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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放长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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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孤儿院的时候，利寻便知道，他们，与所谓上流社会的人之间，有一道永远也无法跨过的鸿沟。
来孤儿院收留孩子们的人各色各样，有的只是普通家庭，有的却是他们这辈子都无法接触到的豪门贵族。
那时候，利寻总是站在二楼楼梯口，垂眸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家庭。
之前来过好几对夫妻，说要收养他，大多都是看在这张脸的份上。
利寻很清楚。
因为除了这张脸，他没有任何别的可以吸引到他们的地方。
死气沉沉的眼睛，以及一言不发的阴森气质。
果然，到最后他的劣势战胜了优势。
那些想要收养他的好心人又都离开了。
“怎么会这样啊。”
梦里那声清脆悦耳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男孩躺在利寻的腿上，手指拨开他额前的刘海，“你长得这么好看，他们怎么就不要你呢。”
利寻并没有立即回答，很久之后才开口道，“那你呢？”
“什么？”
“你不也没走。”
男孩抿了抿嘴唇，似乎有些纠结，随后撑起上半身凑近利寻的耳朵。
“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男孩轻轻软软的声音像一阵暖风，无形地揉搓着利寻的耳朵。
痒痒的，还有些热。
“我是故意的，我不想离开孤儿院。”
利寻其实一早就知道答案，可他还是接着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舍不得大家啊，更舍不得张妈妈和陈妈妈。”
大多数领养家庭都喜欢三岁以下的孩子，因为这个年龄的孩子还没有很多记忆，只要相处得久，便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了。
而大一点的孩子往往避免不了这样的尴尬。
利寻来孤儿院的时候是八岁，已经能记得很多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许多一开始想要收养他的家庭，最后还是选择放弃。
但男孩不同，他还是小婴儿时候，就在孤儿院里了。
他重新躺回利寻的腿上，“陈妈妈和张妈妈把我从小宝宝养到现在，其实在我心里，她们才是我的妈妈。”
利寻盯着他一动一动的唇瓣看，唇边带上几分真实的笑容，但依旧一闪而过，他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问道。
“舅舅今天来公司，是有什么事吗？”
如今利家近乎大半的权力都交到了利寻手上，利老爷子握着剩下的一部分。
利洺这个做舅舅的，甚至都没经历外人喜闻乐见的，和这个半途杀出来，遗失在外多年的外甥争家产，便早早地进入退休养老阶段，且丝毫没有挫败感。
利寻的确很有天赋，利洺经常能听到一些对利寻的夸赞，说他很有当年利老爷子的风范和手段。
而他也知道自己并没有多少经商的能力，一直以来都是妹妹比他有天赋的多。
利寻，真的很像翎翎……
“公司最近怎么样？”
利洺沉默片刻，还是决定先从细碎琐事问起。
利寻说了几个最近正在推进的项目，又挑了还在规划中的，把企划案递给利洺看。
利洺面上依旧沉稳，没有什么表情，但心里却是直接被震惊住了，他知道公司交给利寻之后，逐年都在扩大商业版图，从每个季度都在上涨的分红就能看出。
他这外甥真是……
利洺本来还想看看公司最近情况怎么样，如果有任何一点儿可以挑出来的骨头，他就可以借机提到利寻最近是不是分心了，然后再提到那个来路不明的男孩，就像之前自己每次教训利婉那样。
可这！
利润比上个季度翻了三番，这让他怎么说！
果然利寻和他们家那傻丫头不一样，不仅没那么傻没那么好骗，还真的一点儿挑不出来错。
利洺沉默了足足有三分钟没想出能说什么，期间利寻一直耐心地等着。
“你现在……”
利洺终于开口，“你今年已经二十八岁，很快就要二十九了对吧。”
利寻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但利洺没有注意到，他好不容易找到个突破口，“也是时候可以考虑另一半的事了，但是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
“舅舅。”
利洺愣了一下，印象中这似乎是利寻第一次打断自己的话。
利寻看着他，“是外公让舅舅来的吧，因为我回C城的事情。”
利洺脸色沉下去，“你已经知道了？婉婉告诉你的？”
“我刚从C城回来，除了舅舅以外，还没有见过其他家人。”
利寻面色如常地给利洺添茶。
“外公都和您说了什么？是又要再把我送去精神病院……”
握着紫砂茶壶的手一紧，利洺的声音已然冷下去。
“利寻！”
眼前的侄子虽说不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但十年的时间，利洺觉得自己对利寻还是有些了解的，他从没想到利寻会用这样的态度和他说话。
“利寻，你别忘了是谁把你从那个鬼地方带出来，是谁让你……”能有现在的生活。
利洺的后半句话没能说出口，他甚至不愿承认他被自己外甥的眼神吓住了。
“我当然记得。”
那双黑沉的眼睛死死盯着利洺。
从那场暴雨之后的每一天都记得。
他为什么会在利家，为什么会一遍又一遍地经历回溯。
又是因为什么，让他的人生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从来没有忘记。
利寻的眼睛里一片阴沉，看不懂是何情绪，但利洺还是感觉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外公刚找到我的时候，我们就做了一个交易。”
“我知道我的存在对母亲，对利家都是一种耻辱，外公，还有舅舅你，其实都宁愿没有我的存在更好。”
利洺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当时和外公做了一个约定，外公他随时可以收回这一切，无论是我利家人的身份，还是公司的职位，包括这十年利家花在我身上的所有资源，我都会原数奉还。”
“但同样的。”
利寻放下手中的瓷杯，声音不重，却在利洺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们也别想再从我这里夺走任何东西。”
利洺张口结舌，他从利寻毫不避讳地说出自己和老爷子这十年来的复杂情绪起，便看明白了利寻的眼神。
恨。
他又何尝不恨他们？
——
“恨？”
“我不恨他。”
白安林云淡风轻地开口，“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比起恨，更多的是觉得，可笑吧。”
少年紧锁的眉头和几乎快要溢出来的关切心疼让白安林忍不住一笑。
他伸出手替宁律抚平，“好啦宁宁，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宁律没法不担心。
剧情提前了这么多不说，成以文的反应也相当不对劲。
宁律听郑观月说，那天宴会后，成以文直接冲回老宅大闹一通，坚决要退婚，险些没把他爸气住院。
宁律担心成以文会直接进入后期黑化阶段——彻底失心疯把白安林囚禁起来。
“他现在在到处找你。”宁律担忧道。
“是吗？”
白安林端起面前的咖啡，微微一笑，声音有些轻，“可是我没有躲起来啊。”
“小律。”
宁律抬头，发现是利寻来了。
“好久不见，利总。”白安林看见利寻，礼貌一笑。
“好久不见。”利寻微一点头，看向宁律的目光温柔了许多，“小律，我们回家吧。”
从C城回来后，宁律其实一直半悬着心，利寻说要来公司处理些事情，他也跟着一块儿来了。刚才在楼下闲逛的时候正好遇见白安林，但还没聊两句，利寻便来了。
“利寻……”
宁律斟酌许久，还是决定开口，“是出什么事了吗？”
利寻牵着他缓步走在海边，听见宁律这么问自己，于是偏头看他。
“没有啊，小律怎么会这么问？”
“现在才下午三点不到……”
利寻知道他没有说完的后半句，笑着解释道，“我偷偷给自己放了个小假，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来海边看看的吗？”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这么看着自己。
利寻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撑过一分钟。
他无法说清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
不想让少年沾染上利家那些烦心事。
片刻的沉默后，利寻开口道。
“刚才舅舅来过公司。”
果然！
宁律心口一紧。利寻回C城的事情，利老爷子知道了。
“那你现在……”
联想到刚才利寻说的“放了一个小假”，宁律的心瞬间揪起来了。
剧情里，利寻为了白安林几乎倾尽自己的所有，那时候利老爷子出面过一次。
他大发雷霆，险些收回利寻现任家主的身份。
但那也只是险些。
该不会这次……
利寻见宁律表情凝重，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轻轻抚过少年紧锁着的眉头。
宁律见他还能这么轻松地笑，不禁有些愣。
他被利寻拉着在海边坐了下来。
“小律，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舅舅其实没和我说什么，外公也没有说要收回我现在的权力。”
宁律这才松了一口气。
利寻看着他舒展开的眉毛，接着道，“是我自己向公司提的休假，包括利家家主的身份，我也的确在考虑交还给外公。”
“为什么？”
利寻看着他，目光灼灼而灿烂，微微一笑，“这些东西本来就不属于我，也从来就不是我想要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