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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它象征爱情 你在我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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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许犹深才推着他进浴室,这回直接让他把澡也洗了,“你今晚住哪儿?”
说着给他拿来新的内裤。
“订了酒店,就在附近。”江肃可怜巴巴地说。
“哦,这么自觉呢?”
“怕你狠心不让我留宿。”江肃笑了笑,总算进了浴室,把湿衣服脱下来。
洗完出来,许犹深把姜茶递过来,“把这个喝了。”
江肃闻了闻,有点惊讶,“你还带这个?”
“我带这个干嘛啊,刚刚去楼下便利店买的。”
时间已经不早了,江肃把杯子里的姜茶一饮而尽。
两人坐在沙发上,肩挨着肩,过了半晌,江肃毫无预兆地说起那段简单的往事:“我和贺轩有来往,是因为他是贺庭的弟弟,也因为他也喜欢下棋。我们关系很好,直到某天,我发现他好像对我有意思,但我一直只把他当弟弟,更重要的是,我那时候不敢承认自己是同性恋,所以我开始躲着他。
我爸对这件事也有所察觉,怕我被贺轩带坏,严令禁止我和他来往。
而贺轩以为我只是胆怯,便再三约我见面,结果也还是被我婉拒了。没多久后,贺轩就住院了,我以为只是普通的肿瘤手术,当时迫于家里人的压力,只去看过他两次,便没再和他见面。
就连他发来的信息,也没再回复。
后来听见他因绝症去世的消息,我还难以置信,愧疚得大声痛哭。那种愧疚感一直延续至今。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认定这个遗憾是我爸和奶奶造成的。到了近两年,我才慢慢意识到,原来最大的错在我自己身上……一切都是我的软弱造成的。
当时我已经是个成年人,却还是习惯了处处听长辈的话,也习惯了事事听从长辈的安排,我很怕我爸,也怕家里无休止的争吵,所以我把自己的性取向藏得严严实实,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我一直戴着贺轩送我的手表,就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别再因为软弱而犯相似的错误。但还是会在想起贺轩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讨厌当时软弱的自己,如果我当时能给他一个确切的回复,或许也不会让彼此都不好过了。”
江肃顿了几秒,又问:“小深子,我现在在你心里的形象,是不是一落千丈了?”
许犹深一言不发地听他说完,摇摇头,伸手把他抱得更紧些,“你现在在我心里还是很好很好,当年你也许做得不够好,但你当时还太年轻了,要站在世界的对立面,本来就很难。要处处周到,也很难。”
“嗯。”
“而且,如果你知道贺轩得的是绝症,你肯定也不会躲着不去见他的,是不是?”许犹深轻声说,“这个遗憾,有一半原因,也算是命运捉弄吧。不全是你的错。”
“嗯。”江肃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应了一声。
一股温热的液体浸湿了许犹深的胸膛,片刻后,耳边响起江肃压抑的哽咽声。
许犹深没说话,只是一下又一下地轻拍他的后背。
最后江肃还是决定回自己订的酒店过夜,毕竟许犹深现在小有名气,少不得要避避嫌。
临走之前,许犹深跟在他身后问:“卢老师明天请我们去他朋友的私人山庄玩,你去不去?”
江肃犹豫了一下,笑道:“我明天还有点事,到时忙完了就过去。”
原来他是过来出差的,按他这工作狂的本性,一忙起来,想必是很难走得开的。
这么一想,许犹深心里便有点失落,只是表情如常,点头“嗯”了一声,又拍拍他的胳膊,“很晚了,你快回去吧。”
江肃伸手捏捏他的耳朵,转身走了。
隔天许犹深睡到自然醒,十点二十了,陆洲还没现身。这家伙昨晚上台露了个脸,之后跟着吃了夜宵,听见卢兴洋要请大伙儿去郊外山庄玩,干脆厚着脸皮不走了。
卢兴洋本来对他印象一般,经过昨晚夜宵后尬聊,再不知不觉变成认真聊,两人关系倒是有所好转,于是便也挺乐意邀请他同行。
几个人都在车上等着,就差陆洲了。卢兴洋问:“陆老师还没醒么?”
助手说:“刚才敲过门了,陆老师说等会就来。”
“不会又睡过去了吧?”许犹深等得不耐烦,拉开车门就要下车,“我再去催催。”
冯海拦了一下,“我去吧。”
又苦等了十几分钟,人总算齐了。
陆洲还算有点自知之明,刚上车就老实道歉,到了山庄,还主动下厨,给大伙儿煮日式拉面当早餐,汤底没下料包,用猪肉、虾和干贝熬出来,味道非常鲜美。
冯海一口气吃了两碗,吃完还想再来点,奈何肚子装不下了,只能站在露台上舒展筋骨,消消食。
不远处层峦叠嶂,满目青翠,光是站在这里看着,心情就舒畅得很。
许犹深伸了个懒腰,倚着红木雕花栏杆,不怀好意地笑,“冯海,我怎么觉着,你对陆洲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
“哪哪儿都不一样了,你动不动就偷看他,我可都瞧见了。”
“我没看他!”冯海慌忙否认,很快又放弃挣扎,茫然道,“我……居然梦见那家伙了。”
“梦见也不能说明什么啊。”
“不是普通的梦……”
许犹深反应了一会,压低声音,半开玩笑地问:“不会是春梦吧?”
“而且还不止一次,唉!我快疯了。”冯海赧然地搓了搓脸。
许犹深目瞪口呆了片刻,忍不住笑出声来,“什么情况啊,你不是讨厌他么,怎么还梦见他了?”
这个问题,冯海也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总决赛那天,他又在更衣室的衣柜里发现了陆洲,那家伙戴着个耳机,缩着身子,躲在一堆服装后面,睡得正香。
比赛就要开始了,他经纪人也不知干嘛去,竟然没来催,冯海只好上前去,推推他的胳膊,说了声:“陆老师,比赛要开始了……”
然而手刚碰到他的胳膊,陆洲就下意识地缩紧了身体,呢喃道:“别……别碰我……”
那语气,像害怕,又像是带着点哀求。
冯海当即愣住了,呆呆看着他,第一次荒唐地想用“楚楚可怜”这个词去形容一个男人,也第一次发现,他的脸很漂亮,漂亮得有种破碎感。
回家后,冯海反复回想起他当时的反应,然后忍不住各种猜测,猜他以前是不是遇到过什么不好的事,他的各种矛盾行为是否和过去的经历有关?
这样胡思乱想着,还未摸清内情,心中却先对他起了怜悯之心。没多久后,他就开始梦见他了。
“怪不得大家都磕你俩的CP呢,这么站一块儿说悄悄话,看起来确实般配啊。”身后传来陆洲带着调侃笑意的说话声。
冯海刚说了梦见人家,这会儿见着他,顿时心虚得像做贼,借口说要下去钓鱼,转头就逃了。
陆洲不明所以地望着他慌张离去的背影,勾了勾嘴角。
“陆老师,我身为冯海最好的朋友,能不能问你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啊?”许犹深冷不防开口道,“要是觉得冒犯,也可以不答的。”
“嗯,你问吧?”
“你以前谈过几个对象了?”
陆洲挑眉看着他,没怎么犹豫就回答了,“一个,读大学的时候谈的。”
“就一个?没骗人吧?”
“怎么,我名声是差到连说话都缺乏可信度了吗?”
许犹深说:“那你不是还有很多绯闻暧昧对象吗?”
“都是假的,你懂的,凹人设。”
许犹深姑且当他说的是真的,不解地问:“你是说你在自毁名声,为什么?”
“想知道?”陆洲敛去眼中的情绪,懒懒地笑,“你让冯海自己来问我吧。”
“许犹深。”江肃淡淡的声音在身后传过来。
许犹深转头望去,立马惊喜地跑过去,“你怎么又有空了?”
江肃也顾不上提醒他避嫌了,全部注意力放在他灿烂的笑脸上,“我不是说了忙完就过来。”
说完目光又扫向陆洲,客气地冲他点点头。
陆洲也是个人精,一眼就看透他俩的关系,当下识趣地笑笑:“你们聊,我找冯海钓鱼去。”
看他走远了,江肃问:“你们聊什么呢?那么开心。”
“没什么……”
正说着,卢兴洋也过来了。
许犹深给他做介绍,“卢老师,这位是我老板。”
卢兴洋微笑着和他握了握手,“江总,幸会。”
“卢老师客气了,叫我名字就行。”
“江老师这是不放心小许,特地过来看看?”
卢兴洋像是随口一问的,许犹深却心虚得很,连忙否认,“不是,他是过来出差的。”
江肃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三人到山上转了一圈,禁不住烈日曝晒,才走到半山腰就折返回来。
长廊尽头有个盖着草棚的凉亭,冯海和陆洲正在那儿坐着吃点心,矮茶几上有果茶和甜品,卢兴洋擦擦额头的汗,“这大热天的,来点冰啤酒还差不多。”
陆洲斜靠着身后的柱子,半眯着眼说:“我想来点葡萄酒。”
许犹深正想回屋里洗把脸,便起身往外走,“酒窖里大把,我去拿吧。”
“一起。”江肃跟在他身后,和他并肩而行。
许犹深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小声提醒:“江总,注意保持距离啊。”
江肃没说什么,先去了酒窖。许犹深洗完脸才过来,一推门,里头酒香四溢。
江肃正低头筛选着,边上已经挑出一瓶意大利巴罗洛,“这个配烤羊排正合适。”
酒窖里没有其他人,许犹深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笑嘻嘻道:“现在占你便宜,没人知道。”
江肃一把攥住他,在他脸上回亲了一下,本来只是个带着玩闹意味的吻,忽地又改变了主意,低头在他唇上吻了下去。
两人靠得太近,呼吸都洒在对方脸上。许犹深担心有人突然进来,不停拍他胳膊让他停下来,江肃根本不听,甚至吻得更用力,原本干燥的嘴唇都变湿润了。
“昨晚在你房间喝葡萄汁的人,是冯海还是陆洲?”江肃放开他,轻轻摩挲他的嘴角,冷不防问了个怪问题。
许犹深怔了怔,下意识地回答:“当然是冯海啊,怎么可能是陆洲?我和他又没那么熟。”
“哦,你跟他不是挺聊得来的。”
“你……这是在吃醋吗?”
“是。”
“怎么这么爱吃醋啊。”许犹深噗嗤笑出声,“人家喜欢的是冯海,跟我也就是瞎聊。”
“哦。”江肃若无其事地低头继续挑选葡萄酒,声音里带了点笑意,“今晚去我那里吧,带你看流星。”
“你那里?”
“我这边也有个房子,离这儿不远。”
许犹深有点惊讶,但也没多问就答应了。他还从未和某个人相约去看流星,心里难免生出些许期待。
江肃说的房子,原来是一处别墅。许犹深惊讶于里面的宽敞空间和奢华装修,以至于满屋子的气球、彩带和鲜花忽然出现在他眼前时,他很久都没能反应过来。
紧接着,他就看到墙上贴着“小深子,生日快乐”几个彩色的字,每个笔划都是不同的颜色,看样子是一笔一划贴上去的。
此刻正好是零点整。
江肃在他耳边又说了一遍:“生日快乐,小深子。”
许犹深看着他半弯着腰拆开刚送到的巧克力大蛋糕,慢慢点上蜡烛,终于回过神来,“你知道我生日啊?”
原来他要忙的事,是给他布置生日惊喜,不是去工作。想到这些,许犹深只觉内心软得一塌糊涂。
“嗯,奶奶告诉我的,她还交代我明早给你煮鸡蛋和甜面。”江肃笑着回答。
“以前每年都是奶奶给我煮的,不过我不太喜欢过生日。”
“为什么?”
“我不太想麻烦别人。”许犹深抿嘴笑笑,闭上眼睛许愿。这是他第一次对着蛋糕许愿,匆忙之间竟想不起自己有什么愿望,最后只在心里默念一句,心想事成。
等他吹掉了蜡烛,江肃才执拗地说:“我不是别人,就算你是个麻烦精,我也不嫌弃。”
“嗯。”许犹深忍不住又笑了笑。
江肃双手托着一个深棕色的皮革礼盒递到他面前,“送你的。”
许犹深慢慢拆开来,顿时眼前一亮,竟然是一把小提琴。枫木虎纹泛着琥珀色光泽,低调却难掩其高贵。
他闭上眼,随意拉一首巴赫的《恰空》,琴声缓缓流淌,比以往所听过的都要圆润浑厚。
“这是在哪买的?”他觉得这把小提琴一定价格不菲。
“意大利。”
“你去了意大利?什么时候?”
“就在你跟我闹分手那几天。”
许犹深怔住了,他想问,你明知我们要分手了,为什么还跑去意大利给我准备生日礼物?
最后没有问出口,只是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几分钟后,电话铃声响起,江长河竟然这么晚还打电话过来。许犹深怕他们父子俩一言不合又吵起来,竖着耳朵在旁边听。
不过这一次,江肃语气挺平和的,那边似乎也没有怒吼声,两人一直说了十来分钟。
等他挂了电话,许犹深凑过来问:“江叔都说什么了?”
“他说,他在他朋友的私房菜那里订好位子了,让咱俩明天中午过去吃,我妈还给你订了个橙子味的蛋糕。”
“突然办得这么热闹,我都有点不习惯了。”许犹深笑着说,鼻尖又开始泛酸。
“小哭包,今天可不许哭了。”江肃笑着叹口气,揽住他的肩膀说,“不习惯,那就以后每年都给你过生日,过到你成年为止。“
许犹深被他逗笑了,“滚蛋,你才未成年呢。”
两人吃着蛋糕,许犹深忽然又问:“江叔这是同意咱俩的事了?”
“嗯,那天和他吵完,后来我又打电话给他,跟他说我是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他没说什么就挂了电话,后面可能奶奶给他做思想工作了。”江肃有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我妈也功不可没,她不知什么时候在监控里发现我经常半夜失眠坐在客厅发呆,就去骂我爸了,让他自己看看儿子都被他折磨成什么样了。”
想起两天前江长河打电话给他,向来说一不二的一个人,拉下老脸跟他道歉。他说不该管他太严,不该在他成年后还处处干预他的决定,他说以后会尊重他,会试着不再做一个专制的父亲……
许犹深看着他问:“那你现在还是经常失眠吗?”
“没有。和你在一起后,心里莫名安稳了,睡眠质量也变好了。”江肃很认真地说。
看他还是满脸担忧,江肃一把搂住他肩膀往天台上走,“我真没事了,开心点嘛,嗯?走吧,看星星去。”
许犹深推门上了天台,看那里摆着一架天文望远镜,当下兴冲冲地跑过去,俯身凑近目镜。
今晚虽是个大晴天,肉眼可见的星星却寥寥无几,在望远镜里一瞧,却是满眼的璀璨。
许犹深“哇”了一声,看了片刻,想起什么似的问:“流星大概几点出现啊……呃不对,看流星不需要望远镜吧?”
“哪来的流星啊,骗你的。”
“什么,骗我的?”许犹深不满地回头瞪他。
“不这么说,怎么骗你回来过生日啊?”江肃面不改色地笑笑,“星星不比流星好看多了。”
许犹深也只是笑骂了一句,没有计较,因为眼前的星空实在漂亮得晃眼睛,“你过来看看,那个是不是天狼星?”
“哪个?”
许犹深手指冲着天边比划,“就那个啊,三角上的,两边还有小星星的。”
“傻子,那是牛郎星啊。”
“牛郎星?”
江肃凑在他耳边,笑意轻浅:“嗯,它象征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