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接纳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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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朋友圈的热闹渐渐平息，祝福的点赞和评论却还在不断增加。
谢青澜洗完澡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习惯性地刷新了一下。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最新出现的两个点赞头像，是他爸和他妈。
没有评论，只有两个赞。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江厌已经靠在床头看书，谢青澜在床边坐下，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眉眼。
他看了那两个头像很久，久到江厌若有所觉，从书页间抬起头。
“怎么了？”江厌问，目光落在他侧脸上。
谢青澜把手机递过去，指尖点了点那两个头像。
“我爸妈。”他的声音很平静
江厌看了一眼，合上书，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谢青澜放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
“你不打个电话？”江厌问。
“现在打。”
他调出通讯录，在“爸”和“妈”之间犹豫了一瞬，最后选择了“妈”。
电话接通得很快。
“妈。”谢青澜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喂？青澜？”是林女士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妈，”谢青澜开口，声音稳住了，“还没睡？”
“正要睡，看到你发的照片了。”林女士顿了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谢先生凑近了些。
“嗯。”谢青澜应了一声，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核心，语速平缓但清晰，“我和江厌在一起了。”
这句话落下，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不是几秒钟，而是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江厌握着他的手，力度微微加重。
终于，林女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经过斟酌的平静：“……看到了。戒指挺素净的。”
又停顿了一下，谢青澜能想象到父母在电话那头交换眼神的样子。
然后，他谢先生的声音加入了进来，语气比林女士更沉一些，但也没有明显的波澜：“你俩……都想好了？”
“想好了。”谢青澜答得毫不犹豫
又是一阵短暂的安静。
然后，林女士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甚至带上了一点刻意放开的家常口吻：“行，你们都是大人了，自己的事自己负责。有时间……带小江回来吃顿饭吧。好久没见他了。”
没有质问，没有激烈的反对，甚至没有多余的探究。
这出乎意料平和的接纳，反而让谢青澜喉头哽了一下。
他迅速调整呼吸：“好。看看江厌的时间。”
“嗯，你们定好了提前说一声就行。不早了，早点休息。”
“你们也是。”
电话挂断。
忙音传来，谢青澜还保持着听电话的姿势，过了一会儿，才缓缓放下手臂。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静静陪伴的江厌，他倾身过去，额头抵在江厌的肩窝，低声说：“他们让我带你回去吃饭。”
江厌抬手，顺了顺他半干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听到了。好。”
关于江震国那边，则是另一番情景。
江厌没主动打电话去说，江震国也一直没问。
但江厌知道，他爸一定看到了。
江震国的微信常年沉寂，却会默默关注儿子的动态。
果然，隔了两天，江厌收到江震国一条简短的信息，关于某种新上市的进口降压药，问他医院里好不好开，临床反馈如何。
父子间的对话永远像交接工作简报。
但在信息末尾，江震国状似无意地加了一句：“最近天气反复，注意身体。两个人互相照顾着点。”
没有点名，没有追问，甚至没有提及那张照片。
江厌看着屏幕，回了两个字：“知道了。药我看看。”
见面的日子定在了一个周六的傍晚。
去之前，谢青澜罕见地有些紧张，拉着江厌去了趟商场，认真挑选带给父母的礼物。
敲开家门时，林女士系着围裙来开门，身上带着厨房里温暖的香气。
她先看了看谢青澜，目光很快落到他身后的江厌脸上，顿了顿，露出一个笑容：“来了？快进来，路上堵不堵？”
很平常的寒暄，却让两人心里最后那点不确定落了地。
谢先生也从书房走出来，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江厌，也说：“来了。”
林女士在厨房忙碌，谢青澜想进去帮忙，被赶了出来：“去陪你爸说话，这里不用你。”
客厅里，谢先生泡着茶，问了几句江厌医院的工作，又问了问谢青澜最近的案子。
对话有些干巴，但好在顺畅。
江厌回答得认真得体，偶尔提到一些医院趣事或专业见解，谢先生会微微颔首，听得专注。
直到饭菜上桌，热气蒸腾，香味弥漫，林女士不断给江厌夹菜：“尝尝这个。”
江厌看着碗里堆起的菜，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认真尝了，点头：“好吃的，阿姨做的都好吃”
谢青澜在桌下轻轻踢了踢他的脚，眼里有笑意。
饭吃到后半程，话匣子才真正打开。
聊起谢青澜律所的趣事，聊起江厌遇到难缠的病人，聊起小区里新开的超市，聊起最近天气。
不再刻意避讳什么，也不再刻意提起什么。
饭后，江厌主动起身收拾碗筷，林女士这次没拦着，和谢青澜一起把剩菜归置进冰箱。
谢先生泡了消食的茶，四人移到客厅沙发。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充当着舒缓的背景音。
林女士捧着茶杯，看着并排坐在侧边沙发上的谢青澜和江厌。
灯光下，两人手上的戒指偶尔闪过一点微光。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目光温和而郑重地轮流看过两个年轻人，“你们两个，绕了一大圈，能再走到一起，是缘分，也是你们自己坚持。我们做父母的，以前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们也别往心里去了。”
谢先生在一旁点了点头，接话道：“往后，就好好过日子。两个人在一起，难免有磕碰，多体谅，多商量。有什么需要家里搭把手的，就说。”
谢青澜重重点头：“嗯，我们会的。”
江厌也郑重回应：“谢谢叔叔阿姨。我们会好好过的。”
回去的路上，月色很好。
谢青澜开着车，车窗降下一点，晚风清凉地拂进来。
“好像……做梦一样。”谢青澜忽然说，声音里带着笑，也带着感慨。
江厌看向他，笑了笑。
回到家，喜悦弥漫开来。
进了门，江厌刚把钥匙放下，就被谢青澜从背后拥住。
“江医生，我今天特别高兴。”
江厌放松身体，靠进他怀里，嘴角上扬：“看出来了。”
他转过身，面对面看着谢青澜亮晶晶的眼睛，抬手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
气息交缠间，不知是谁先移动了脚步，等反应过来，已经跌跌撞撞地进了卧室，倒进柔软的床铺。
……………
一沾枕头，江厌就意识模糊了，习惯性地往谢青澜那边蹭了蹭，找到一个熟悉的位置。
谢青澜关掉灯，在黑暗中将他搂紧，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
“下周我可能要出差两天，”谢青澜在昏暗中轻声说，“一个外地的案子，需要当面谈。”
“嗯……”江厌含糊应着，“去哪儿？几天？”
“邻市，最多三天。顺利的话，两天就回。”
“自己注意安全，按时吃饭。”江厌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越来越小，“我给你收拾行李……”
“睡吧，”谢青澜吻了吻他的额头，“明天再说。”
谢青澜出差那两天，江厌值了一个夜班，回到家面对突然安静下来的空间，竟有些不习惯。
晚上视频，两人也没什么要紧事说，谢青澜给他看酒店窗外的夜景，江厌给他看自己不小心煮糊了的粥。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江厌这边困意袭来，对着屏幕点头。
“去睡。”谢青澜在那头笑他。
“嗯……你明天几点回来？”
“下午三点到高铁站。”
“我去接你。”
“好。”
挂了视频，房间更静了。
江厌躺下，摸了摸旁边空着的枕头，心想，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
才两天而已。
谢青澜回来的那天下午，江厌刚好调休。
他算好时间，开车去高铁站。
站在出站口的人群中，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隔着人群，目光准确无误地锁定他，然后，冷峻的眉眼倏然化开，嘴角扬起。
谢青澜快步走出来，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发出轻快的声响。
走到近前，很自然地先接过江厌手里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灌了两口，然后才问：“等久了？”
“刚到。”江厌打量他，“累不累？”
“看到你就不累了。”谢青澜把瓶子还给他，空出的手极其自然地牵住他的手，“回家。”
车子汇入城市的车流。
等红灯的间隙，谢青澜忽然说：“那边有家新开的私房菜，据说那边还不错。晚上不想做饭了，去尝尝？”
“行啊。先回家放东西吧。”江厌欣然同意。
“那等会儿直接打车去吧，懒得开车了”
“嗯”
吃完饭，沿着江边散步消食。
岸边有慢跑的人，有嬉笑的情侣，有遛狗的老人。
他们牵着手，慢慢地走，聊着出差见闻，聊着医院新来的实习生闹的笑话
平凡日常的碎片，拼凑出安定饱满的当下。
走得累了，就在路边的长椅坐下。
江厌靠着谢青澜的肩膀，看着对岸璀璨的灯火倒映在粼粼江水中。
“谢青澜。”
“嗯？”
“没事。”江厌笑了笑，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接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