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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展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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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墙设立的科技柜缓缓展开，分为上下三层，最上层上接天花板是低温保护箱；中层细分为二，上层摆放研究好的成熟药剂，隔着数块玻璃板分成不同区域；下层为不成熟的试剂，各区域整齐排列。各药剂依大小严格摆放，看起来像是强迫症的福音。
荀黎衍冷着眉目摁下实验舱前的显示屏，调出了一枚生物实验舱内的实验体。
“咔”的一声，实验舱在实验台上缓缓展开平摊，轻轻一声响，实验溶液全然流入实验台，无声无息地被吞了个干净。
那实验体随之显出身形——是一名刚成年的哨兵，他的半张脸爬满了火灾后留下的伤疤，眉眼紧闭，身形佝偻，四肢在莫名的改造下畸变，明显缩了几倍的骨头，拧着怪异的角度，薄薄的皮肤下显出血丝勉强护住包出怪异角度的骨头，显得十分怪异。
缩着的左臂上有着一行随着肌肉扭曲已经变形的荧光数列——0845，代表他是莫名的实验体。他的胸膛只有些许察觉不到的起伏，浅薄的呼吸正如他目前薄如蝉翼的生命一样。
荀黎衍看了眼实验台给出的数据，冰冷的数据显示这个实验体的生命值进入了低谷期，自荀黎衍接受他的那一天起，他就毫不意外会有今天。
整整三个月来，他一直都没有意识，也不见求生意志挣扎，自我主体不想存活，任凭再厉害的研究员都回天乏术。
最终还是做了这个决定。荀黎衍取出一个透出奇幻粉色的药剂，扎在实验体脖颈处。短短几秒，这个苦厄的哨兵将长辞于世，再也不用面对一切。
随即荀黎衍摁了摁实验台显示屏，生物实验舱闭合，实验台的轻薄微粒子张开，吞入了这枚失败的实验体。
荀黎衍卸下实验防护衣，科技进步的微粒子实验器具便捷安全，只是他的洁癖仍然接受不了。走到洗手台前，自动感应的消毒水流流出，他近乎强迫性地洗着手，最后洗到手微微发皱了才勉强停了下来，消毒水有腐蚀性。
他撑着洗手台抬眼看了看，眼神却没有落在自己身上。一双黑润的眼眸里含了些难以言明的情绪，瘦削的面颊坠着水珠透出苍白，唇没什么血色。
他叹了口气，却听几步之后，一声轻快而来：“老师，快来吃饭！”
荀黎衍这才意识到今天原来是周末，最近几年贝拉也只有在这种不太忙的时候才会回来。他侧身挡了下还在处理的实验体。但贝拉还是看到了，身形一顿。
随后像没事发生一样，她拿出几碟样式颇好的菜式端在办公室的桌子上，身着一个粉色围裙，后背系着个精致的蝴蝶结。不难看出这围裙是我们商秋卿同学准备的，虽然贝拉抗议过好几次商秋卿醉人的品味，但还是买都买了，用还是要用的，浪费可耻。
荀黎衍捏了捏太阳穴，温和地点点头，坐了过去。
贝拉手下动作不停，把刚才没说的话补全，大眼睛一瞪：“老师，牢记一句话‘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快来吃饭。”她师从荀黎衍，是一名实验研究员，比商秋卿大三岁，现在是帝都精神体相关实验的助教。
桌上有着三菜一汤，焖春笋、雪菜黄鱼、炒油麦和冬瓜虾皮汤。与荀黎衍这种五指不沾阳春水的研究员不同，贝拉对于做饭有着极其浓厚的兴趣，也可能是被荀黎衍用营养剂喂惯了，对科技的味道实在难以下咽。
她去学校之后，每次周末都会带来一小袋自己烤的面包，让总是不按时吃饭的荀黎衍勉强对自己好一点，别总是吃那些难以下咽的液体。
荀黎衍点点头，对能够保持身体机能维持生物系统运作的食物没什么特别的要求，但是美食无罪。
贝拉在繁重的学业任务之下，能抽出时间钻研厨艺。真的让人钦佩。
她咬着春笋，眨了眨眼睛，询问荀黎衍：“老师。他死了吗？”
夹菜的动作没有停顿，荀黎衍点点头：“他，不想活了。一，没有求生意志，二，从实验数据来看，造成的□□损伤已经没办法挽救。这是无可奈何的。”
“哦。但是，是不是还是吊着命会好一些啊？他又没有说出来自己不想活了。”贝拉闷闷不乐地低头挑拣碗里的小虾米，声音越来越小，“就算他没有求生意志也是要好好活着呀。我见过那么多失败的实验体，虽然很痛苦，但生命只有一次啊，相较于他们。难道不应该更加珍惜生命吗？他好歹还能呼吸……”
荀黎衍没有说话，静静看着她。
询问无果，也只是迁怒无辜的老师，她心里不能否认老师的权威，但也不能劝服自己，最后她扯过话题，介绍起了近况：“对不起，师父。最近我过得很好，新选的课题是——异变后关于精神体产生额外能力。课题进度很缓慢。”
她饭量小，几口就吃饱了，咽下最后一口冬瓜，沉吟了片刻，道：“贴合实际，最近帝都新生资料里面出现了十八个完全变异种，我印象最深的有两个：
一个是本次见习考的第一名。秋卿跟我聊过两嘴。他的精神体是被誉为“苍涯领主”的极域雪鸮，这是我第一次见闻。目前展现的能力是“变形和分化”，极域雪鸮能够自主控制身形和状态，而分化，据先前研究的经验相看，必然和变形相伴出现，但因为某些原因，那位第一名并没有总是使用精神体，所以数据并不完整，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也许我之后应该找他一下。另一个，则是见习考第二名，玄默。她的精神体玛瑙兔狲在变异程度上胜过极域雪鸮，并不是说她强度更大，而是完全脱离了玛瑙兔狲先前的能力。玛瑙兔狲产出的雾气能够“务实”增添攻击力。”
荀黎衍点点头，说话间，已经吃完了剩下的饭。贝拉做的饭量不算大，正好够他俩都能吃饱。智能机器人从一侧墙体钻出来，伸出灵活的仿真手掌，把残局给收拾了。
“贝拉，你见过这个吗？”荀黎衍手中拿出一只精致无比的金色胸针。
贝拉神色迟缓，犹豫道：“这是？”
“黄金盏。”荀黎衍又拿出一只小巧的针尖，“从Flower脖子里取出的。我对他的成分做了检测，加上Flower受伤接触的细胞。结果显示，试剂大部分由催眠镇定剂组成，但小部分具有破坏因子，能对更高维精神芯核产生作用。”
“他就是因为这枚针剂才失去精神体的。”
“现在还是没有得到太有用的信息。明天晚上，你可以和商秋卿一起去帝都旁系星球一所名为“星愿堂”的福利院。也许在那里，你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