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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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乔总是会精准的找到他，然后坐到他的身旁。
不厌其烦的一次又一次的说：小止，我是哥哥。
而青年只是看着他，他怀疑这些人都有些精神分裂的急症，先前楚乔明明跟他说过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丢人现眼之类的话。
人生美满的人总乐衷于一些紧张而又危险的运动，山脚下有马场，青年坐在一侧的休息椅上，也不知道这干燥的帝都怎么养出这些葱郁的草坪。
楚乔坐到他身侧，问他：“喜欢？”
青年缓慢的转头，疑惑的眼神之中带着一点警惕，他低下头，修长挺翘的睫毛遮住那双漆黑的眼：“楚先生……”他顿了顿，“楚少。”
“怎么不去跑一跑。”楚乔支着头：“小陈不带你？”
“我不会。”青年泄了气，微微蜷着背，就这么懒散的靠在后背的靠椅上，整个人目光放空，他发着呆，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头顶有遮阳棚，脚下有室外空调，艳阳火热的天，喝一杯冰饮，微微眯一会儿。
林止已经很久没有渡过这样的日子了。
“不会，还是不想去？”楚乔穿着精致的小西装，外套脱了放在一边，里面是白色的衬衣和咖色的小马甲，修长贴身的西裤被长靴裹紧，往上的膝盖处还带着护膝，过长的发丝被人随意扎在脑后，额间徒留几缕碎发从洁白的额头上垂下。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总是不紧不慢带着特殊的腔调，配合着沙沙的风声吹拂草坪，青年不知道何时闭上了眼，脑袋没有依靠，一点一点得往下点。
楚乔没有得到回应，他转过头，看了一会儿，将那件外套盖到青年的身上。
林止惊醒的时候，只觉得身上微微一重，他微微眯起眼。
[宿主，怎么感觉主角还挺好的。]
[好么？]
阳光有些刺眼，眯起眼能更好的看到远处，楚乔上了马，有人牵着他的马绳带着这位楚家的少爷慢慢的散步。
他穿的很白，阳光为他镀上一层暖色的微光，他微微抬着头，偷窥遮不住他精致的面容。
他知道青年醒着，隔着人海侧头，恍惚之间林止似乎看到了他的笑容。
楚乔什么都不用做，因为有些东西，从来都不需要明说，正如他觉得青年很可怜。
青年是有软肋的，他不强大，不坚强，没有绝对的核心，他像是风暴中的树苗，只能奋力去扎根，不是他有多顽强，而是他只能这么做，除了等死，他什么都做不到，连逃跑都显得苍白无力。
命运从来都没有给他选择，真实伤害也是最真实的伤害，正因为他有自尊，所以他自卑，正因为他善良，所以他踌躇，正因为他太过看重那点尊严，所以他对楚乔构不成威胁。
他在外面被养的很好，积极阳光坚持不懈，可正是这样，才显得可笑。
马儿在场地中迈着跳动的小碎步，憨态可掬的像是在进行一支盛装出席的华美舞步。
有人在关注，有人在仰望，那点微不足道的距离像是天堑，隔开了两个人的命运。
[不算好吧。]林止只是看着，神色不变，眼中带着莫名的注视，他从头到尾都没觉得自己能完成这个任务。
正如赵在说的，他除了哭什么都做不到，凭借别人的爱意才能达到目的的人是最可悲的，而他恰好，除了装可怜之外没什么本事。
[那你难过吗，宿主]
[不，我很庆幸。]如果他没有这个身份，院长只会在悄无声息的角落静静的等待死亡，孤儿院里的孩子永远没有出头的日子。
他前些日子抽空跟孤儿院里的孩子打了个视频电话，那头的大孩子跛着脚一瘸一拐的带他看孤儿院里新添加的东西，原本污脏发黑的墙壁重新铲掉墙面涂上新的白灰，老旧的电视机换了一个二手的大彩屏，一群孩子乖乖的坐在电视机前人手一个小板凳，跟他说：阿止哥哥，你过得好不好呀，好想院长，我们都很乖，希望院长早点好起来。
他们介绍着自己，漆黑圆瞪的眼睛之中带着以前少有的光，身上缝缝补补的衣物也逐渐添了新衣，一个个由木箱子组成的小衣柜之中，所有的东西都摆放整齐。
院里的护工都是年纪较大的中老年，他们每一个都是王医生帮忙找的，不欺负孩子不打骂孩子，很好，也很喜欢大家。
那会儿林止就在想，如果他再有用点就好了，院里的孩子大多都没上过学，他们会争抢，会打闹，会有小矛盾，但是他们都被院长养的很善良。
他说：你们有什么事就打给哥哥，哥哥工作了，出息了。
出息在哪儿？大概在这些孩子看来，能带给孤儿院新奇的东西，能照顾生病的院长就已经是天大的本事了。
林止受不了别人对自己好，因为失去过，所以才珍惜，至少他的一生被困在回忆里，却也有人想过要将他带出来。
他曾经自杀过，也许在那一次他就喜欢上了呛水窒息的感觉。
只是当年的班主任确实很尽责，看出他的情绪不对，出分那天找了他一个上午，命运使然，将他从水里救了起来。
这个将近五十的中年男人自己都不会游泳，跟他一起在水里沉浮大喊，好在引来了路人。
人溺水的时候，就像是索命的水鬼，只是林止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有，他积极配合着救援，像是无意之间落水的路人。
班主任有个正在上大学的孩子，对方还给他们班送过零食，他想，他已经没有了父母，不能再让别人没有父亲了。
班主任一直都想让他上个好的大学，他的成绩很高，长得好看，脾气也好，是班主任眼里的乖乖小孩。
只是后面他还是没能如班主任的愿，他没有去大学，而是住进了疗养院。
[我不懂，宿主，这里是不属于你的世界，而你要做的是窃取此方世界的权柄，我们是外来者。]
系统说：宿主，我们不是好人。
[但也不是坏人。]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林止靠在休息椅上，将那件衣服搂紧，室内有空调，他有点冷。
陈钰宁骑着马，走到他的身前，打理柔顺的发丝顺着头盔的系带滑下，他同其他人有说有笑，到了青年面前的时候，笑意越发浓郁，“哥哥，困了？”
他向青年伸出手，“我可以带哥哥骑。”
“不想骑。”青年仰起头，弯了弯眼，他跟着少年笑，嘴角轻轻勾起。
陈钰宁翻身下马，大刀阔斧的朝他走去，“原来不是困了，是无聊了。”
他摸了摸青年的头，“好啦，我们换个地方，谁让我最疼哥哥了呢。”
你们顺着林中的小径，幽深的石头小路，两侧是玻璃的栈道，一直通向某处秘密的花园。
他们牵着手，在空无一人的角落，顺势唇齿相贴的接吻，直到过了一处转弯，有人站在拐角，听到脚步的声音侧头。
青年对上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他听见有什么东西在叫。
“吉祥如意，吉祥如意。”
“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那是两只鹦鹉，不知道谁先开的口，一只学着另一只，原本安静的花园瞬间热闹了起来，在场的人类没有开口，学舌的鸟儿却说着人话。
“二少。”陈钰宁先开了口，他眨了眨眼，还没继续说，就听着那两只靛蓝英绿的鹦鹉也学着叫。
“额少，额少。”
楚眴像是被逗笑了，轻轻的嗤了一声，连带着说话语气都温和了下来：“怎么来这了？”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量，最后慢慢移在了青年的脸上。
青年有些漫不经心，四处张望着，最后呆呆的看着那两只被养的油光水滑的鹦鹉。
这地方连周遭的树木都郁郁葱葱，更何况是养在温室里的鸟儿。
听到楚眴的声音，青年才侧过目光，他对上楚眴的眼，漆黑的眼眸中充斥着疑惑和躲闪，他还是无法直视这张跟自己有着好几分相似的脸。
他是一个从小出生在孤儿院的孤儿，你说他不渴望亲情，那必定是假的。
只是他无法想象养出楚乔和楚眴这两个恶劣性子的楚家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夺命窟。
比起这些，他更怕自己真的是所谓的私生子，是不被期待出生便被抛弃的垃圾。
“我们在约会，只是恰巧走到了，之前听园丁说，好像多了窝兔子，就想着来看看。”陈钰宁收敛起了乖张外放的情绪，像是上课被点到名回答老师问题的三好学生，一板一眼的开口。
楚眴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微微侧过身，让出道，本就是客套的言语，也无需再刨根问底。
“哥哥，走吧。”陈钰宁开口，安抚性的握了握青年的手指。
那边逗着鸟的男人听到这个称呼愣了一下，下意识开口，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是否出声：“哥哥？”
两只鹦鹉像是触发了什么特定语句，破锣鼓一般的嗓音此起彼伏：“哥哥，哥哥……”
青年脚步一顿，他的眼前浮现出了那个黑暗的包间，楚眴也叫过他哥哥。
楚眴怎么会喊他哥哥呢？
他下意识的侧头，就听着这矜贵的少爷语气缓缓：“叫魂呢，平日怎没见你们这么抖机灵。”他一手一个鸟头的拍了一下，那两只鹦鹉又变成了：“如意吉祥，如意吉祥。”
这些脑子还没核桃大的鸟儿懂什么呢，估摸着是听了人说的话，跟着复述罢了。
陈钰宁也没有多想，他之前都在国外，自然也没回来过，就连那窝兔子都是刚刚偶然间听说，想着青年不是在招猫就是在逗狗，估计兔子也喜欢。
兔子，青年确实很喜欢。
养过兔子的大家都知道，这小玩意儿看着乖乖巧巧白白净净，实则是个超级记仇的超雄，青年拿着一片干草叶子，静静地蹲着喂兔子。
这窝兔子本是庄园里养的饲料，有少爷在这养了只安格鲁貂，专门开了一片草地，供小东西捕猎。
庄园内不缺饲料，一只被负责照看貂的饲养员偶然发现的怀孕的母兔，就这么被留了下来。
养了一个月，连生下来的都大了不少，这些都是肉兔，后面要是无人在乎，估计生下来的兔子也只是充当饲料猎物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