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两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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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病。
顾怀瑾是个神经病，时茜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说出口的。
空旷又干燥的冷忽远忽近，她知道顾怀瑾在看她，她低头把玩了会儿手中的杯子，才转向他，对上他挑衅般的眉眼，一字一句，不是生气不是恼怒，就单纯的评价他：“神经病。”
他毫不在意：“嗯。变聪明了。知道我得病了”他手臂伸长，不算温柔的把保温杯从她怀中拿走，装进自己的带来的背包，“不过，我也在定期吃药。不会真把你怎么样。如果我哪天没吃药，你就要小心了。”
时茜反问他:“小心什么。”
“小心我说的话都成真。”他颇为恶劣的一笑。
这种类似孩子的恶作剧时刻在顾怀瑾身上少见的。
发疯般的言语在过去相识的日子里更是屈指可数。
他大多时候冷静的抨击，面无表情的讥讽，再加上微微勾起的唇角的冷笑，那一刻嘲讽拉满。
他优越的一切，让他骨子里可以轻而易举的看不起任何人，对面的人再言语都是输家。
过去相处，时茜在他手上没讨过几次好。一开始的“乖乖女”要对他的“攻击”天然的低眉顺眼，后来他们滚到了一张床之后，他也从来都是主导的一方。
今时又不同往日，时茜觉得自己没有再惧怕顾怀瑾的理由。
她也不想继续顾怀瑾无聊幼稚的话题，问出内心最想问的事：“你什么时候回洛杉矶？”
“那么想我走？”他面色沉得快。
时茜未回。
沉默是她能给的最好的答案。
“等给爸办完火花了之后就回去，还有一个月左右。”他主动说，“下葬，你也来吧。”
时茜涣散的目光在此刻有些无处安放。
耳朵里很多吵闹声息被放大一瞬。
左边是钱元和YOYO的暧昧言语，前方是廖宁调整呼吸的挥杆，右边的顾怀瑾的声音更是冷飕飕的。
她低声回：“要看时间。”
“快到时间的时候，我通知你。”他了解她的习性，忽略她的无奈，“你也是曾经爸的女儿，送他最后一程不会让你少块肉。”
“我不是这个意思……”时茜解释。
顾怀瑾起了身，“随你什么意思。到时候人到场就行了。”
时茜呆愣的看着他慢慢远去抽烟的背影。
——YOYO就是在这个时候坐到了时茜的右边的，她自顾自的对着时茜说起了开场白：“你是不是也觉得顾怀瑾看起来很不好沟通？”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时茜居然还认真思考了下。
一时间脑子里充斥了很多张顾怀瑾的脸。
她看着YOYO期待的着面庞，只能结结巴巴的回应了句，“还行吧……”
“他刚刚和你说什么？”YOYO的眼妆是朱红色系的，说话时会扬起，“我经常碰到的。他们这种富二代的圈子里总有那么一两个男人，自恃清高，看不起像我们这样的普通女孩。”
时茜想告诉YOYO，其实顾怀瑾平等的看不起所有人。
“你不用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的，反正只是恋爱不是结婚。”YOYO笑起来很好看，明媚张扬，“等真到了结婚那天，他再来反对也没用了。”
不远处，钱元和廖宁已经站到了一起正说着什么。
廖宁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向着她们看过来。
不经意的和时茜撞了一秒，又快速挪开。
“而且我觉得你男朋友挺在乎你的。”YOYO对时茜眨了眨眼睛，“我听说，今天这局就是为你组的。”
时茜愣了下，沉默对着YOYO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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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结束，换好衣服，天色已经半黑，一行人准备去吃晚餐。
时茜听YOYO说，是顾怀瑾提议着要一起吃火锅。
“上次你在时，他就因为一小片牛肉住院去了。”
YOYO和她在会所的大厅里等着廖宁和钱元去地下室取车。
“一会儿去吃火锅他能吃点什么都不知道。小茜你也小心些，别点了什么牛肉类的东西了，到时候要算在谁头上就解释不清了。”
YOYO对顾怀瑾似有许多不满。
“不过，不得不承认，他那张脸，比很多明星都好看。”
“确实。”
时茜终于找到了可以回应YOYO的话题。
YOYO的大波浪不经意的蹭在了时茜的脸上：“对了，你和阿宁是怎么认识的？也是喝酒认识的吗？”
时茜摇头，“工作认识的。”
YOYO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对于时茜这么正常的理由，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真的假的？”
时茜点头：“真的。”
YOYO和时茜短暂的友谊建立，就是从YOYO对时茜和廖宁感情的一问一答开始的。时茜每说一些，YOYO长长的睫毛就闪一下，瞳孔里泛着吃瓜的光芒。
一直到钱元的奥迪A8开到了门口，YOYO已经完全和时茜熟稔起来。
她拉着时茜的胳膊，就往钱元的车的后座推，“没事的，我们多说一会儿话，你和廖宁发消息就行了。”
时茜无力招架这种热情，后座的门被会所门童打开，她弯身，正要坐进去，抬眼却看见了顾怀瑾已经坐在了里面，身子不由僵住，进退两难。
后面的YOYO疑惑的探头，“小茜，怎么了？”
YOYO也在看到顾怀瑾的时候愣了下。
钱元从前座回头，“小嫂子，你坐上来吧，我带你先过去，阿宁还在下面抽烟呢。”
又对着YOYO扬声：“小宝，你坐前面来就好了。”
“小茜，你坐后排可以吧？”
“嗯。”
后座空间大。时茜却靠着门边。
顾怀瑾从刚刚就在低头看手机，车子启动，他始终专注，没受到任何影响。
YOYO的本意是想和时茜再多聊聊和廖宁的事，多了顾怀瑾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也并没有打击她的热情。
或者她也想证明什么一般，问：“小茜，你在节日会送阿宁什么礼物啊？”
这个问题很成功难到了时茜。
她几乎没有给廖宁回过礼物，毕竟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
但总归有一件，她回：“之前给他送过一瓶香水。”
YOYO笑了：“啊啊，这个我也送过。”
钱元开着车，佯装不满：“我可没收到，不是送我吧。”
YOYO说：“你要也可以给你送一瓶。”
“敢情我就是你送礼物里面的路人甲，我不要香水了，你送我别的吧。”
钱元笑着，其实并不在意，只是想加入谈话。
YOYO便回：“你还选上了。”
……
于是。
本是三个人的话题，变成了钱元和YOYO的打情骂俏。
时茜放空的去看车窗外的城市夜色，流光初显，霓虹相映。
车内的顶灯未开，余光中顾怀瑾手机屏幕的灯光莫名突兀。尽管她努力用视线去隔绝，但依旧能清晰的感觉到身侧另一端顾怀瑾的存在。
明明没有任何举动，仍无声的占据了大半空间。
车开了好一会儿，时茜才想起来要给廖宁发消息。
她刚拿起手机，廖宁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把手机的音量调整大。
“喂……”
她刚接起。
廖宁焦急的声音传来：“茜茜，你是上了钱元的车了吗？你们出发了吗？我在门口等你了好久都没见你出来，问了他们会所里的人才知道你已经走了。你们开多久了？”
时茜趁着廖宁说话的间隙“嗯”着几声回应着，又带了宽慰道：“我在钱元车上的，和YOYO在一起，你不用担心。”
廖宁语气松动几分：“那就好。一会儿见。”
“嗯，路上小心。”
电话挂断，时茜才发现刚刚为了她的通话，前排的情侣已经停了交流。
YOYO问：“廖宁的电话？”
“嗯。”
车子渐渐进入市区，红绿灯多了起来。
钱元又停在一个红灯前，两分钟的等待时间，YOYO看着缓慢跳动的数字有些焦躁。
她忽的想起了什么，透过前视镜，问歪头靠在门边的时茜：“小茜，你是真的想和廖宁分手啊？”
时茜被这个问题惊得一下坐直了身体，脊背像是被无形的手指拨动的琴弦。
她又去看了一眼身侧的顾怀瑾。
顾怀瑾也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动作，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
“你们才谈一个月，多给彼此一点时间再相处相处。”
YOYO已经自顾自说起来。
钱元跟着附和：“况且阿宁人很大方，性格又好，也特别有上进心。之前好几个女生都喜欢他喜欢得死心塌地的。他都看不上，他就喜欢小嫂子你。他对你……”
——“亮了。”
突兀的声音想起。
余三人皆是一怔，才发说话的是顾怀瑾。钱元再回神，意识到顾怀瑾说的是绿灯。
有关廖宁的话题就突然的被中止。
YOYO则意味不明的回头和时茜对视一眼，她挑挑眉，似乎在说“看吧”。
时茜抿唇对她轻柔一笑。
车子一路疾驰。
目的地是一家开在市区最繁华街道上的川式火锅店。
快到时，钱元的手机响了，他连了车内蓝牙，陌生的男音笑问他们到哪里了？
钱元转了一个方向盘，回他，到了。
四个人一起刚下车，就看见一个背头穿着飞机夹克的男人，从红火的火锅店门口朝着他们迎面走来。
时茜一走进，就对上了飞行夹克男探寻的目光。他走过来，笑嘻嘻的和她打招呼，“小嫂子。”
时茜一懵。
YOYO解释:“袁斐然表弟，这火锅店老板。”
时茜点头微笑，“哦哦，你好。”
整个火锅店分三层都是中式装修，一层人声鼎沸，坐满了客人。二层开始就是包厢，表弟领着几个人去了三层最大的包厢。
一推门，时茜先看见的是巨大的落地窗。透明的玻璃外，是北城标志性的双子塔。
既送到了位置，表弟让他们自便，他去后台给他们检查下刚落地的新鲜食材。
钱元开了一路车，准备去抽根烟。YOYO从包里拿了细长的女士烟，要跟着一起，出门前，还礼貌的问时茜要不要一起。
时茜摆手，“我不会抽烟。”
他们默契都没叫安静的坐在右侧沙发上的顾怀瑾。
顾怀瑾的周身的气压太低了，好似谁都欠了他。钱元识趣，YOYO更是不会主动搭话了。
一切寂静，头顶的中央空调发出细微响动。
时茜脱了棉服挂了起来，在八人座的餐桌上找了位置坐下来。
她也学着顾怀瑾的模样，低头看手机。手机除了工作，就廖宁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茜茜，到了吗？」
「阿瑾也是和你们一起吗？」
「你不用害怕阿瑾。他之前和你说了什么吗？」
最后一条。
时茜很难不怀疑YOYO是不是和廖宁说了什么。
时茜只回了一个“嗯”后，起身去厕所。
厕所在沙发的另一侧，走动时，完全不会经过顾怀瑾。
时茜洗完手，来到了小半米长的方形梳妆台上抽了几张纸巾擦干。
梳妆台整齐的摆放了各式洗手液以及香水的小样，还有摆放两个玻璃方杯，杯子中插了一根未开封的一次性牙刷。
梳妆台上镜子里，照出时茜稍显单薄的唇，出门时的口红已经褪了一半，从随身的毛衣长裙口里掏出一只口红补了补色。
时茜再拉开包厢。
一道阴影已经站在门口侧边。
顾怀瑾好整以暇，目光锁着她。好似在明晃晃的表明，他这里特地等她。
他问:“不是说喜欢他，怎么要分手？”
时茜仰头看他，“情侣之间的调情，你要管吗？”
时茜刚要抬腿离开，手腕却被他握住。挣扎几下未果，纤细的胳膊上已经有了红痕。
她咬唇，带了些质问：“不是说祝福我吗？”
顾怀瑾未答，手上的力度渐紧。他的指骨把她的腕骨硌得生疼。皮肉之下，两个人骨头碰撞的痛感让时茜无端生出一些安心来。
他稍稍偏头，声音喑哑，一双充斥着红血丝的眼睛看着她：“茜茜，叫声哥哥。”
她就那么望着顾怀瑾。
比起在医院那次的背影，比起圣诞节在桌子的对角，比起昨天去他家取毛衣时，比起并排坐在钱元的车的后座都要更近的距离。
顾怀瑾一次一次的在靠近着。时茜的心却跳得一次比一次沉稳。
她莫名贪恋这种心跳。
她固执倔强的仰着高傲的头颅看向顾怀瑾，不肯开口。
他眯了眯眼睛，落在她刚补好的红唇上，又重复了一句道：“茜茜，叫声哥哥。”她冬日的唇纹浅浅的，一叠一叠的像她身上的衣服的气息，一层一层的去年面，他眼眸转向别处：“我就真的祝福你。”
他终于调整了呼吸，抓着她手腕的手轻轻颤着:“不会干涉你和廖宁的事情，也不会想着真的把你腿打断，也会真的遂了你愿望，等爸火化之后，再也不回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反正你也不想看见我。我的出现也只会让我们之间……”
“哥，手疼。”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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