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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误会
许星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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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野的私人工作室藏在市中心一栋灰调公寓的顶层。
阮棠在电梯里第三次拉低帽檐，口罩下的唇线抿得死紧。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赴约——也许是想看看他究竟想给她看什么，也许只是抵不住心里那点侥幸：万一……他有什么礼物要给她呢？
她真的会收藏一辈子。
“叮——”
电梯门滑开，顶层只有一户。
阮棠刚抬手，门内先飘出一声轻笑，像碎冰撞进玻璃杯。
“星野，你又把和弦写错啦！”女人声音柔软，带着熟稔的埋怨，“再这样，我可要罚你请我吃夜宵。”
阮棠的指尖僵在门铃上方。
下一秒，门从里面被拉开。
林薇站在玄关，长卷发、白西装，妆容精致得像要去走红毯。
她看见阮棠，微一挑眉：“你好？”
“我……”阮棠的嗓子发干。
许新野，……还约了其林薇。也对，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话，被拍了容易穿出绯闻。
“阮棠？”许星野的声音从里侧传来，他趿着拖鞋，灰色T恤领子歪到一边，整个人透着刚洗完澡的潮气，“进来吧。”
林薇侧过身，让出通道，顺手替许星野把领子折好，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
阮棠的目光落在林薇手里——一条星星手链，和她五年前亲手挑的是同款，如今在别的女人手上。
“林薇，我的制作人。”许星野介绍得简短，“林薇，阮棠，你认识的。”
“当然认识。”林薇红唇弯出礼貌弧度，“影后兼站姐，久仰。”
她伸手，指甲上的碎钻闪成一片冷光。阮棠碰了碰指尖，立刻松开。
“我刚把新歌编曲改完，这就走。”林薇拎起包，回头冲许星野眨眼，“别忘了明天十点录音，还有——周末去我家吃饭，我妈念叨你好几回了。”
门合上。
空气骤然安静。
阮棠低头盯自己的鞋尖，嗓音压得极轻：“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怎么会这么问。”许星野把矿泉水递给她，指腹在瓶身留下一点水汽，“林薇是我老师的女儿，我拿她当姐姐。”
阮棠没接话。
她跟着许星野穿过走廊，尽头的小房间像一座微型博物馆——灯带下，每一封粉丝信、每一份礼物都标着日期，码得一丝不苟。
许星野停在一个空了的蓝色丝绒盒前，眉心微蹙：“奇怪，昨天还在——”
“手链吗？”阮棠轻声问，“林薇姐好像拿着。”
“搭扣松了，她非要找人修。”许星野无奈，“她总这样，看见我有东西坏了就顺手拿走。”
阮棠点点头，喉咙却像被细线勒住。
——那是她攒了三个月片酬买的礼物，如今成了别人“顺手”的物件。
许星野忽然转身，钢琴盖被掀开，一串清冽的前奏落下。
“新歌，《星光》。”他声音低下来，“写给一个……很早以前就替我点亮夜空的人。”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
许星野抬眼，目光笔直望进阮棠眼底：“阮棠，我对你——”
“停。”阮棠后退半步，脊背抵上书架，“许老师，我们之间隔了太多东西。粉丝和偶像、剧本和现实……还有——。”
“林薇只是——”
“她看你的眼神，不是姐姐。”阮棠截断他，声音轻却笃定，“你感觉不到，是你的事。但我看得懂。我和你只是粉丝和偶像。你对我只是偶像对粉丝的宠，好吗？”
许星野沉默片刻，最终只是点头：“我尊重你。阮老师，明天片场见。”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阮棠终于放任自己垮下肩膀。
她低头给经纪人发消息：
「明天7点化妆，我知道。放心，我会专业到让任何人都挑不出错。」
夜风吹乱她额前的碎发。
她仰头望向顶层那扇亮着灯的窗——
阮棠收回视线，把鸭舌帽压得更低。
原来接近星星的时候，很难受很难受。
明天开始，她会把所有越界的情绪关进粉丝这个角色的壳里。
至于那条手链——
就当是送给过去自己的一场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