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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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赵令理的饭卡原封不动地回到了他的座位上，还被压在了水杯下面，好像生怕别人给他偷了。
他闲来无聊打开手机看了消费记录，发现温弥尔只花了十块钱，他面色古怪，这么点钱到底能吃到什么？就他这个吃法最迟年底就能被风吹跑。
他想象了一下温弥尔像只气球一样被风吹起来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方渭好奇地看向他的手机屏幕：“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赵令理反手锁上手机屏幕，重新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没什么。”
“……”
方渭眉毛打结，狐疑地看着对面，怎么感觉兄弟有情况了呢？
赵令理一本正经地对着书看了一会儿，几分钟之后，没忍住往后面瞟了一眼。
温弥尔已经把弄脏的外套换掉了，穿上了校服，撑着下巴，细瘦的手指从校服外套宽大的袖摆中探出，翻过一页书。
过了几分钟，赵令理又重新打开手机，给温弥尔发了一条消息。
温弥尔听到桌肚里的手机发出叮咚一声，掏出来一看，竟然是赵令理。
他惊讶地抬头朝赵令理看过去，对方没回头，手中的笔一晃一晃的。
温弥尔点开消息：你减肥？
他打字回复：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
过了两秒，赵令理的消息发过来，嘲讽味十足：那你吃的比鸡还少，不知道的还以为赵家虐待你呢。
温弥尔解释道：我的胃不太好，吃多了会难受。而且，我吃的不算少，我点了两根鸡腿。
赵令理打字的动作顿了一下，又扭头朝后面看过去，这次温弥尔恰好也在看他，四目相对，温弥尔冲他笑了一下。
赵令理像是触电似的把头扭了回去，把手机收回桌肚，没回了。
他抓过作业写了两个字，想起来温弥尔在家的时候吃的好像也不多，确实不像是在说谎，难道福利院虐待他们？
温弥尔感觉赵令理下午看自己的眼神总是有些奇怪，但每次他看过去，对方又迅速把视线移开了。
高三的课程紧张，好在赵令理给的网站很有用，注意力集中一些就能跟上。
放学之后，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慢吞吞地收拾东西，一边回忆着上节课学习的内容。
教室里的人渐渐地走光了，温弥尔拉上书包拉链，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道压抑着情绪的声音：“温弥尔，你到底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温弥尔抬头，赵令理正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已经在门口站了差不多有十分钟了，来往的人都要往这边看一眼。他以往下了课就走，今天却非常罕见地在等人，但跟他最熟的方渭已经走了，他这到底是在等谁？
直到他出声，其他人才把目光投向这个新来的beta——
他们居然认识？
温弥尔愣了愣，加速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走过去，小声说：“我以为你不想跟我一起走的。”
赵令理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他把手插进裤兜里，校服外套大刺刺地敞着：“你别想太多，是我妈要求的。而且今天食堂肯定有人看见我们俩了，再装也没什么意思。”
温弥尔点点头说好，又问：“那我们以后都一起上下学吗？”
赵令理嗤了一声：“你想得美，看我心情。”
两人一起往校门口走去，一路上都有人看过来，赵令理早就习惯了，照例无视就行。
他朝旁边瞥了一眼，温弥尔倒是没他想的那么拘束，他神色淡淡地看着前方，好像在发呆。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说话也没有表情的时候，给人的距离忽然一下就拉远了，直到你喊他的名字，他看过来的时候那种感觉才会消失。
赵令理就喊了一声：“喂，温弥尔。”
温弥尔看过来：“怎么了？”
赵令理后脑勺麻麻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抽什么疯，非要喊。他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
温弥尔“哦”了一声，还看着他，像是在研究他身上发生的转变。
赵令理实在受不了了，瞪了他一眼：“你看路行不行？”
温弥尔这才没再看他了。
*
温弥尔和赵令理认识且关系好像不一般的事情只隔了一天就在学校里传开了，有人在论坛po出了温弥尔早上从赵家车里下来的照片，只用了两分钟这个帖子就被顶到了热门。
温弥尔不知道论坛，对悄然发生的变化无知无觉，直到出门打水、上厕所都会偶遇到让他转交情书的omega，他才意识到什么。很委婉地说：“让我转交没有用。”
事实确实如此，他专心地补他落下的知识，赵令理课间几乎都不在教室，两人在学校的交集并不多。
要是让赵令理知道自己转交情书，肯定又要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嘲讽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温弥尔的校园卡已经发放了，里面已经充了足够的饭钱，点完午饭后发现里面的余额居然还有四位数，他愣了一会儿，默默给自己多点了一罐蒸蛋。
他端着餐盘找到一个空位坐下来，没过一会儿，一个omega在他的旁边坐了下来，跟他打了一声招呼。
温弥尔认出来这是他们班上的班长，雯婷。
转学来之后这位班长也给了他很多的帮助，温弥尔对她的印象并不差。
雯婷跟他说：“最近你在校园论坛上火了，你知道吗？”
温弥尔困惑地看向她：“什么？”
他的疑惑不像是作假，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会逛论坛的人，雯婷便解释道：“前两天有人看见你上了赵家的车，都在猜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呢？”
她很自来熟地凑过去，好奇地低声问：“所以，你跟赵令理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来之前霍姨特意告诉他，不管是谁问他跟赵家的关系，想说就说，要是有人欺负他，就告诉班主任，她会知道的。
赵令理倒是让他不要说那么多废话，有谁来问通通说是远房亲戚，省的麻烦。
温弥尔大概猜到自己说实话会有什么麻烦，于是选择了赵令理的回答：“我是他的远房亲戚。”
“奥，”雯婷点点头，确实没从两人身上看到相似的地方，是很远的亲戚了，平日里两人的交流也不多，估计也不是很熟。
她想了想，还是善意地提醒道：“想攀附赵令理的人太多了，你又跟他这么近，之后肯定会有很多人找你的，你注意一点。”
温弥尔很认真地听完，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他认真的态度让雯婷很舒适，她撑着下巴看了他一会儿，温弥尔依旧慢吞吞地吃饭，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看起来总像是在发呆。
他转过来的第一天雯婷就注意到了，长得比很多omega都要好看，既不油滑也不紧绷。本来她不是那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跟他说完几句话之后总是会忍不住多说几句。
雯婷吃完饭，把自己买的一瓶酸奶推到温弥尔的面前：“这个送你，挺好喝的。”
温弥尔惊讶地看向她，说：“谢谢。”
雯婷摆摆手离开了。
温弥尔又花了几分钟把蒸蛋吃完才不急不慢地把盘子放到餐具回收台，正好看到赵令理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
两人的视线对上，温弥尔停在原地，本想跟他打声招呼，但下一秒，一群人忽然呼啦啦地走了过来，热火朝天地跟赵令理聊了起来。
温弥尔估摸着他们估计要聊一会儿，这个招呼不打也没什么，倒完剩菜剩饭就离开了。
他写完上午布置的作业，便趴在桌子上午睡。不知道赵令理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等他睡醒之后，搓了搓脸抬起头，赵令理就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班上的同学都很兴奋，三五成群地去休息室换衣服。
温弥尔换好自己的运动服，跟着人流一起进入体育馆。老师没为难他们，叫他们简单跑完一圈之后就放他们去自由活动了。
赵令理的人缘向来很好，身边很快围满了人，他们占了一块场地打篮球。
赵令理额头上绑着运动发带，球衣很好地将他修长的四肢展现出来，剑眉星目，肩背挺拔，像从校园漫画中走出来的男主角。
球场外围满了人，尖叫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温弥尔也凑热闹地看了一会儿，没过一会儿就被挤出去了，激动的omega们差点把他的鞋子都踩掉。
他心有余悸地抱着球，准备找个空闲的地方练习，刚好雯婷那边缺人，就叫上他一起。
篮球之类的球类运动一直不在温弥尔的擅长点上，他投了好几次都没有中，姿势也很笨拙，偏偏表情和态度又特别认真，有种越努力越心酸的感觉。
一颗球忽然笔直地砸到他脚边，弹到了他的小腿上。
几个omega都忍不住发出惊呼，又在看清对方之后噤了声。
温弥尔停住动作，朝周围看去，赵令理正站在不远处挑眉看着他：“sorry，不小心的，看见有人投成这样实在太惊讶了。麻烦把球丢过来。”
温弥尔猜他应该不是不小心的，就是特地来嘲笑自己的，毕竟他刚才已经看到了对方投篮的准头。
不过他也不会因为这个计较，把球从地上拿起来朝那边抛了过去。
赵令理很稳地接住球，很不走心地说了一句“谢咯”，就继续打球去了。
没人在意这个小插曲。
雯婷转着眼珠从赵令理身上移开视线，问温弥尔：“你俩的关系是不是不太好？”
温弥尔思考了一下要怎么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才能听起来好听点，斟酌片刻后说：“其实还好。”
虽然赵令理大少爷脾气很大，仍然看他不太顺眼，但好歹现在不像一开始那样对他喊打喊杀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大概掌握了跟赵令理说话的方式。
这哪里算是还好？雯婷目光混杂着同情，好像看穿了他的难言之隐。
温弥尔笑笑没再说话，捡起自己的篮球继续练习，想到刚才赵令理投篮时露出的腹肌，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练成那样？
体育课结束，温弥尔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洗了把脸回到教室，往前面瞟了一眼，赵令理还没有回来。
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过了两分钟，忽然听到有人在门外喊他。
他环顾了一周才确定叫的人确实是自己。
“你找我有什么事？”
喊他的人个子不高，剃着一个平头，看着他的目光有些躲闪：“李老师说你还有几个东西没领，叫你去辰华楼一楼的活动教室一趟。”
温弥尔还没有来得及问得更仔细，这人头一扭就跑掉了。
他有点奇怪，想不起来自己还有什么是没有拿的，不过也没有想太多，按照他给的地点找去了辰华楼。
辰华楼不是主要的教学区域，比较安静。
一楼活动教室里没有人，温弥尔进去转了一圈，喊了一声，也没有人。刚准备出来，突然听到“咔哒”一声，门被锁上了。
他一愣，赶紧上前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
温弥尔想起刚才那个人叫自己时含糊其辞的样子，顿时回过味儿来了。
原来他是被别人整了。
虽然他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多半离不开赵家。自己看起来平平无奇，却跟赵家公子有联系，虽然这联系并不紧密，但也足够让有心的人注意到了。
这或许是试探，或是威胁？
他用力地拍了拍门，希望外面有人能听到，不过这个时间快上课了，学生们都在教学楼，很难有人恰好经过这里。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赵令理确实能发现他不见了。
拍门没人响应，他也不再浪费力气。教室里很昏暗，他找到灯的开关，摁了一下，却没有亮。
活动教室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这里偶尔被征用用作排练，或是分发物品，其余时间很少有人会到这里来。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被找到？
他找了把椅子坐下，趴在桌子上，有点犯愁。
大概二十分钟之后，门开了。
赵令理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黑暗中一个人形的生物呈虾米状把下巴搁在桌子上，只有一双眼睛反射着外面的光，像一条死鱼。
这条死鱼在看见他的时候终于扑腾了一下，忽地坐直了，朝他咧开嘴，反光的就多了一排牙齿。
“赵令理！”
赵令理找这人找的神烦鬼燥，被他的牙齿晃得一眯眼，气血就一阵上涌，还没来得及宣泄情绪，温弥尔就已经朝他跑过来，他长舒了一口气，微笑着说：“你来的好快，我还以为我要在里面待很久。”
还快？
赵令理看他竟然还笑得出来，心里更加窝火，瞅着他那蠢样，不知道发哪门子气：“我看你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温弥尔终于尴尬地收起咧着的嘴，挠了挠鼻子。
今天确实有点不太谨慎。
赵令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瞪着人，看他的脑袋又重新耷拉下去，柔顺的黑发落在后颈，心里那股乱窜的邪火、到处找不到人的焦急才慢慢平息下去。
刚才乱的都有点不像他自己了。
这会儿找到人了，赵大少爷才终于有时间反省：温弥尔跟赵家有关系，那些人虽掂量着试探，到底也不会把他怎么样，顶多磋磨一顿，他却没办法思考，满学校找人。温弥尔在他这里的份量已经发生这么大的改变了吗？
其实他就是觉得温弥尔没那么讨厌了吧，自己又不是什么冷血动物，做不到看着他出事不管。
就是这样。
不然还能是怎样？
温弥尔瞅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开学才几天，你就给我找了多少事了。”赵令理一副要算账的样子，恶狠狠地睨着臊眉耷眼的温弥尔：“背后是人是鬼都不知道，你就敢跟人聊，还聊的那么欢。我早告诉你了，赵家这个名号是香饽饽，也树大招风，没有戒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他就差揪着温弥尔的耳朵咆哮了。
温弥尔怂的要命。他揉揉耳朵，听出他的话外之音，温吞地说：“雯婷同学人是很好的，我看得出来，而且，我也没有说太多我们的事。”
赵令理冷呵一声：“那你今天的事怎么解释？”
温弥尔讷讷地：“那个同学说让我来领没领的东西，我没有多想，就过来了。”
“蠢死了，你不知道找人问问？”
“这是小事，班上的同学我还不太熟悉，找你我怕你嫌我烦。”
赵令理一噎，斜眼睨过去，问他借饭卡的时候知道烦他，现在又不知道了？搁这提点他呢？
他觑着beta温顺低垂的眉眼，心里讥笑他意图明显，心眼忒多，嘴里却说：“知道我嫌烦，下次就别给我找麻烦。”
温弥尔眉梢一动，听出他态度松动，踌躇了一会儿，抬眼看向他，试探地问：“那我平时可以找你了吗？”
赵令理已经转过身，背对着他，语气僵硬稍显不自在：“说的像不让你找你就不找了似的。”
温弥尔已经习惯他说话的方式。看着他的后脑勺，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好。”
赵令理带着人回来了。
方渭把温弥尔看了一遍，没看出什么皮外伤，心里松了口气，不然这事儿真的就不好收场了。
他面色复杂地瞅着温弥尔，没想到赵哥这次的反应会这么大。
温弥尔没有打算追究，赵令理却要追究。
温弥尔再烦人也是他家的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他的家的人，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少年的想法向来直接干脆，直抵终点。谁让他不痛快，他也绝不会让对方痛快。
他径直来到楼上十五班，精准地找到面目平凡、气质畏缩的矮个alpha，一脚踹翻了他的桌子，俊美张扬的脸上满是桀骜不驯。
他环视一圈，居高临下地发出警告：“谁再搞小动作，就给我滚出一中，听见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咬字清晰，没人不信他做不出来。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坐在第一排的孟惟后背僵硬，掐住掌心。
矮个alpha被他微微泄露出的一点信息素压制的动弹不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只能连连点头。
赵令理又踹了他的凳子一脚，冷嗤了一声。
直到他离开的十几分钟后，一片死寂的教室才重新恢复响动。
他首次表态引起轩然大波，掀翻了大家对他俩关系不睦的猜测，论坛上的帖子炸了又出新的。
他的举动既是警告，也是一个讯号——
温弥尔是赵令理护着的人，不能动。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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