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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夏夜访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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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考后的第一周，空气里都飘着松弛的味道。成绩要一周后才公布，但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可以暂时放松。
周一早晨，林沐走进教室时，发现贺知洵的座位空着。她心里微微一动，坐下后拿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发信息问他。
“别看了，”嘉奇凑过来，“贺神今天请假，好像家里有点事。”
“什么事？”林沐下意识追问。
“不清楚，他早上在群里简单说了句。”嘉奇观察着她的表情，“担心了？”
林沐没有否认，只是低头整理书本。晨读时，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个空座位。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贺知洵整齐的桌面上——几本摞好的参考书，一个深蓝色的笔袋，还有那本她熟悉的《古诗词里的春天》。
上午第三节课间，手机终于震动。
贺知洵：「抱歉，今天临时有事。明天见。」
很简单的一句话，林沐却反复看了几遍。她回了个「好」字，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说。」
那边停顿了片刻，回复：「嗯。放心。」
虽然只有两个字，林沐却真的稍微安心了些。她知道贺知洵的性格——如果真有什么大事，他不会这样平静。
放学后，四人小组例行在教室后门集合。少了贺知洵，气氛有些微妙。
“贺神不在，感觉都不完整了。”周明远挠挠头，“那咱们还去图书馆吗？”
“去吧，”林沐说，“他说明天就回来了。”
“也是。”赵小雨点头，“那我们今天把之前说好的错题集整理完？”
三人达成共识，走向图书馆。五月的校园，香樟树开了细碎的花，香气淡淡的，飘散在暖风里。
图书馆里，林沐坐在常坐的位置上，对面空着。她翻开数学错题本，却有些难以集中精神。窗外的蝉开始第一声鸣叫，宣告着夏天真正的到来。
“林沐，”赵小雨小声叫她，“这道题你看看？”
林沐回过神来，接过赵小雨的练习册。是一道函数与几何的综合题，确实有些难度。她仔细读题，在草稿纸上画图分析——这是贺知洵教她的方法，先理清图形关系，再找代数联系。
十分钟后，她有了思路。
“应该这样做……”她低声讲解，笔尖在图形上标注。
. 讲完题，赵小雨佩服地看着她：“沐沐，你讲题的风格越来越像贺神了，条理特别清楚。”
林沐怔了怔，低头看自己刚才写的步骤——确实，连书写的习惯都有些相似。她忽然意识到，在一起的时光里，他们不仅在分享情感，也在不知不觉中互相影响着、塑造着。
晚上回家，林沐收到贺知洵的第二条消息：「今天顺利吗？」
林沐：「还好。图书馆，讲题，想你不在。你呢？」
她发出去才意识到最后四个字有些直白，但撤回已经来不及。
贺知洵：「处理完了。明天见，当面说。」
有些想念不需要刻意诉说，它藏在改不掉的习惯里，藏在看到某处风景时下意识想分享的瞬间，藏在所有“如果你在就好了”的空白处。
第二天，贺知洵准时出现在教室。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晨读前，林沐转身把一盒温热的牛奶放在他桌上。
“谢谢。”贺知洵接过，手指不经意碰到她的指尖。
“你……”林沐想问，又觉得不妥。
“我外婆住院了，”贺知洵轻声说，“昨天去做检查，没什么大事，但需要观察几天。”
林沐松了口气，随即又关切地问：“那你这几天……”
“晚上会去医院陪一会儿，白天正常。”贺知洵看着她，“别担心。”
话虽如此，林沐还是能感觉到他这几天的疲惫。上课时他依然专注，但偶尔会揉揉太阳穴；午休时他不再去图书馆，而是在教室趴着休息。
周三下午的自习课，林沐写完一套英语卷子，抬头发现贺知洵已经睡着了。阳光斜照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他的呼吸很轻，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梦里也在思考着什么。
林沐看了他几秒，然后轻轻起身，走到窗边拉上了一半窗帘。阴影落下来，遮住了刺眼的光线。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周明远看见了，他冲林沐挤挤眼，做了个“贴心”的口型。林沐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坐回座位。
放学时，贺知洵醒来了。他揉了揉眼睛，看起来精神好了些。
“我睡了多久？”他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一节课。”林沐把整理好的笔记推过去，“这是今天的重点。”
贺知洵看着笔记——字迹工整，重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旁边还有她补充的例题和注解。这不是简单的课堂记录，而是经过梳理、便于复习的完整资料。
“谢谢。”他低声说。
“不用谢。”林沐顿了顿，“你……晚上还要去医院吗？”
“嗯，不过今天应该可以早点结束。”贺知洵收拾书包，“八点左右就能回家。”
....“那……”林沐犹豫了一下，“你要不要来我家吃晚饭？我妈说想谢谢你上次的饼干，而且医院附近的饭……可能不太好吃。”
这个邀请来得突然，贺知洵明显愣了一下。
....“不方便的话……”
“方便。”贺知洵打断她，耳根微红，“只是太打扰了。”
“不会的。”林沐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六点半，你知道地址的。”
贺知洵点头，眼神柔软：“好。”
傍晚六点半，门铃准时响起。林沐跑去开门，贺知洵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盒水果。
“进来吧。”林母热情地招呼，“知洵是吧？听沐沐提起你好多次了。”
. “阿姨好。”贺知洵礼貌地点头，换上林沐准备好的拖鞋。
晚饭很简单，但很温馨。林母很善谈，问了贺知洵一些学习上的事，也聊到他的外婆。
“老人家身体最重要，你也要注意休息。”林母给他夹菜，“沐沐说你这几天学校医院两头跑，太辛苦了。”
“还好。”贺知洵说，“外婆恢复得不错，应该很快就能出院。”
饭桌上，林沐安静地听着母亲和贺知洵聊天。她发现贺知洵在长辈面前很得体，话不多，但句句真诚。偶尔，他的目光会飘向她，两人对视，又很快移开，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秘密。
.饭后，贺知洵主动帮忙收拾碗筷，被林母坚决地按住了。
“你们去学习吧，这里不用管。”
.两人于是进了林沐的房间。这是贺知洵第一次来她的房间，不大，但很整洁。书架上摆满了书，窗台上养着几盆绿植，书桌上最显眼的位置，并排放着《古诗词里的秋天》《冬天》和《春天》。
“坐吧。”林沐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自己坐在床边。
贺知洵坐下，目光落在那些书上。他伸出手，轻轻拂过书脊，像是在触摸一段段共同的记忆。
“你外婆……”林沐轻声开口。
“是老毛病了，心脏不太好。”贺知洵说，“昨天做了全面检查，医生说控制得不错，再观察两天就能回家。”
“那就好。”林沐顿了顿，“你……很担心吧？”
贺知洵沉默了几秒：“嗯。我小时候是外婆带大的。”
这句话很简单，但林沐听出了里面的重量。她想起自己的爷爷奶奶，想起那些被老人宠爱的童年时光。
“她会好起来的。”林沐说，“而且有你这么孝顺的外孙，她一定很开心。”
贺知洵看向她，窗外的夜色映在他眼里，显得格外深沉。
“林沐。”
“嗯？”
“谢谢你。”他说，“不只是今天。”
林沐知道他在谢什么。她摇摇头：“朋友之间，不需要总是说谢谢。”
“不只是朋友。”贺知洵的声音很轻，却清晰。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台灯的光温暖地洒在两人身上，在墙壁上投出两个靠得很近的影子。
“我知道。”林沐轻声说。
这一刻不需要更多的言语。他们静静坐着，分享着这个安宁的夜晚，分享着对彼此的懂得，也分享着对未来的笃定。
八点半，贺知洵起身告辞。
“我送你下楼。”林沐说。
“不用，你休息吧。”
“要的。”
两人一起下楼。五月的夜风温暖宜人，小区里的栀子花开了，香气浓郁。
“明天见。”在小区门口，贺知洵说。
“明天见。”林沐点头，“路上小心。”
贺知洵走了几步，又回头：“周末，如果外婆出院了，我们去看海吧？”
林沐眼睛一亮：“真的？”
“嗯，说好的。”贺知洵笑了，“夏天该去看海。”
“好！”林沐用力点头。
看着贺知洵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林沐慢慢往回走。栀子花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夏夜的星空清澈明亮。
她忽然觉得，这个夏天，一定会像他们期待的那样——有海风，有浪花，有并肩走过的沙滩，还有无数个像今晚一样温柔而坚定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