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两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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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第一个发现顾怀瑾开始吃牛肉的人是他身侧坐着的钱元。
“哇靠，瑾哥，你在干什么那是牛肉啊！”他吓得直接扑倒顾怀瑾的身上，用手就去去扒拉他的嘴。
顾怀瑾淡定的推开他，“恩。”
钱元依旧着急，差点要跺脚：“你知道你还吃！你想我们一会儿打电话送你去医院啊！”
顾怀瑾不紧不慢，状似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全场：“我吃过药了。”
目光略过时茜时，廖宁正附在她耳边和她解释“阿瑾牛肉过敏”，她点点头，表示明白。
装得和小白花一样，他淡淡的想。
钱元说：“你吃了药也不能这样啊，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
顾怀瑾说：“死不了。”
廖宁这时出声：“阿瑾，你还是别吃了吧。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大家也好不容易聚一次，出了事情也不好。”尤其是他明显察觉到，身侧的时茜似乎被吓到，看着阿瑾吃肉都是呆滞的。
“是啊瑾哥，尤其是第一次见小嫂子，别吓到小嫂子了。”开口的是袁斐然，他坐在顾怀瑾的另一侧，和廖宁担忧的视线对上。他口中的“小嫂子”自然是这里面唯一带了女伴的廖宁。
这样的场合，算是廖宁很郑重的把时茜介绍给他们认识。又是包酒店，又是送礼物，几个人都能看出廖宁对时茜和以往的女伴不同。
一句“小嫂子”叫得时茜微微红了脸颊，她本能的往廖宁身边偏了偏，寻求慰藉一般。廖宁安抚着捏了捏她放在桌上的手，算是无声的安抚。
顾怀瑾瞥了一眼他们，才放了筷子说：“不吃了，就尝个味。本来以为回了国就没人管了，你们几个还是那么爱管事，手长的都快伸到我家里了。”
钱元凑近他左瞧瞧右看看，“我的大少爷，你确定没事吧？”
顾怀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没事。”
小小的插曲过，剩下就是礼貌克制的交谈。廖宁和时茜介绍四人关系，几个人从小学一起玩到高中，直到大学，其余三个都去了国外，留了顾怀瑾一个人在国内上大学。
钱元说：“如果我能像瑾哥那样次次考个全校第一的，我也不想去国外啊。”
袁斐然接话：“敢情纸醉金迷不是你，不是在轰趴就是酒吧，要么豪车要么网红，我看你那四年的朋友圈也挺精彩的。”
钱元摆手：“这你就不懂了，那都是表象。我当时特伤心，出国前我在国内谈了一个巨漂亮的女朋友，结果异国恋直接分了，现在人成大明星了，我看她只能在手机了。”
几人又就钱元的恋爱史开始扒着不放，一个风流公子哥的形象在时茜的脑海中诞生。
廖宁时不时的给她夹菜，体贴细心。
顾怀瑾说话极少，偶尔开口，就是为了帮其他人验证钱元的恋爱。
钱元骂顾怀瑾“不够兄弟”，在时茜面前揭他短。
顾怀瑾淡淡着：“你那点破事，还需要我揭短，感情有点风吹草动那朋友圈小作文写得满天飞。害得我以为你要出书好心帮你联系了出版社，结果人家说舔狗的东西，不值钱。”
钱元却不认：“我舔狗？我都已经五六七八个了。瑾哥你自己这么些年心里装的不都还是那一个小姑娘……”
顾怀瑾面色是瞬间冷下去的，他的手敲了敲桌子，打断了钱元的话。
不经意的，又看了一眼时茜，他起身，冷冷的说：“我去外面抽烟。”
袁斐然看出其中端倪，赔笑着跟在顾怀瑾后面：“我也一起。”
钱元小声说着：“一说就着急，心里肯定还想着。”
廖宁给他使了使眼色，让钱元少说些。
钱元悻悻闭了嘴。
五六十平的餐厅就剩了三个人，方才喧嚣热闹的氛围变得寂寥起来。
廖宁侧身主动和时茜说：“大家平常开玩笑习惯了，你没吓到吧？”
时茜笑着对他摇摇头。
顾怀瑾什么样，她心里清楚不过。毒舌、腹黑、蛮横、专制。她五年前通通领教过，怎么会吓到，甚至会想起从前。
一张桌子上，明明熟悉却漠视的彼此。
廖宁温文尔雅的开口：“阿瑾虽然大学没出国，但是他研究生出去读的。结果就是，我们三个人回国了，他一个人又去外面了。”
“他出国四年多，一次都没回来。这次回来，也听说是因为他爸爸去世了才回来的。”
顾振国去世了？
时茜叉蜗牛的手抖了抖。
廖宁说：“阿瑾其实不怎么说话，很多事情都是瞒着我们的。他爸爸去世，我也是听家里长辈才知道的。”
对面的钱元忽而低声长叹一口气，他说：“小嫂子，你别怕。我就是和瑾哥闹着玩。就想让他心里找个口子。别什么事情都自己藏着，总会憋出病的。”
钱元脑海中又想起某个画面，“当年……”
钱元的话没说完，就听见客厅的传来巨大的动静，三个人对视一眼，一阵惊呼后，就听见匆忙的脚步声传来。
接着，袁斐然焦灼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瑾哥晕倒了！”
钱元第一个起身就往外跑。
第二个起身的是时茜，她身子轻颤，用力捏住了手中的叉子。
廖宁及时起身，以为她被吓到，搂住她的肩膀：“茜茜，别怕，我让他们赶快把阿瑾送医院。”
时茜却逃出廖宁的怀抱，下意识快步往餐厅走。
等她走出去时，只看见水晶吊灯下，顾怀瑾脸色苍白的躺在朱色沙发的角落，袁斐然在打电话，钱元在检查他的各项体征。
顾怀瑾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像她曾经看过的漂亮的灰色的蝴蝶。
她的心骤然一紧，想走近看看，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跟着的廖宁紧紧握住。
他宽阔的后背将时茜整个人了笼住，他安慰时茜：“茜茜，没事的，他们会处理好的。”
她远远地。
远远的注视着那样的顾怀瑾被救护车带走。
医护人员用了担架，钱元和别墅内的服务生一起把他抬上一片白色里。钱元跟着一起上车，袁斐然和他们说了再见，收拾了些的两人的东西，才叫了代驾去医院。
走之前，袁斐然对时茜说：“小嫂子，今天纯属意外，下次再聚。”
廖宁点头：“你先去，我把茜茜送回家，我就过去。”
回家的路上，时茜只呆滞的看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不知在想什么。
她蜷缩在副驾里，廖宁叫了她几声，她都没听见，眼眶里，全无色彩。
廖宁看着她，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车子安稳的停在了小区门口，廖宁说要送她进去，时茜拒绝了：“你先去医院看……”
顾怀瑾是三个字如此拗口。
廖宁却也懂：“好，茜茜让你担心了。明天我再联系你，好好休息。不论怎么样，今天谢谢你能收下我的礼物。”
时茜垂眸。
下车前，时茜同廖宁说：“他如果醒了……你能告诉我一声吗？”
廖宁愣了下，只觉得时茜心善，他浅浅的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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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胃，顾怀瑾就有些意识了。
钱元喋喋不休着怎么从别墅里把他弄出来。夸张的修饰词从他的口中一个一个的蹦出来，加上他的动作。虽稍显滑稽，但表情却没一丝一毫的玩笑意味。
袁斐然少有的没打断，他其实也慌了。
关于顾怀瑾的“牛肉过敏”这件事一直都是传闻，但当时他和顾怀瑾坐在客厅里，前一秒两个人还在递火机，下一秒就察觉顾怀瑾无声的从沙发上倒了下去。
他被吓一跳。
廖宁站在VIP病房的一处角落，身侧没了时茜。
顾怀瑾和廖宁眼眸对上，廖宁往前走了几步开口：“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再陪一会儿阿瑾。”
钱元说：“老廖，今天没有好好陪小嫂子，你明天早点去陪小嫂子，瑾哥这里我留着照顾就行了。”
顾怀瑾开口：“你们都回去吧。只是食物过敏，被你们说的像我今晚就要下地狱了一样。”
半开玩笑的话语，声音却淡淡的。
一张脸仰靠在病床上，狭长的眼眸扬起又落下，无声的散漫飘荡在病房内。
从很小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无论和瑾哥走得再近，看着身上都是有一层浅薄的水雾，朦胧着让人看不清晰。
袁斐然拉着钱元走的，“瑾哥，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顾怀瑾笑，“又不是快死了有啥好看的。忙自己的事去，等我过几天再找你们聚。”
廖宁跟在最后。
眼看着门关上，三个人的背影都被白色的门掩盖。
下一秒，门就像安了弹簧一样，又被从外打开，廖宁的身影又重新出现在了病房里。
顾怀瑾不意外，单手枕在头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廖宁反手关门，坐在了最靠近病床的棕色沙发上，他不疾不徐的从黑色的茶几上拿起一瓶纯净水打开，适才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顾怀瑾：“阿瑾，喝水吗？”
顾怀瑾：“不用。”
廖宁喝了一口水润喉，“几年没回来了？”
他不需要等顾怀瑾的答案，继续着：“三年？还是四年？一次都没回来，一回来就给兄弟们整这出，真不想活啦？”
顾怀瑾看着病床对面电视机，黑色的屏幕上印着他的条纹病服，他唇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留下来就为了说这话？”
“切”廖宁也觉得好笑，半是嘲讽意味的出声，“都多少年了，还想那女孩，没放下？”
他打了一个哈欠：
“一千八百二十七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两难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