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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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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风后热气氤氲,香膏盒子滚落在地上。一个琉璃酒壶,在净室这样的环境内格外显眼。
阎庭声掠过去一眼,没吭声,将卫重花抱到床榻上。
往常清醒时,卫重花不愿意让阎庭声和玉元帮他。阎庭声问他能不能自己换,卫重花压根不理他,裹着湿漉漉的寝衣往被子里钻。
阎庭声垂着眼,又把人给挖出来。
被挖出来的卫重花显然不高兴,试图推开阎庭声,结果发现推不动,干脆躺在阎庭声腿边,再把被子扯过来盖住头——反正看不到就不存在。
阎庭声:“……”
阎庭声干脆让他蒙着头,给他把沾了水潮湿的寝衣换了,再把今天刚晒的被褥换上。做好这些被子拉下来给卫重花盖住脚。
刚才他蒙着头睡,小腿到脚都露在外面。
阎庭声这一通折腾,显然让卫重花不爽,眯起眼抱怨道:“你怎么这么烦啊?不让我睡觉。”
纤长的眼睫垂着,迷迷瞪瞪的,显然不清醒。
可能本能知道眼前的人不好惹,卫重花一击脱离,准备再次蒙着被子睡。修长匀称的手指卡住他的下颌,不让他蒙。
阎庭声垂眸,淡淡道:“主子觉得奴才烦?谁伺候你不烦?玉元么。”
“你要是喜欢他,以后都让他来近前伺候,不让奴才来近前,可以吗?”
“那个酒是为他喝的是吗?因为他的事让你烦心了。”阎庭声心平气和道,“分明让你烦的是他,为什么在冲我发脾气。”
喝醉的卫重花眼睛都瞪圆了,没想到有人颠倒黑白的功力如此深厚。
“我不要你,要玉元来。”卫重花说。
刚才还说着换人伺候的人,听到卫重花真的这样说了,却没有应声。
见他扭着头又要躲,阎庭声手下用力,平静道:“主子,奴才还没说完。”
殿内的炭火温暖,阎庭声的语气却很冷。
“玉元长得人畜无害,你亲近他,无可厚非。可卫芍微心机深沉,喜怒无常,与他逢场作戏就好。”
卫重花迷迷糊糊的,本能听阎庭声的话。因为他怎么做,都是阎庭声告诉他的,因此点了点头。
点头后,却又摇摇头。
“不行。”
阎庭声眸底的神情陡然一沉。
卫重花看到了,想给阎庭声解释。
他不行的理由太多了。
卫重花要刷卫芍微的忠心值,那一定会对卫芍微好。对一个人好却不付出真心,那不是好。
虽然一开始他很讨厌卫芍微,但几日相处下来,他不讨厌了,而且发现卫芍微有些可怜。
从卫芍微对他的质问,说的那些话,卫重花总感觉卫芍微似乎孤孤零零的,所以才喜欢贴贴这样的事情。
迷糊的时候是以为自己把这些细致的解释说出来,实际上却把下巴搁在阎庭声的手心睡了过去。
阎庭声看了一会儿,良久才把手收回来。
喝得太多,导致第二天早上清醒过来时,卫重花的脑子都是晕晕乎乎的。呆呆坐了一会儿,昨晚的记忆潮水般涌来。
回想起来。
卫重花心底只有两个字。
丸辣。
他怎么把香膏盒子给碰下去了,然后阎庭声进来,肯定什么都看到了!
正是因为看到了,后面才有那样的话。
阎庭声在照顾他睡觉,结果他嫌阎庭声烦。阎庭声显然是因为他喝了太多酒生气,才说出这样的话。
后面提起卫芍微,应当是正事,然后他还是不听。
睡前的记忆太模糊了,他到底有没有给阎庭声解释?
这时殿门推开,卫重花看到阎庭声带着洗漱用具进来。
卫重花心虚:“昨晚……”
阎庭声道:“昨晚主子喝醉了。”
卫重花尴尬,可清醒时做不出来脑袋蒙被子的逃避举动,只好说:“我以后会注意的。”
阎庭声:“奴才知晓主子有烦心事,要是主子愿意,可以告诉奴才,奴才能给主子解决。”
卫重花心说他也想说啊,可游戏面板、穿越这样的事情这么玄幻,他还不想被当作神经病,他是绝对不会说的。
由于心虚,卫重花乖了,一口答应下来:“嗯嗯,都告诉你。”
不一会儿玉元端着他今天要穿戴的衣物进来。
卫重花没睡醒,阎庭声也会来叫醒他,今天卫重花还要去贵妃宫里。
想起贵妃,卫重花立刻想起pv里见到的惊鸿一瞥。贵妃和皇后不同,皇后端庄持重,贵妃明艳富贵。
这样的两人,一左一右在皇帝身边。
“贵妃要我过去,一定是为了三皇子。”卫重花分析,“她是不是和卫芍微一样,想威逼利诱让我把你交出来?”
“你放心,一定不会的!”卫重花对阎庭声保证。
阎庭声一早上都没笑,听到卫重花这样的承诺,薄唇勾了下,而后道:“贵妃请主子过去,应当是为了太子。”
啊?
这样吗?
这次去贵妃宫里有阎庭声和他一起,按理说卫重花是不紧张的。可到贵妃的宫殿,宫外的侍卫,再到宫内的太监宫女,卫重花还是紧张。
倒不是氛围多压抑。
贵妃宫里到处都是富丽堂皇,明艳的。相反最压抑的地方,应该是卫芍微居住的东宫。看着是布置清雅贵气的,可却透着一种压抑的感觉。
不像是东宫,反而像是牢笼。
卫重花想了想,明白他紧张从何而来。
就算押题了,即将见到贵妃相当于进考场。那他有紧张的情绪,可太正常了。
他先进入殿内等待,过了会儿贵妃才翩然过来。一身华丽的衣裙,后摆长长拖在地上。
贵妃和游戏pv里一样明艳,见到卫重花,笑道:“怪不得近来陛下对你转了态度。长大了倒是比小时候讨喜,本宫若是陛下,也愿意多看顾你一点。”
说完,话锋陡然一转:“前提是,不和本宫作对。”
贵妃笑眯眯的,压迫感却随之而来。
就算卫重花和贵妃、三皇子党是对立的,现在却还没撕破脸。
卫重花低下头,小声:“儿臣不敢。”
贵妃又笑起来:“诶呀看你也是个乖巧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总站着干什么,赶快坐下来。”
等坐下来,贵妃绕着弯和卫重花说了些宫里的事,然后才切入正题。
贵妃睨过去一眼,道:“你身后这个太监,那日以下犯上,不听三皇子的吩咐,私自放走野猫。”
“这种眼里没有主子的东西,要本宫说啊,乱棍打死都不为过。”
卫重花心头一凛,但他还坐的住。
因为阎庭声告诉他了,贵妃不是为了给三皇子出气。
“不过嘛。”贵妃笑道,“既然你觉得他可用,能讨你欢心,那留在身边也可以。”
卫重花起身行礼:“多谢娘娘开恩。”
贵妃喝了一口茶,颔首:“怎么样,本宫可比太子和善多了对不对?我可是知道太子那天找你去东宫,发生了什么。”
“他让他手下的人,把刀架在了你身后这个太监的脖子上。你在东宫多久,那刀架了多久。”
贵妃沉着嗓音,勾起卫重花对那天的回忆。
“太子这种人的手段,想必你已经见识到了。现在的太子阴晴不定,喜好难以捉摸。可本宫和三皇子是不一样的,本宫见了你,第一眼就感觉亲切。”
贵妃轻轻笑道:“于本宫而言,只要你与老三交好,你要留一个太监,那留下来就好。”
卫重花问:“三殿下真的答应吗?”
贵妃:“老三的脾气,当然不答应。可本宫居中调和,一定安然无事。”
“如何?”贵妃问道。
她并不着急,慢悠悠再抛出一句话。
“而且老三,陛下亲口说过他是最像陛下的儿子。你视陛下是你的父君,是你的天,而你与陛下相处融洽。老三像陛下,未来你自然也会和老三相处融洽。”
“有本宫做主,日后老三一定不会亏待你。”
贵妃笑着,意味深长道。
卫重花看着贵妃明媚的笑颜,思绪转个弯,这才明白贵妃说的是什么意思。贵妃是在告诉他,将来三皇子成为皇帝,那他作为三皇子的支持者,一定会得到优待。
贵妃要拉拢他很有好处,相当于削弱太子,而且只要三皇子不针对阎庭声,那么三皇子和卫重花不是敌对关系。
贵妃无声等待卫重花的回答。
无论卫重花说什么,她都有准备的答案。无论是对她的承诺怀疑,还是三皇子对阎庭声的态度。
她让阎庭声这种惹恼过三皇子的残废出现在宫中,已然是开恩了。不是么?
卫重花能讨皇帝开心,一定是伶俐的,这点一定能看出来。
而且卫重花这个样子,一看就是没心机的,还长得不错。这样的人是极好用的,拿捏起来也容易。
不过这么漂亮的脸,不利用一下,也说不过去。贵妃在心底盘算,闪过很多安排和计划。
而且……
绝了卫重花成为太子党的可能,是她今日要做的事。
贵妃笑容愈发亲切柔和,显然将卫重花当成自己人。
然而少年乖巧地笑了一下,恭敬起身对她道:“娘娘待儿臣很好,当然是信娘娘说的。要是有娘娘在,三殿下也会把我视作亲弟。”
“可儿臣最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听闻父皇的寿辰要到了,想着给父皇准备一份礼物。最近这些日子,不能时常来探望娘娘,且父皇准许三殿下入朝历练,儿臣更不敢打扰,实在是辜负娘娘的好意了。”
贵妃的笑容一僵。
她不动声色往殿门的位置掠去一眼,又道:“陛下寿宴的确是一等一的大事,你孝顺,真是个好孩子。”
“但你须知,太子行事乖张,这几年总让陛下生气。你莫要与他太近,免得惹得陛下迁怒。”
卫重花有些迟疑,道:“娘娘,陛下在玉京楼,曾嘱咐我和太子哥哥是兄弟,要相亲相爱。娘娘是为了我好,可我不敢违逆父皇旨意。”
贵妃脸上还挂着笑,可这笑多了一丝冷意。
来之前阎庭声告诉卫重花,从心而为就可以。既然阎庭声这样说,那他怎么想就怎么做。
他怎么可能舍弃卫芍微,卫芍微可是他的卡。
而且三皇子让人打断了阎庭声的腿,怎么算他都是和三皇子有过节,他怎么可能和贵妃说的一样,和三皇子交好。
从心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卫重花身心舒畅。
这时,一道低沉含笑的声音从后穿来:“确实如此。父皇说,要我们相亲相爱,相互扶持。”
卫重花心底一惊,不可置信回头,看到步入殿中的卫芍微。
青年一身玄色华服,如亲兄弟般亲昵,搭住卫重花肩膀,勾着肩膀把人带到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