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投喂日记 Chapt ...
-
周日早上九点，他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透进一道光，谢青澜醒了
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涌。
江厌睡着的脸，滚落的眼泪，还有那声带着哭腔的那句话
他坐起身，抓了抓头发，拿过床头的手机。屏幕干净，没有新消息。
那个四人小群里最后一条记录还停留在他发的那句“我到了”后面跟着林远和邱禾插科打诨的
没有江厌的消息。
这很正常吧，非常正常啊，昨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江厌估计累得够呛，现在肯定还在睡。
而且，能发什么？问他睡得好不好？或者直接问那句梦话是什么意思？这也显得太蠢了。
谢青澜放下手机，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
客厅里静悄悄的，他洗漱完，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面包，打算随便解决一下早餐。
一边吃着没什么味道的面包，他一边划开手机，点开和江厌的私聊窗口。
历史记录还停在昨天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最终他还是退了出去，忽然那个吵闹的四人小群来消息了
烫头茄子：@全体成员有人醒了吗醒了吗？出来唠嗑！
著名奶茶鉴定家：……大哥，才九点，周末啊！你是人吗？
烫头茄子：我兴奋啊！昨天那烧烤味道真不赖，想起来又饿了。@小厌下回咱们去那家吃呗？
谢青L：他估计还没起。
烫头茄子：哦对，昨天是挺累的，教那个李铭做题费脑子吧？不过那小学弟挺牛逼啊，能让我们厌哥答应固定补课。
著名奶茶鉴定家：确实，看起来挺乖的，学习态度也好。
烫头茄子：学霸都那样吧？不过长得倒是挺白净，诶，他有没有女朋友啊？我给他介绍个@小厌
谢青澜看着屏幕，眼神淡了些。林远和邱禾对李铭的印象似乎还停留在“一个有点内向的、好学的学弟”层面，完全没察觉到任何异常。
也是，昨天大部分时间，李铭确实表现得无懈可击。
他抿了抿唇，打字。
谢青L：补课就补课，打听那么多干嘛
烫头茄子：哎哟，我就问问嘛，好奇一下优秀学弟的感情生活不行啊？
著名奶茶鉴定家：@烫头茄子你闭嘴吧，嘴怎么那么碎呢。不过话说回来，@谢青L 你昨天后来怎么又折回去了？
谢青L：嗯，手机没电了，走到楼下便利店又想起来好像有本参考书落江厌那儿了，上去拿了一下。
他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真实原因不可能在群里说的
烫头茄子：什么参考书那么重要？你也开始卷了？
谢青L：嗯，就随便看看。
他不想再多聊这个话题，正好吃完最后一口面包，便发了条：“写作业去了”然后退出了群聊，设置了免打扰。
手机安静下来，谢青澜把杯子里剩下的牛奶喝完，洗干净杯子，真的转身回了自己房间，从书包里掏出了数学卷子。
平时周末他也会花不少时间学习，但今天有点难以集中。
烦躁感一点点升起来。他不喜欢这种情绪，这种因为另一个人而左右他的情绪
他扔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盯着书架上一排排的书脊出神。
为什么会对江厌这么特别？
简直是出自于……本能
还有江厌那句“这一世的时间线”，当时被“男朋友”三个字震住了，没细想，现在回味起来，处处透着诡异，再加上那句没头没尾的梦话……
谢青澜皱紧眉，心里隐约有个荒谬的念头浮浮沉沉，却又抓不实在。
他甩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重新拿起笔，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数学题。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中缓慢流逝。等他终于做完一套卷子，拿起手机，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
手机依然安安静静，点开群，林远和邱禾已经聊了99+，从烧烤聊到新出的游戏皮肤，又吐槽了一波烦心事，期间夹杂着无数表情包和废话，江厌始终没冒泡。
谢青澜想着江厌讲讲话，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最终点开外卖软件，翻了一会儿，下单了一份口碑不错的套餐，地址填了江厌家。
付完款，他盯着订单页面看了几秒，然后截图，打开和江厌的私聊窗口，发了过去。
谢青L：[图片]
谢青L：给你点了午饭，估计半小时后到，醒了记得吃。
发完，他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轻轻吁了口气，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拿起另一本练习册。
这次稍微能看进去一点了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立刻拿起来看。
小厌：……刚醒。谢了。
小厌：刚醒，困死.jpg
小厌：多少钱？我转你
谢青澜嘴角下意识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抿平。
谢青L：不用
小厌：哦……行吧，谢了。
对话似乎要到此为止了，谢青澜手指摩挲着手机边缘，犹豫着要不要再问点什么，比如“好点没”，或者“睡得好吗”。
但还没等他输入，江厌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小厌：你作业写多少了？
谢青L：刚写完数学，还有物理和英语。
小厌：我也差不多，烦死了
谢青L：嗯……那你先别死……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谢青澜几乎能想象到屏幕那头江厌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脸没睡醒又不得不面对作业的烦躁样子。
小厌：那张便利贴，我看到了。
谢青L：嗯。
小厌：……字儿还行
谢青L：谢谢夸奖
谢青澜看着屏幕上那句干巴巴的“字儿还行”，眼底掠过一丝很淡的笑意
他知道江厌这是在用他的方式表达感谢，很别扭
话题似乎又断了，但这次的气氛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小厌：你简直人机一个……噢外卖好像到了。
谢青L：好。
放下手机，谢青澜感觉自己心里那点莫名的焦躁感平息了不少。他重新拿起笔，这次终于能真正静下心来看进题了。
下午的时间过得平稳，做题，对答案，整理错题。
期间林远在群里嚎叫了两声，没人理他，也就消停了
私聊
小厌：物理最后那道大题，你做了吗？
谢青澜点开物理卷子，找到那道题。
谢青L：做了
小厌：答案多少？
谢青L：***
小厌：……一样，过程发我看看，我总觉得我的解法有点绕。
谢青澜拿起笔，把自己解题的步骤拍照发了过去。
谢青L：[图片]
谢青L：你看第二步，用定理直接代，比你的受力分析简单。
那边安静了几分钟，大概是在看他的过程。
小厌：……行吧，算你厉害
谢青L：小人承让.jpg
又是一阵沉默，谢青澜以为对话结束了，正准备起身去倒水，忽然又蹦出来一条消息
小厌：我……昨晚是不是说梦话了？
江厌问出这个问题是在最初的时空里谢青澜说过他会说梦话，现在问也是怕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谢青L：嗯，说了
谢青L：所以你究竟梦到什么
谢青L：憋笑龙图.jpg
谢青澜没有主动说出江厌睡着后的行为
小厌：嗯……梦到你欠我钱，然后跑路了，我怎么都追不上
谢青L：哈？！我欠钱跑路？
小厌：对……
谢青L：好吧，要是我真欠你钱，我以身相许也要还上
谢青L：憋笑龙图.jpg
谢青澜显然不信江厌梦到的是这个，但他没有主动说，便也没有拆穿谎言。
过了几分钟见江厌没有回信息，他又发了一条消息：嘶，你他妈该不会真在想怎么让我以身相许了吧？
江厌看到这行字莫名地开始笑，便也顺着他的话开始编
小厌：嗯，在写你的卖身契了，估计过两天你就能签了
周日傍晚
谢青澜合上最后那本练习册，脖颈有些发酸。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整个下午，他和江厌断断续续地通过手机讨论作业，对话停留在江厌发来那个关于梦话的蹩脚解释——梦到他欠钱跑路。
肚子有点空，他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厨房冰箱里没什么能立刻下肚的东西。
他靠着冰箱门，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片刻，然后拨通了江厌的号码。
忙音响了三声，被接起来。
“喂？”江厌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刚睡醒不久的沙哑，背景音很安静。
“你晚上吃什么？”谢青澜问得直接
那边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是这个问题。“……还没想。”
“我也没想。要不……”谢青澜顿了顿，语气再自然不过，“我过来？冰箱空了，得出去买点，顺路去你那边看看有什么能吃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你吧”最后，江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认命，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懈，“我快被物理折磨疯了，你来也行。”
“嗯，半小时后到。”谢青澜挂了电话，动作利落地抓起外套和钥匙。
半小时后，谢青澜站在江厌家门口，手上提了一些小吃，按下门铃
门很快开了，江厌依旧穿着宽松的睡衣
他侧身让谢青澜进去
茶几上摊着几本练习册和卷子，笔随意地搁在旁边，iPad上还亮着某个教学视频的界面。
“真够乱的啊。”谢青澜评价了一句，语气平常。
“要你管啊，”江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踢开脚边的一个空抱枕，走向厨房，“我看看有什么……好像还有面条，鸡蛋，还有点青菜。将就一下？”
“行。”谢青澜脱了外套，很自然地跟进厨房，靠在一旁看着江厌打开冰箱门翻找。
厨房不大，两个男生站在里面，灯光是暖黄色的，打在两个人的身上，像同居很久的情侣过着平淡而温馨的日子
江厌拿出鸡蛋和一把有点蔫了的青菜，又弯腰去橱柜找面条。
动作间，睡衣的领口微微歪斜，露出一截清晰利落的锁骨。
谢青澜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的风景
“你烧水去”江厌把锅塞给他，语气带着点指使的意味
谢青澜接过，沉默地接水，开火
水快开时，江厌忽然开口，人声混在咕噜咕噜的水声里，有些模糊：“昨天……谢了。”
谢青澜没回头，看着锅里开始冒起细密的水泡。“谢什么。”
“所有。”江厌靠在料理台边，手里无意识地捏着那袋面，试探性的问：“还有……昨晚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谢青澜关小了点火力，水声渐弱。他侧过头，看到江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
“没。”谢青澜转回头，看着重新平静下来的水面，“就骂我欠钱不还。”
旁边的人似乎轻轻松了口气，那点细微的声响没逃过谢青澜的耳朵。
“哦，那个啊。”江厌的声音轻松了些，“梦里你特别坏，还卷了我所有东西跑的”
谢青澜极轻地笑了一声，“那你亏大了咯”
水开了，蒸汽呼呼往上冒，谢青澜示意江厌把面条递过来。
谢青澜接过袋子，拆开，将面条放进翻滚的水里，用筷子轻轻搅散。
“鸡蛋要煎还是打散？”
“煎吧”江厌重新靠回台边，看着谢青澜的侧影，“要全熟的，不要溏心蛋，腥”
“这么讲究的？”
说完从旁边拿了平底锅，倒了油，动作熟练地敲开鸡蛋
两人没再说话，一个煎蛋，一个洗菜
面煮好了，蛋煎好了，青菜也烫熟了。谢青澜关火，将面条捞进两个碗里。
“端出去。”他说。
江厌拿起两碗面，走向客厅
茶几被清出一块空地，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放在上面
两人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各自拿起筷子。
“好像还行。”江厌吃了一口，评价道。
“嗯。”谢青澜应了一声。
吃到一半，江厌忽然停下筷子，看着谢青澜。
“谢青澜。”
谢青澜抬起头，嘴里还含着半口面。
江厌的眼神有些复杂，像是挣扎，又像是单纯不知道下一句该接什么。
他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煎蛋。
“……没事。”他最终说道，低下头继续吃面，“蛋煎得还不错。”
谢青澜看着他低下的头，也没追问。“嗯”了一声，也继续吃自己的。
空气里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和碗筷碰撞的轻响
吃完，谢青澜很自然地收拾了两个空碗，拿到厨房水槽冲洗。江厌跟过来，靠在门框上看着。
水声哗哗
“我走了。”谢青澜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抽了张纸巾擦干。
“哦。”江厌应了一声，跟着他走到玄关。
门打开，又关上。
楼道里脚步声渐远。
江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到依旧乱糟糟的客厅。
他最终没问出口，而谢青澜也没有戳破。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投喂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