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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十八章 最终四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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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强赛的硝烟散去，星环竞技场的历史翻过了厚重的一页。
赤砂、白夜、青龙、天枢——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名字，那些承载着无数荣耀与期待的队伍，尽数止步于四强门外。而顶替他们站在聚光灯下的，是四支风格迥异、却又同样令人无法忽视的队伍：新曙、智械、沧澜、暗网。
赛后的第一个清晨，C区7号楼战术室。
林晗简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她将全息屏幕上的四支队徽依次点亮：
“沧澜队，上届八强，以幻术与水雾环境控制闻名，队长澜心。我们在第四轮与他们交过手，险胜。但那一战后，沧澜队掉入败者组，连克三支强队杀回四强。根据数据分析，澜心的能力运用比我们交手时更加成熟，战术调度也更加果断。她是那种能从失败中汲取最多养分的对手。”
屏幕切换。
“智械队，队长智瞳，二十二岁，‘超脑’类能力者，‘雅典娜战术辅助系统’的创造者。我们赢过他们一次——但那是在小组赛，智械队当时还处于数据积累阶段。而现在的他们……”
林晗简调出一段影像。
画面中，智械队在半决赛中的表现，令人不寒而栗。十二名队员的动作精准到毫秒，阵型变换如同流水线上的程序执行，任何对手的战术意图都能在0.3秒内被识破并反制。他们不再依赖炫目的能力爆发，而是用最低的能量消耗、最高的执行效率，将对手一步步逼入死角。
“雅典娜系统已经学习了本届赛事所有队伍的全部比赛数据。”元繁枧推了推眼镜，右肩的绷带还没拆，但数据流的输出已经恢复了正常，“包括我们与白夜、沧澜、青龙、天枢的每一场战斗。我们的技能特征、能量波动规律、战术偏好、甚至个人的习惯动作和反应时间——全部被解析、建模、存入系统。”
战术室里安静了几秒。
“也就是说，”宋谕丞挑了挑眉，“下一场，我们面对的不是智械队，是‘新曙分析报告’的实物版？”
“差不多。”黎苑熯难得主动开口，星轨罗盘的微光映在他年轻却沉稳的脸上，“他们会预判我们的每一步。我们出剑的时机、撤退的路径、配合的间隙……全部在雅典娜的计算范围内。”
“那我们怎么赢？”洛宗秫皱眉，“数据都被人扒光了，还打什么？”
谭荇昤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向窗外那枚永恒旋转的星核，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水。
然后他开口：
“繁枧，如果雅典娜能预判一切，那它最怕什么？”
元繁枧愣了一下。
他低头沉思，指尖无意识地在桌上轻敲。三秒后，他的眼睛忽然亮起：
“不可预测性。”
“雅典娜的本质是概率计算。它从海量数据中提取规律，建立‘最可能’的行动模型。任何符合规律的行为，都会被它预判。但如果——如果我们的行为不符合任何已有规律，不符合任何‘合理’的战术逻辑……”
“它就来不及计算。”林晗简接过话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兴奋，“它会进入‘异常行为解析’状态，需要至少0.5秒来重新建模。0.5秒……”
“足够我们撕开一道口子。”宋谕丞咧嘴笑了。
谭荇昤站起身，走到战术板前。
“所以，下一场的核心战术只有一个字——”他用陨星枪的枪尖在板上刻下一个大大的字。
“乱”。
“不是战术性的乱，是逻辑性的乱。我们要做的事，不是在雅典娜的模型里找到最优解，而是跳出它的模型。做它算不出来的选择，走它推演不出的路径，在它以为我们‘应该’撤退的时候进攻，在它预判我们‘必然’进攻的时候假撤。”
他看向秦宫秋和黎苑熯。
“宫秋，苑熯，你们俩的任务最特殊。”
两人同时抬头。
“雅典娜的预判核心，是‘能量与空间的函数关系’。”谭荇昤说，“宫秋的岩心壁垒，苑熯的星轨罗盘——你们是唯一能将‘防御’与‘计算’结合起来的组合。当我们在外围制造混乱时，你们要用绝对精确的计算防御，来对抗雅典娜的‘绝对预判’。”
“它会计算你的防御弱点，攻击你‘最可能’来不及覆盖的节点。那你们就——”
“提前在它计算的每一个节点上，都放好防御。”秦宫秋沉声接道。
“不止。”黎苑熯的眼中闪过一道微光，“要让它在每一个预判的节点上，都遇到比预期更强的防御。让它怀疑自己的计算。”
谭荇昤点头。
“这就是你们的战场。不是和智械队的正面较量，是和雅典娜系统的算力对决。”
他转向其他人。
“谕丞、隗颐、浣离、宗秫——你们四个，负责外围制造‘不合理行为’。忘掉我们练过的所有配合套路，忘掉标准的突击时机。我要你们做的，是不按常理出牌。该撤的时候突，该守的时候冲，该三人合击的时候一个人上。”
“那不乱套了？”唐浣离皱眉。
“就是要乱套。”谭荇昤说，“不乱套，怎么骗过AI？”
宋谕丞握紧龙阙剑，雷火在指尖跳跃：“懂了。越疯，越赢。”
“璨璨，晗简，”谭荇昤转向两位感知核心，“你们负责监测雅典娜的‘反应时间’。当它因为我们的‘不合理行为’进入重新建模状态时，那0.5秒的窗口——你们必须在第一时间捕捉到，并通知所有人。”
栀花璨展开浮世绘扇，扇面上的山河图缓缓流动。他的声音轻而稳：
“0.5秒，足够了。”
林晗简握紧风语弓，点了点头。
最后，谭荇昤看向初蓂禾和祁瑰桉。
“蓂禾，瑰桉，你们俩是最后的兜底。任何‘不合理行为’都是有代价的——受伤、透支、暴露弱点。你们要用最快的反应，把每一个冲出去的队友，安全地带回来。”
初蓂禾的九心莲华在掌心凝聚成柔和的光晕，他轻轻点头，目光坚定。
祁瑰桉没有说话，只是让血玫藤在指尖轻轻缠绕了一圈——那是她特有的“知道了”的手势。
战术室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谭荇昤举起陨星枪，枪尖凝着一点银芒。
“新曙——”
“必胜！”十二道声音同时响起，震得战术室的窗户嗡嗡作响。
窗外，星核的光芒穿透云层，将十二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映照得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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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决赛日。
星环竞技场，中央主赛场——星核正下方·无限斗技场。
同样的场地，同样的星光，同样的五百米直径纯粹战场。
不同的是，站在对面的，不再是莫斯洋和天枢队，而是十二道银灰色的、几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身影。
智械队入场。
智瞳走在最前，二十二岁的青年面容清秀冷静，半透明的数据流眼镜遮住了他的眼神。身后十一名队员，步伐整齐划一，如同一个精密仪器的不同部件。他们走到指定位置站定，没有交谈，没有眼神交流，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指令。
观众席上，气氛与上一场截然不同。
没有震耳欲聋的欢呼，没有旗帜和横幅的海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近乎紧张的沉默——那是人类面对“非人”对手时，本能的敬畏与不安。
新曙队入场。
十二道深色身影，步伐坚定。走在最前的谭荇昤，陨星枪斜指地面，右臂的伤已无大碍，掌心的光痕只剩下浅浅的银白色纹路。他身后，是同样带着伤却目光炯炯的同伴们。
两队相距三十米站定。
智瞳抬起头，数据流眼镜的镜片上，无数信息瀑布般闪过。
“新曙队，谭荇昤，状态评估：能量恢复92%，经脉损伤愈合度87%，战斗力峰值可达99%。栀花璨，状态评估：精神力恢复100%，调和能力完整度100%。秦宫秋……”
他一字一顿，将新曙队十二人的状态逐一报出，每一个数字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那不是炫耀，是陈述。
是雅典娜系统在开战前，就已经完成的“敌情通报”。
观众席上，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这种程度的战场透明度，意味着新曙队从踏进赛场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谭荇昤却只是静静地看着智瞳。
等他说完。
然后——
“说完了？”他问。
智瞳微微一顿。
“说完了。”他回答，语气依旧平静，“雅典娜系统已为本次对战完成全要素建模。新曙队所有可能的战术路径，已被枚举并预置应对方案。胜率预测：智械队87.3%，新曙队12.7%。”
谭荇昤点了点头。
“那开始吧。”
裁判的声音适时响起：
“半决赛第一场——新曙队，对阵智械队！比赛——”
“开始！”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智械队动了。
不是冲锋，不是包围，是展开。
十二道银灰色身影在同一时刻散开，占据的每一个位置，都恰好是新曙队此前所有比赛中“最常用突击路径”的必经节点。他们的站位不是防御性的，而是预判性的——雅典娜系统在开战第一秒，就已经完成了对“新曙队第一波进攻”的封堵。
宋谕丞的雷火刚刚凝聚，面前就出现了两名智械队员。他们的站位封死了他最习惯的“游龙”突进角度，逼得他只能选择一条更窄、更危险的路径。
陆隗颐试图遁入阴影，却发现脚下的影子被一道微弱的定向光照亮——那是雅典娜根据他历次战斗的“影袭”习惯，提前布置的反暗影措施。
唐浣离的千机羽刚刚升空，三发精准的能量弹就从不同角度同时袭来，逼迫她不得不紧急规避。
洛宗秫的晞云毯几乎是在启动的瞬间，就被预判了全部三条可能的游走轨迹，每一道轨迹上都有智械队员提前等待。
开局三秒。
新曙队的第一次试探性进攻，被彻底封死。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这就是智械队的终极战术——不是对抗，是预判。他们不需要比对手更快、更强，只需要比对手更早知道对手想做什么。
而雅典娜系统，恰恰拥有这种“更早”的能力。
谭荇昤站在阵型中央，陨星枪凝而不发。
他的嘴角，却微微扬起。
——果然。
——果然在每一个“最可能”的位置，等着他们。
那接下来……
“执行B计划。”他在队伍频道里轻声说。
没有详细的指令，没有复杂的战术描述。只有这三个字。
但这三个字，就是新曙队七十二小时备战的全部核心。
B计划——不是“备选方案”，是“反逻辑方案”。
宋谕丞第一个行动。
他原本应该后撤重整——任何人面对被封死的突进路径，都会后撤重整。这是“最合理”的选择。
但他没有。
他向前。
雷火暴涨，他没有选择任何一条雅典娜预判的路径，而是以几乎失控的姿势，直直撞向面前两名智械队员之间的空隙——那个位置距离两人最近，最容易被合击，最不符合任何战术逻辑。
智械队员的数据流中，同时跳出“异常行为”的红色警告。
雅典娜系统需要0.3秒重新建模。
0.3秒，足够宋谕丞的雷火从两人之间穿过，龙阙剑的剑锋擦着其中一人的肩膀划过——没有命中要害，但成功在他银灰色的作战服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剑痕。
第一个“不合理行为”。
紧随其后的是陆隗颐。
他本该趁暗影被封锁时退回阵中，等待队友掩护——任何人都会这样选择。
但他没有。
他关闭了幽狱长刀的能量输出，以纯粹的物理刀锋，斩向那道封锁他影子的定向光源。
那道光源是智械队专门针对他布置的装备，按常理，应该用暗影之力侵蚀、绕过、或者用队友的远程攻击摧毁。但陆隗颐选择了最直接、最原始、最“不合理”的方式——冲过去，一刀劈碎。
雅典娜系统的预警再次亮起。
第二个0.3秒的建模延迟。
唐浣离不再规避那三发能量弹，而是迎着弹幕冲了上去。千机羽的装甲在命中两发后出现轻微破损，但她成功切入智械队后排的盲区，一发“暴雨”覆盖了三名正在调整阵型的队员。
洛宗秫不再试图绕开那些预判轨迹，而是直接撞进其中一道轨迹上的智械队员怀里，晞云毯在近距离缠住对方的武器，让那名队员在短时间内失去作战能力。
一个接一个的“不合理行为”，如同投进平静水面的石子，在雅典娜系统的精密模型上砸出一道又一道涟漪。
每一次异常行为，都需要0.3秒的重新建模。
0.3秒乘以四，1.2秒。
乘以五，1.5秒。
乘以六，1.8秒——
雅典娜系统的预警频率越来越高，智械队员的反应越来越慢。他们不再是提前0.5秒站在“最可能”的位置，而是比新曙队的攻击慢半拍抵达“实际”的位置。
智瞳的眼镜片上，数据流第一次出现了紊乱。
“异常行为……不符合已知模型……概率权重重新分配……”他喃喃着，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人类才有的困惑。
而就在这混乱的1.8秒窗口里——
谭荇昤动了。
他没有选择任何一条“应该”的突击路径，也没有执行任何“不合理”的疯狂冲锋。他只是向前走。
一步一步，陨星枪拖在身后，枪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银痕。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
在任何人眼中，这都是最不应该出现在战场上的动作——不进攻，不防守，不佯动，只是走。
但正是这种“最不合理”的走，让雅典娜系统陷入了长达1.2秒的解析延迟。
因为它无法将这种“无目的移动”归入任何一个战术模型。
1.2秒。
谭荇昤走过三十米。
走到智瞳面前。
陨星枪抬起，枪尖抵在智瞳眉心前半寸。
智瞳抬头，看着这个穿透了他所有预判、用“不合理”击溃了“绝对理性”的年轻队长。
他的镜片上，数据流终于停止了跳动。
“……为什么？”他问。
谭荇昤没有回答。
但他身后，栀花璨的镇魂笛轻轻响起。
不是技能，只是一小段不成调的音符——那首从小听到大的安魂曲。
智瞳看着谭荇昤的眼睛，又看了看那些身上带着伤、气息紊乱、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十一道身影。
他沉默了很久。
“……人类的情感驱动，是我至今无法建模的变量。”他终于说，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上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情绪——或许是敬意，或许是困惑，或许只是“终于遇见未知”的释然。
“智械队，认输。”
裁判的宣判声响起时，观众席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但谭荇昤没有回头。
他只是收枪，后退一步，看着智瞳那双被数据流眼镜遮住的眼睛。
“下一次，”他说，“你会有新的数据。”
智瞳微微一怔。
然后，他的嘴角，竟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或许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露出“微笑”这种表情。
“期待。”
他转身，带着智械队退场。
银灰色的十二道身影，消失在选手通道的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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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曙队没有立即退场。
秦宫秋站在原地，大口喘息着。她的岩心壁垒在刚才的混乱中并没有派上太多用场——因为“不合理行为”的战术核心，根本不需要她正面硬扛。
但她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有来。
她看向黎苑熯。
弟弟正低头看着星轨罗盘，眉头微皱。
“姐，”他忽然开口，“刚才……如果我全力计算，可以破解雅典娜的预判吗？”
秦宫秋愣了一下。
她看着弟弟那张比同龄人沉稳太多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一丝罕见的——不是失落，是不服。
她想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但她没有。
她只是走到他身边，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下一次，”她说，“我们一起。”
黎苑熯抬起头，看着姐姐。
那一刻，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嗯。”
他没有多说，只是将星轨罗盘的参数调到了一个新页面。
那上面，是他刚才在战斗中默默记录的、关于雅典娜系统反应时间的所有数据。
如果下一次还要面对AI——
他会让那0.3秒，变成0.2秒。0.1秒。甚至负数。
这不是复仇。
这是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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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选手村，天色已近黄昏。
星核的光芒将苍岚山脉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战术室里，林晗简已经调出了另一场半决赛的信息：
“沧澜队对阵暗网队。比赛将在明日上午进行。”
她顿了顿，看向谭荇昤。
“决赛对手，就在他们之间产生。”
战术室里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都知道，沧澜队是他们曾经击败过的对手——但那一战险胜，而现在的澜心，已经从败者组杀回来，状态和心态都更加成熟。
暗网队，则是从比赛第一天就在阴影中窥视他们、分析他们、等待他们的存在。蛛皇、“影”，那些至今没有完全暴露的面孔，将在半决赛中揭开真正的底牌。
“明天，我们一起看。”谭荇昤说。
他没有说更多。
但所有人都明白。
无论决赛对手是谁，新曙队都将面对前所未有的挑战。
窗外，星核的光芒渐暗。
明天过后，最终的对手，就将站在他们面前。
而他们，早已准备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