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早自习不宜进食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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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线透过未完全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狭长的亮痕。
谢青澜躺在床上，意识在睡与醒的边缘沉浮，继续装病逃避？
他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躲？能躲多久？躲过今天，躲不过明天。
更别说那个该死的竞赛还像一把剑悬在头顶。烦躁地揉了一把脸，他掀开被子坐起身。
清冽的空气灌入肺腑，带走了最后一丝犹豫。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总不能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梦和被醉鬼抱了一下就畏首畏尾。
起身，洗漱，换校服，动作比平时更利索几分。
背上书包时，他甚至对着玄关镜子里那张略显倦意但眼神已然恢复锐利的脸挑了挑眉。
踏入高二（11）班的后门，早读的声浪扑面而来。谢青澜目光习惯性地扫向自己的座位——旁边的位置，空的
江厌没来？
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掠过心头，但他面上不显，平静地走到自己位子坐下。
邱禾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又瞅瞅江厌的空座，疑惑地皱了下眉，但没多问，又转回去念她的英语。
谢青澜摊开书，视线落在字里行间，思绪却有点控制不住地飘。那小子没缓过来？还是单纯起晚了？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拿起笔在书上随意划拉，心思却沉浮不定。
早读课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教室里瞬间松弛下来，充斥起收拾书本的声响以及喧闹。
谢青澜仍维持着盯着书本的姿势，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清瘦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
江厌来了，他径直走向座位，步速如常，脸上也带着惯常的清冷，只是手里多了一个精致的小纸袋。
他走到谢青澜桌旁，停下，从纸袋里拿出一个点缀着草莓的奶油蛋糕，轻轻地放在了谢青澜摊开的书旁边。
谢青澜这才像被惊醒一般，猛地侧过头，抬眼望去，正好撞上江厌看过来的视线。
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空气好似停顿了一下。
江厌的眼睛是亮的，很亮，专注地看着谢青澜，声音刻意压低，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前天晚上……很抱歉，这是给你的补偿。” 眼神里似乎有歉疚，有试探，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回应的小心翼翼？
谢青澜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重，有点麻。
他想说“没事”，但看着眼前这个眼睛亮晶晶人和这个小小的蛋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含糊地点了下头：“……嗯，谢了”
气氛似乎在这一瞬间缓和了不少
江厌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利落地绕过桌子坐回自己的位置。
然后，就在谢青澜以为这略显笨拙的“补偿仪式”结束时，却看到江厌又从那个小纸袋里拿出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草莓奶油蛋糕！并且非常自然地将它摆在了他自己的课桌上！
紧接着，江厌那双刚才还亮晶晶、充满了歉意的眼睛，目光瞬间就黏在了自己面前那个小蛋糕上
谢青澜错愕地看着他
合着刚才那亮闪闪的眼神，与其说是道歉的诚恳，不如说是……即将吃到甜食的纯粹开心？！
“叮铃铃——”
上课铃响起
杨韧抱着教案板着脸走上讲台，喊了声“上课”
全班起立问好，又坐下。老师打开投影，开始讲解昨晚留下的习题。
谢青澜心不在焉地翻着习题册，眼角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旁边人的小动作
只见江厌动作迅速但绝不慌乱地将桌面上的习题册立了起来，隔绝了老师视线，完美地构筑了一个小小的堡垒。
然后，他低下头，从课桌抽屉里飞快地拿出一个勺子，小心翼翼地把蛋糕外面的透明硬壳包装打开，叉起一小块裹着奶油和草莓的蛋糕，飞快地塞进了嘴里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谢青澜：“……”
他眼睁睁看着江厌鼓起一边的腮帮子，极其缓慢的小心翼翼地嚼动着，一边还警觉地从书本上方抬起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
发现老师正在投影仪前投入地讲解题目，他立刻又低下头，再次叉起一块，迅速塞进嘴里
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满是吃到心爱甜食的餍足。
谢青澜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这人……怎么跟个小学生似的？
前晚那个醉醺醺抱着他喊疼的江厌和眼前这个为一口小蛋糕心满意足的江厌，简直是两个人。
莫名地，心里那点残存的尴尬和别扭，被眼前这滑稽又生动的一幕冲淡了许多。他甚至觉得自己也有点想吃
鬼使神差地，谢青澜也学着他的样子，用课本在自己面前竖了起来。
然后拿出桌洞那个小蛋糕，他拆开包装，才发现没有勺子
谢青澜侧头无语地看向江厌，江厌察觉到他的视线，往他桌上一看
江厌眼神里带着疑惑，蛋糕拆开了为什么不吃
谢青澜指了指江厌手里的勺子，又摇了摇头
江厌旋即反应过来了，他没给勺子，立马给了一个勺子
谢青澜叉起一块还没等塞进嘴里
讲台上，一道威严且带着一丝“终于被我逮着了”的冷笑声响起：
“来——来——来——谢青澜和江厌！你们两个！躲书后面干吗呢？吃挺香的吧？给我站出去！” 杨韧的声音穿透教室，所有同学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后排
邱禾和林远也猛地回头，正好看到两个肇事者被当场逮捕的画面。
江厌的动作僵住，嘴里还含着半块蛋糕，腮帮子依旧鼓着，眼底闪过一丝被戳破的懊恼和认命的无奈。
他默默放下了叉子，把嘴里那点东西咽了下去。
谢青澜比他更惨一点，手指尖还捏着那块准备送进嘴里的蛋糕呢！
他倒是很快反应过来，认栽地垂下手，把蛋糕放回桌子上，两人同时站起身。
杨韧抱着手臂，站在讲台前，板着脸瞪着他们：“能耐啊！我的课上吃小蛋糕？还组团吃？想吃是吧？行！端着你们的宝贝点心，站外面去！”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笑。邱禾捂着嘴，肩膀直抖。林远则是一脸看好戏的兴奋。
江厌和谢青澜对视一眼。江厌眼神里倒是没什么害怕，反而有种“好吧好吧，出去就出去”的平静。
谢青澜更是无所谓地耸了下肩，比起那个混乱的梦和清晨的兵荒马乱，被罚站简直是清风拂面。
两人各自端起自己桌上的那块蛋糕，在全班的注目礼下，大大方方地出了教室
走廊里光线明亮，早上的空气很清新。两人走到教室旁边靠窗没人的地方，默契地一屁股坐了下来，背靠着冰凉的墙壁
谢青澜看着自己手里那块可怜的蛋糕，又看看江厌手里那块同样缺斤少两的，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清晰得很。
江厌听到他的笑声，也抬起眼看过来。他那双总是显得清冷的眸子里，此刻也染上了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还笑？”他的语气很轻，带着点抱怨，又似乎并无责备，“都怪你。”
“怎么还怨上我了？”谢青澜挑眉，吃着蛋糕，“谁先躲书后面吃的？”
“那你……跟得还挺快的”江厌小声嘟囔，低头也舀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两人没再说话，就这么盘腿坐在走廊的地板上，背靠墙壁，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他们身上，在偶尔有老师经过投来好奇目光的注视下，安安静静地地把各自剩下的蛋糕吃完了
一节课很快过去
当下课铃响起，教室门再次打开时，杨韧果然板着脸站在门口。看着两人面前空空的蛋糕托，冷哼了一声：“吃饱喝足了？挺美啊？”
谢青澜立刻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脸上堆起他惯有的那种有点皮又有点诚恳的笑：“杨老师我们错了！千错万错都是蛋糕的错！实在是太香了，我们意志力不坚定！辜负了您春风化雨的教诲！我们深刻反省！” 语气浮夸得恰到好处
江厌也站起来，规规矩矩地站在谢青澜旁边，低眉顺目的，小声道：“杨老师，对不起。不该在课堂上走神，更不该吃东西，下次不会了。” 他语气认真，带着好学生认错时那种让人难以生气的诚恳劲儿
杨韧看着眼前这对组合，胸口那股气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泄了一大半。
尤其是江厌，那双清澈的眼睛带着点无辜看过来时，杀伤力巨大。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威严：“下不为例！再让我抓到一次，就不是罚站这么简单了！都给我卷子翻倍，写到怀疑人生！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绝对没有下次！”谢青澜满口答应
“嗯。”江厌也乖巧点头
“回去吧！”杨韧摆摆手，转身前嘴角似乎终于绷不住，往上勾了一下，虽然又很快被压平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教室，迎接他们的是前排邱禾和林远灼热得像激光一样的目光。
刚坐下，邱禾就猛地转过身来，一只手用力拍在两人课桌之间的接缝处：“好啊你们俩！吃独食！被罚站还一脸享受是吧？！还当着全班的面端出去吃？！重点是！”
她压低声音，控诉道，“重点是！凭什么只给谢哥买！我们呢？！我们就没有享用美味小蛋糕的权利了吗？！” 她手指戳着自己的胸口，又指向旁边的林远
林远也立刻凑上来帮腔，指着谢青澜桌上的蛋糕托：“就是就是！证据确凿！凭什么厌哥只记得补偿谢青澜，就忘了我们这些同生共死的好兄弟？厌哥，这事儿你必须给个说法！我们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严重伤害！” 他捂着胸口，表情夸张
江厌显然被这两人的阵仗弄得有点措手不及。
他看了眼桌上残留的蛋糕痕迹，又看看情绪激动的好友，罕见地显出几分局促。
谢青澜抱臂看好戏，嘴角带着调侃的笑。
“我……”江厌试图开口解释，“……因为前晚……”
“我不管！”邱禾打断他，“什么昨晚前晚的！结果就是谢青澜有蛋糕吃！我们没有！”她又转向谢青澜，“还有你！刚才出去吃得挺美吧？香吧？有没有想过教室里的我们饥肠辘辘眼巴巴望着？”
谢青澜举手投降：“别带我，我是被动接受的。”
“江——厌——”林远拖长了调子，手臂搭上江厌的肩膀，“说好了哈，放学！校门口那家新开的‘甜秘密’！不请客这事儿过不去！必须安抚我们受伤的心灵！”
对上邱禾和林远充满控诉、带着“你不答应我们就闹”意味的眼神，江厌自知理亏，况且刚才被罚站也算同甘共苦了一番，他抿了抿唇，最终点了头：“……行吧”
邱禾和林远瞬间变脸，击掌庆祝：“耶！说定了！放学甜品店走着！”
放学后的“甜秘密”果然生意火爆，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奶油的甜香。
四人好不容易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一张小圆桌。
菜单花花绿绿，邱禾和林远兴奋地讨论着要点什么熔岩巧克力还是芒果班戟。
谢青澜没什么想法，随手点了杯冰美式。
江厌的目光在一个个精致的甜点图片上扫荡着，最后落在了上午吃过的草莓奶油小蛋糕旁边——新提拉米苏上，看着很好吃
他指着菜单，语气自然地对旁边的服务员说：“你好，麻烦这个提拉米苏。还有……再要一个草莓奶油蛋糕。”他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对面刚点好咖啡的谢青澜，“……你要不要尝尝提拉米苏？这个看起来不错”
谢青澜有点意外江厌会问他，随即无所谓地点点头：“行啊”
邱禾和林远只顾着自己眼前的甜品单，没太留意这点细微的互动
他们点的甜点很快上来了，堆满了小小的桌子。邱禾迫不及待地叉起一块，林远则埋头跟他的巧克力熔岩奋战，吃相狼狈但满足
谢青澜慢条斯理地用小勺舀了一点提拉米苏送进嘴里，味道确实不错。
江厌也吃着他新点的草莓蛋糕，动作斯文。他吃得很安静，也很专注，似乎完全沉浸在这小小的满足感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早自习不宜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