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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糖油果子 今晚上有时 ...


  •   “怎么了?”

      宋福禄陡然觉得面前的小孩竟有种恐怖的意味,后颈处阴测测的,像是有股穿堂风从他皮肤上吹过,多少让人毛骨悚然。

      “哥,你喜欢吃鱼吗?”

      江且立刻恢复了五岁的宋福寿该有的表情,挤出一口白牙,抱着宋福禄的手臂晃来晃去。

      宋福禄收起心里的那些想法,觉得自己刚才应该是看错了,福寿刚失去父母,才来一个月对环境或许还带着点抵触。

      也不知道心里面的阴影消了没。

      “阿满喜欢吃鱼?哥一会儿带你去河里面捞一条烤着吃。”阿满是宋福寿以前的小名,来了宋家以后,宋远山怕他听到以前的事情伤心,就给他改了新的名字。

      只有宋福禄还叫他的小名。

      “好。”江且答应了,宋福禄便拉着他的手,又去院子角落的屋子里拿了个铁叉,跟在前面堂屋干活的宋远山说了一声就带着人出去了。

      七八十年代的河流清澈见底,水面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波光粼粼,形成斑斑点点的光影。

      江且很久都没有在这般好的天气出门了,之前在学校天天上课,去了医院实习更是没时间,这样的环境让他恍如隔世。

      宋福禄给他找了个光滑的石头,让人坐在上面等,小溪水面不深,只到宋福禄的小腿膝盖处,他把裤脚挽起来,拿着铁叉就下去了。

      他动作很灵活,只见一条肥硕的鱼从水面跳了出来,坚硬的铁叉从上而下正中鱼身,流畅的像是一场优美的舞蹈。

      水花溅到了他的脸上,顺着棱角分明的脸滑到了颈窝,和煦的阳光打下来,鲜活的生命力似乎在这里绽放,肆意般的银铃笑声传到江且耳朵里面,他的嘴角也不由勾起。

      宋福禄三下并两下的胡乱抹了一把脸,从水里出来,把鱼简单清洗处理后,搁在用木柴堆成的架子上面。

      他准备的东西很全,江且把用牛皮纸包的调料递到宋福禄手里,看着人不停翻动着手里的鱼,焦褐色缓缓呈现在鱼肉上面,汁水滴下来,咸香的气味散发出来。

      江且刚才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很想吃,但没想到现在他竟真想尝尝了。

      悉心照顾是完全到位的,江且都不用伸手,宋福禄也可能是担心他被烫到,娴熟的把鱼腹上的刺剔了,用筷子夹着喂到他嘴里。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哥烤的鱼很好吃。”

      江且毫不犹豫地夸他,少年白皙的脸上泛出来些血色,似是有些害羞,若是有条尾巴,估计早就翘起来摇来摇去了。

      “喜欢就多吃点。”

      这家人对宋福寿很好,即使明面上说的是收了个徒弟,但真的是把人当亲生孩子来养。江且被宋福禄又牵着回去了,到院子里,一对面容和善的夫妻笑着招呼他过去,女人把桌子上炸的糖油果子塞到他嘴里。

      很甜。

      江且很少吃这么甜的东西,他喝奶茶习惯三分糖或者是不加糖,蛋糕什么的倒是可以吃,只是甜口的菜很少吃。

      但这个年代,糖油果子绝对算的上稀罕物了,果子差不多有一根手指那么大,被炸成了金黄色,上面洒着一层绵密的白糖,入口酥脆香甜。

      桌面上只搁了一小蝶,那对夫妻应该是舍不得吃,却在宋福寿回来的时候,大方的把东西递给他。

      “哥哥带你去捉鱼了,玩的开心吗?”

      女人姓周,单名一个“桂”字,她长得很漂亮,眼睛像是圆溜溜的葡萄,嘴唇红润,即便脸上经过岁月的沉淀,留下了些痕迹,但仍然能看出来年轻时的风华。

      江且又咬了一口,笑着对女人说,“开心,哥烤的鱼很好吃,比阿满厉害。”

      周桂笑着掏出外衣口袋里的帕子,帮小宋福寿把手上的油渍擦干净,“晚上还想吃什么,桂姨给你做。”

      旁边一直没开口的男人便是宋远山,他望着妻子和徒弟说话,拍拍身边空着的凳子,让宋福禄坐过来。

      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说说笑笑显得其乐融融。江且本人跟父母的关系说不上差,但绝对没有这么轻松过。

      倒也不是他们不开明或是对江且太苛刻,就是家里面的氛围总是很冷清。他们一起在饭桌上时,开着的电视成了唯一的声音来源。

      几部经典的电视剧和新闻联播反反复复的播放,台词江且都听得耳朵起茧子,配角的台词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倒背如流。

      有时候,任何一个人心情不好,吵闹的电视被“啪”的一声关掉,晃动的插板线最终也归于平静,那么饭桌上除了碗筷碰撞的声音,便再也没有其他。

      一片死寂。

      江且和楚文年能够共情,因为他能够理解楚文年的家庭关系,但现在他却不能生出同样的情绪,他没有经历过像宋福寿这样的童年。

      被风吹过的发梢、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水面和用几根树枝架子做的烤鱼,与冰冷整齐一尘不染的书桌、仿佛“雪洞”没有人气儿的卧室,简直是天上地下。

      倒也不是说江且这人无情无义,只是他觉得这种家庭关系好像更符合电视剧里的刻画。

      626宿舍里非常安静。

      空调在开着,向外送出来一阵阵冷风,泡泡蓝在水里面游来游去,那条和它争主人、争房子、争吃食的鱼罕见的待在最底层一动不动,跟死了一样。

      它善良的游过去查看,发现“舍友”还有气,就没再管它了。主人不在的时候它总是这样,主人一靠近它就变得活泼开朗又蹦又跳,戏精一个,演技收放自如。

      床上江且的手机亮起又很快熄灭,他睡的正安稳,完全没有被吵醒。裸露在空调被外的手臂隐隐约约透出来一道被红线缠出来的痕迹,线的尾端往里面去了,被衣袖遮住,让人看不到最终的归处。

      四方巷。

      一个狭窄的小屋子上面铺满了黑灰色的瓦片,白色的墙壁最下面贴着一排葱郁翠绿的鸡毛菜,大约有巴掌高,细嫩的杆看着异常柔软,用指尖一掐就能拦腰折断。

      “宋师傅,剪个头发。”

      “宋家理发店”的招牌是用毛笔写在一块红木上的,挂在门头,几十年过去了门牌已经落了一层很厚的灰,但还是在这个灰扑扑的小巷子里显得很是亮眼。

      宋福寿正拿着个鸡毛掸子在上面扫灰,突然被人喊住了。他回头看去,腰身仍然挺得笔直,即便发白的头发和满脸的皱纹无法遮掩,却还是挡不住他自带的刚劲如竹的气质。

      “您的目的地到啦,真是舍不得您,这次导航时间过得也太快了!”

      男人穿过几条七拐八拐的小路,终于是找到了这家店面,把惹人烦冷不丁冒出来的甜美导航话术给关上,才去瞅站在前面的人。

      “想剪个什么头?”

      宋福寿印象里面他是没见过这张脸的,但既然是顾客,肯定是要服务到位。他这店虽然在医院附近,但夹在好几条巷子里,位置极其难找,基本上都是住在附近的老人过来剪头发,这么年轻的还没见过。

      “头发稍微有点长了,剪短点就行。”

      男人长腿一迈就是三层台阶,把自己当成了主人进到屋子里面,左上方装着一台空调,但估计年份已经久了,外壳发黄,风力也不是很足。

      迎面是贴在墙面上的镜子还有三张可以转动的黑色靠椅,宋福禄转身去拿工具,苏令然在背后打量着他,这人看着实在是太普通了,大街上随便一抓可能就有四五个。

      他着实不知道为什么江且会让自己来调查这个人,生活经历太过单调,不过那家伙实在太能做梦,苏令然又不能不佩服他这方面的能力,防于未然,总比真出了事亡羊补牢要好。

      “宋师傅一个人?”

      宋福禄“嗯”了一声,开始拿推子给他剃头发。

      苏令然眉眼凌厉,五官像是雕刻家用刀削出来的一样,盯着人时,这方空间显得更为逼仄,让人隐隐窒息。他若是不被国家收编了,换上身黑色的衣服,当真会被人给误会成一些不法分子。

      门口的人见了本想进来的结果又退出去了,准备等他离开再来剪头发。

      “宋师傅要是换个地方,或许生意会更好,这里还是太难找了,酒香也怕巷子深。”苏令然看似随意建议道,“不然这么好的手艺可要荒废了。”

      “这地方清净,待久了就习惯了。”

      宋福禄笑了几声,苏令然本就长得好,他只是简单按照要求给人剪短了些,衬得眉眼似出鞘的刀剑,锋芒毕露。

      “去洗个头。”

      对着镜子,苏令然左看右看,觉得比他前些日子专门找发型主理人2999元设计的发型还要好看,简直把他的五官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宛如蓬勃朝气的青松。

      这要是回到安魂处,又能迷倒一大堆的小姑娘。

      某个信誓旦旦说要来帮江且调查真相的队长成功拜服在宋师傅高超的剪发技艺下,并丢失了初衷。等看到江且消息的时候,竟有些心虚理亏,即便江同学并没有问他这方面的问题。

      【江7】:苏队长,今晚上有时间见个面吗?

      苏令然讪讪地回了个“OK”的手势过去,尝试用三根手指弹江且的额头,以便他能忘记交代给自己的事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糖油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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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一个短篇的伪无限流,大概不超过二十万字。 欢迎收藏观阅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