目前各大掌门不知所踪或者受重伤对外称要养伤，但他们归根到底目标是对付魔族之人。来袭……亏的他们有如此组织。”
忘樾“去暗夜吧。”严添花看着小师弟，“为何？”
“因为那里人比较坦率，真诚。”
顾烁星有些安静，听了忘樾的话。
“你知道路吗？”顾烁星认真道。
“不知道。”忘樾道。
“那你为何知道人家淳朴？”顾烁星问。
“之前有过交道。所以，对他们有些了解，但接触不多。”忘樾道。
“唉，小师弟，你真的好可爱，问一句答一句。不过，我可以带你们去，近些年，一直没回去，在外面了解多。”顾烁星笑着道。
“那走吧。”忘樾起身，他下意识拉着严添花的手。严添花有些惊奇看着他，但没松手。
“是暖的。”他心底道。
“这屋子，估计又要关好久了。不过，从另一方面来看，有个征程去，也不错。”顾烁星感叹道。
他简单收拾一下，随后，他们一行人前往暗夜。
暗夜里面当家人是闻越，闻掌门对人有些冷。到达暗夜之后，里面风景是独有的，黑天铺成一片，闪烁着点点星光。他们的房间都是一栋一栋的，而且隐藏在其中。
迟问柳看见外来人，他有些新奇。顿时上前慰问一下“你们从哪里来的？找谁？”
“洛书，找闻越。”顾烁星道
“哦。不过，他不见人，你们去请见也没用。”迟问柳对他道。
“那我们走吧。”忘樾认真看着他。
顾烁星道“来都来了，而且民风淳朴，好好逛一下行吗？”
“随便。”忘樾道。
迟问柳对他们探索这里特色土特产没有任何兴趣，随便找了个借口溜走了。他不忘留了一句“祝你们玩的开心。”
忘樾他们转了好久，才离开这里。
其中，有个人在他们走后，仔细看着他们。
“他们居心为何？”闻越打量着他们背影。
“不知，可能是找你联合。”苟寻欢道。
“嗯。不过，他们的想法没可能。”闻越随后一转身，回去了。
一盏明灯在暗夜中无声湮灭了。
他们兜兜转转又去了朝暮。
朝暮的掌门人是展点。展点是个女生，她待人很是柔和，但一谈到顾烁星所谓的“联合”，她格外的转话题。
至此，他们呆了一些时日，然后，离开了。
他们离开后，朝暮的掌门展点冲他屋里的祁向，冷漠说道“出来吧。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吧？不过，我是不可能答应他们的。”
我有我的企图，人间有人间的安宁。只是，我想先于我之乐放置于人间之乐前。
“祁向，我要告诫你，希望你能遵守约定。如若违约，我们必定两败俱伤。”展点硬气十足道。
祁向道“自然。”心里念叨着“疯女人。”
顾烁星想不明白无论是暗夜，还是朝暮，他们为何都不同意去集中力量对付魔族。
他喃喃道“难道，我们修仙界目标不是保护人间吗？为何如此冷漠，拿着花言巧语或是直接关门避客来当挡箭牌？”
忘樾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师兄，我们要相信，世界上好人大于坏人，比如你，比如大师兄。”
顾烁星听闻这个，刚才的忧伤抛到狗肚子里。
“照你这样类比的话，我们无情峰都是好人，而其他人则好坏参半，从人数上来讲，好人肆意风发，坏人一半一半。”
严添花有些感叹“你怎么编的这句？有些怪怪的。”
“有道是，书多受用，我这是腹中怀有惊鸿之志，文采嘴上留。”顾烁星辩证地说。
“嗯。”忘樾出神道。
“我们回家吧。”忘樾又说。
“好。”严添花答应他，也答应顾烁星。
顾烁星笑着道“我们下一站就是洛书，无情峰。”
路上很顺利，他们少花了原计划的三天。到达自己家门时，总是一股离家游子归来感受。
忘樾回到竹里馆，他望着远处。似乎感觉到某些东西即将来临，为此，他去拜访了自家大师兄一趟。
“大师兄，我们接下来，或许才刚刚开始。”忘樾敏感道。
严添花附和“确实应该有如此危机意识，还有，我也观察到某些不对劲地方……”
他们说着，一切随之而来。
“嗖嗖嗖——”
暗箭一束一束向他们的无情峰飞过来。
一切显得格外的慢。严添花把忘樾护在身下，忘樾恍然睁大眼，他和严添花互换方位，把对方推到伸手护着，手拿出苍生剑。
“大师兄，先保护自己为重。”忘樾冷着声说道。
“还有，谢谢你。”声音微微缓和，带着一点笑意，又转瞬而过。
严添花看着他挺身作战，他拿出不渡剑，上去应敌。只是这里太过多了，他们难敌敌人的数量，只得暂时性退避。
于是，他们三个集体藏到了一个隐晦地方，在无情峰的最底下，只有他们内部人员得知。
他们看见，自己的家亲手被那些魔族之人践踏。魔族长老亲自来，总共四大长老，何未、祁向、卫垚以及木落海。
其中，还夹杂着其他所谓“正道宗门”的人，有朝暮门派的不少小弟子，他们谈论着“与魔族合作”“洛书自己骨子硬，到最后，还不是被人灭了满宗门”“这是他们应有的下场”之类。
暗夜的人也有，但是他们下手轻些，这不代表他们没有亲手杀过同类。
这一夜，血染红了洛书。
他们三个也集体暂时失声，沉默无声蔓延，只留下了他们三个前洛书门派的弟子。
陆卿云长老为守卫符峰，以己血为引子，以符峰为界，诛杀不少魔族大将，但他们终归是破了符峰的结界，符峰弟子少之又少，到最后，空无一人。
丹心峰长老直接布下迷情幻境，一切进入人都陷入幻境里，但魔族和人族一起破了他的法，找到了他的人，把他杀了。
至此，丹心峰被屠了，无一幸存。
无情峰里长老下落不明，他唯有三个弟子，都找不见其踪迹。来的魔族大将，看人都找不见，先是生了一个大火，随后，他下令，把此地烧了。
至此，无情峰也没能留下一丝一处的原址。
顾烁星知道了他们为何不做的原因，而朝暮的弟子嘲讽令他气血上游。
“为什么？为什么！”顾烁星压着嗓子，他想哭，却发现泪已经流了下来。
他紧紧攒着大师兄的手，严添花无声间默许了，尽管很痛。但相比起来，他心更痛。
他心痛。
忘樾看见严添花手上的红痕，面色麻木，对顾烁星道“二师兄，你放手，抓我吧。我不疼的。”
顾烁星抬起眼，看着他们中最小的小师弟，确是他们中最面不改色的一个人。
“不要，你疯了，你才不疼。”他松开大师兄的手，“对不起，对不起啊！我只是有些太痛了。”
顾烁星抱歉，他声音有些抖。
忘樾此时开口，拉破了一个口子，“二师兄，别哭，你是最棒的。”
尽管他语气平平，配上脸也有些木然，但居然有几分力量使他平静起来。
“好，我答应你。”他擦干了泪，但心底依旧痛的发紧。
严添花也是努力保持着平衡。但比顾烁星坚强一点。
忘樾不忘大师兄，他说“大师兄，你也是很棒的。”
“这时候，你在想什么？”严添花开口问忘樾。
“想你。”忘樾自言直语。
“想二师兄，想刑眷长老，想无情峰修炼的日子。因为觉得还在，我也就还活着。”
严添花抱了他一下，很紧，他有些喘不过来气，但他没说。顾烁星也抱了上来，他们围在一起，很暖和。
严添花想不到接下来会是他最痛苦的时候。
顾烁星惨死，忘樾是个小骗子。
忘樾骗他，是为了那一丝转机，但是他太累了，以至于，他痛苦经年，但他于那一瞬息，爱上了他。
爱使他换个角度看待问题本身，甚至，他觉得，忘樾是爱他的。
以至于，他在漫长的岁月里，枯骨生春，活了许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