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豪华大鱼缸 他是真的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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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的房间，空调里面冒出来冷冽的气体，大灯早早的灭了，只余下桌面上的一盏暖黄色台灯。
墙面挂钩上的钥匙串被风吹动，与青冥的身影一块成了张牙舞爪的画面。
江且视线冰冷，至少从面上来看，他对青冥这一系列可以称作“恐吓加威胁”的操作没有任何害怕的意味。几张纸被抽出来，在那块被舔过的皮肤上擦了几下后，江且把它们尽数丢到了垃圾桶里面。
他对呆若木鱼的青冥视而不见，从柜子里面拿了一套干净的睡衣去了浴室。
他们这里比主校区好一些的是24小时不断电，原因大概是为了医学生能够更加专注的内卷到半夜吧。江且推开宿舍通往阳台的门，站在洗手池前，透过窗户，目之所及的几栋宿舍楼还有好几处在亮着灯。
这种情况，在他们医学院更是属于常态。
水冲在身上，江且胸腔起伏，冷淡的一张脸上露出来些陌生的情绪。
在这二十年间，似乎没有任何人和自己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小的时候，邻居家的孩子养过一只斑点狗。那条狗很通人性，遇见谁都喜欢摇尾巴，江且长得可爱，虽然总是冷冰冰的，但耐不住那些同年龄段的小孩子也喜欢找他玩。
他很少看动画片，更不会在树底下蹲着和那些孩子一起数蚂蚁。
所以，那条斑点狗就被迫成为了打开江且和他们之间话题的“引火线”。
江且内心是很喜欢那条狗的，但那些天任凭小狗再怎么围着他，他还是没伸出手。从小到大，他就被教导不能摸小猫小狗，以免沾上细菌。
他的所有心思都深埋在心底，不敢表露。
青冥是第一次敢这样对他的人，不，青冥不算个人。江且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生出来一种被人冒犯的愤怒，手臂不自觉的颤动，在刚才的那一刹那，他是真的想把青冥给弄死。
水管向右边拧动，水温变得更低。
像是锋利的刀刃刺到身体里，江且麻木的身体才有了一点反应。又冲了几分钟，江且才把水停掉，草草用毛巾擦干净换了身新的黑色睡衣才出去。
宿舍和阳台之间的那道门敞开着，他走到门槛时，瞧见了蹲在地上的青冥，对方哭丧着脸，一条鱼窝在墙角，硬是把自己弄成了“三折叠”。
他以为青冥会离开。
江且顿了一步，继续往里面走。他没搭理青冥，只是按照惯例给泡泡蓝的鱼缸中撒了一颗鱼食，像是古时候抠门的“周扒皮”，严格精确到几乎要用游标卡尺控制食物的量。
论文也没心思改了，他们一到12点就断网，用热点改这磨磨蹭蹭像是便秘一样的东西，江且还没那么大方。把电脑关了，台灯熄灭，江且上床用被子把自己的脸蒙住。
5分钟以后，他一把将被褥从头上扯下来，拿起手机，找到林水泉，一条信息发了出去。
【江7】：明天晚上滚回来睡。
林水泉可能是正在峡谷激情奋战，居然能秒回他的消息。
【一点不睡两点再睡】：？
【一点不睡两点再睡】：被盗号了还是想我了？
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江且把手机关了，他真是被青冥舔的脑子也跟着一起坏了，能发这种消息给林水泉，就算是改论文改的走火入魔也不至于冒出来这种想法，果然某条鱼有毒。
害得他也病了。
一夜，江且都没睡好。
“你做贼去了？”匡杰早上看着他比自己上完夜班还要憔悴的脸，忍不住发笑，“年纪轻轻的，总熬夜可不好。”
“做了个噩梦，然后失眠了。”
江且解释道，银色的眼镜框把他衬得更显清冷又不近人情，只是说话的语气又暴露了江且的那一丝温和。
像往常一样，他又和2号房和楚文年面面相觑。对方大概是做贼心虚，一看见江且堪比国宝的眼睛，小声试探着问，“小江医生，昨晚上你应该没再梦见我吧！”
总不能自己的执念又害得他没睡好！
“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楚文年拍了拍胸口，顺下一口气，他在梦里面看见了江且那一系列灵活洒脱的动作，现在再看江且的时候，总是心有余悸。
“小江医生，你平时有去健身吗？”
其实，他更想问江且是不是在少林寺待过，甩绳的那一刻，楚文年差点佩服的五体投地，“骨科医生好像都喜欢抡大锤。”
“你也喜欢抡大锤？”吴灵再一次恰逢其时的从门口进来，听见楚文年的话，扭头去看自己平时沉默寡言的实习生，好像这人背着他突然变成了一朵蘑菇，“下班了一起去练练？”
江且：……
他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特别是这种身份地位不匹配，说起话来还要瞻前顾后的。
“老师，我要回去改论文。”
“行吧。”吴灵闻言有些可惜，穿着白大褂也抵挡不住他蓬勃发展的肌肉，“那我一个人去，刚好还有两根烂香蕉没吃。”
倒也不必说的如此可怜。
楚文年被他逗得捂住肚子笑起来，“吴医生，等我出院了，给你送一篮子香蕉。”
“可别，送锦旗吧，一篮子那我要吃一个月的烂香蕉了。”吴灵也笑起来，看他没什么问题，叫着江且去了下一个病房。
“他看着比之前要乐观多了。”
吴灵看着病历，从楚文年急诊入院做手术到现在一直都是他负责，人确实变化很大，“最开始总是无精打采的，到现在就开始规划未来了。”
江且也笑了下，殊不知这位和以前判若两人的楚文年在前几天睡觉时把自己害得多惨。
青冥不知道走没走，江且早上被闹钟吵醒，瞥了一眼，那条鱼估计是暴力镇压了“泡泡蓝”的反抗，硬是把自己也给塞到了鱼缸里面。
巴掌大小的鱼缸挤进去了两条鱼，看着像是早高峰时的地铁，江且没说什么，它不走，自己也赶不了。
只能暂时委屈一下泡泡蓝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相信泡泡蓝会接受的，至于要不要换个大点的鱼缸，江且目前还没这种想法，要他给青冥这个不请自来还冒犯自己的鱼花钱换地方住，除非他死了。
“剪头发，免费剪头发了。”
“有没有要剪头发的。”
江且的视线被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吸引，走廊上出现个穿着灰黑色旧马甲的男人，头发花白，挎着洗水过的旧牛仔蓝色的包，鼓鼓囊囊的装满了东西。
“剪头发。”
他的声音冷不丁的出现，江且都没看清楚这人是从哪个地方来的，男人一个病房接着一个病房的询问，却又很快就走了出来。
一层20个病房，他几分钟就问完了。
似乎没有人愿意剪头发，至少是在他的手下剪头发，江且没多想，毕竟这样的装扮看着便不会让人信服。
他进了办公室，正好瞧见吴灵拿出来两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压在了电话上，然后以一种相当虔诚的姿势对着苹果拜了三拜，其认真专注程度堪比高考。
“平安无事。”
吴灵碎碎念，“今天准时下班。”接着，他把两个有些蔫了的苹果放在水龙头下面冲了冲，带着水珠递了一个给江且，“别浪费，保完平安保肚子。”
果然大家都会相信玄学。
江且决定不把他今天带了一包芒果干的事情说出来，以免成为全科室的公敌。一包芒果干对两个苹果，少数服从多数，不会出问题的。
他心虚地把苹果上面的水晾干，咬了一小口，结果电话在这一刻响了。善良的苹果这一次并没有选择保佑他忠实的信徒，吴灵也在早上查完房后就再也没闲过，潜在的罪魁祸首江且也是。
到中午一点，他才有空喘了口气。
“点饭吃，用我手机点。”吴灵把手臂抬起，示意江且掏他的口袋，“想吃什么随便点，给我点个辣子鸡拌面，再多加一份面，再来个酸菜鱼。”
“减肥的事晚上再说。”
江且表示无话可说，医院食堂的饭菜其实勉强可以入口，他嫌弃外卖太油腻的时候，就会去食堂，但显然这个新科室离食堂着实有点远，江且就没见过有老师去食堂吃饭的。
为此，总是穿着一身白大褂的他在去外卖柜拿饭的时候会油然生起一种怪异感，尤其是碰见上午才叮嘱过不要总吃外卖的病人。
吴灵还给他点了全糖的珍珠奶茶。
全糖，江且的手在抖，心在滴血，插上吸管喝一口，软嫩弹滑的珍珠在他嘴里面爆开。
就当犒劳自己，江且自我pua道。
只是他看着桌面上的酸菜鱼时，眸光不自觉的闪动，江且觉得自己似乎太纵然青冥了，以至于他现在吃个饭都受到了影响。
一块鱼都没吃，江且的筷子全程只在剩下的菜中挪动，但衣服上还是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鱼的味道。
等到下班，他像是不敢回家面对妻子的无能丈夫，站在626的宿舍楼下徘徊。其实不该这样的，他又没做错什么，也没把鸠占鹊巢的青冥赶出去。
【一点不睡两点再睡】：不是让我回来的吗？你人呢，还没下班？
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江且从容淡定地开始爬楼，开门。
“ surprise!”
一个偌大的崭新的豪华透明鱼缸呈现在他眼前，简直是从小渔村到豪华大都市的转变，青冥和泡泡蓝两条小鱼各占据了一方天地，称霸成王。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豪华大鱼缸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