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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冯府(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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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星澜的目标太过明确,想不注意都难,在冯老国公意识到对方想做什么时,当即伸手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承恩县公,你这是要做什么?”
邵星澜伸出去的手还差两步就要碰到那幅画,却被眼疾手快并健步如飞的冯老国公给拦住了。
当着主人的面被抓包,邵星澜顿时有些讪讪。
她还没有征得主人的同意,便擅自动人家的东西,这种行为放在上辈子,就是熊孩子手贱欠教育。
邵星澜不好意思道:“一时看入了迷,忘记这不是我家了。”
冯老国公嘴角抽了抽:“……”
她算是知道什么叫不拘小节了,邵星澜果然如传闻说的那样,做事格外落拓不羁。
冯老国公不禁有些头疼。
她是长辈,出于客套将邵星澜请进书房叙话,不管是因为什么事,邵星澜翻墙入冯府是觉得好玩,还是真的有事想要讨个说法,冯国公都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必要因为一件小事和小辈对上,万一闹到陛下面前,可就不太好看了。
更何况,北疆战事虽然小胜,但据前线的探子来报,楼址部落仍不死心,正联合北狄一众小部落骚扰大嬴的边境。
她们并不强攻,只骑着马隔段时间骚扰一下边境的居民,抢了粮食就跑。
百姓来报官,官兵得知消息再去追,根本追不上,草原的野马跑的特别快,一溜烟的功夫就见不着人影了。
半月前,冯老国公从冯家留在燕双关的秘密渠道得来的消息,说在大燕山附近确实发现有北狄人活动的迹象,似乎就是挑起谣言事端的楼址部落。
幼子在信中坦然:楼址王对冯家军很是熟悉,手里很可能有大燕山的地形图,怕是有贼人渗透进上京,买下了山民绘制的草图。
更有甚者,贼人恐潜藏进国公府,万望母亲在京中一切安好,儿才能在边关奋勇杀敌,无后顾之忧。
虽然儿子说的都是猜测,但确实有几分道理。
于是冯老国公这几日正绞尽脑汁的想办法,思考该如何引蛇出洞,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承恩县公,将她的思绪搅得一团乱麻。
邵星澜刚刚伸手想要去触碰那副挂画时,冯老国公就吓出了一身冷汗。
因为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幅画后面隐藏着什么秘密,同时也是她引蛇出洞的诱饵,没想到她刚布好局没几天,那蛇就自己咬着勾出来了。
冯老国公不太相信邵星澜是奸细,毕竟邵星澜从小生活在大嬴,母亲还有救驾之功,她作为承恩县公,潇洒一辈子不舒坦吗,怎么可能做出叛国造反的事来?
冯老国公猜测邵星澜或许只是凑巧喜欢那幅画的构图,只是事情太过巧合,她刚刚才吓了一跳。
将杂乱的思绪放到一边,冯老国公淡定道:“县公来冯府,应该不是特意到老身书房来看字画的,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邵星澜这才将眼睛从那幅画拿开,不禁摸了摸鼻子,她刚刚确实有些失态。
邵星澜侧头将目光投向龙湘湘,她本意是想看看对方的脸色,有没有嘲笑自己刚刚愚蠢的行为,谁知道龙湘湘越过老国公,以一种非人的速度将墙上那幅画拿到了手里。
邵星澜:“??”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冯老国公:“!!”
刚刚那是谁,功夫怎的如此俊俏?!
龙湘湘将画拿到手里就察觉到了画上的不对劲,他伸手在画上轻轻抹了一把,放到眼前细细察看,在屋内烛火的照耀下,指肚上泛着荧荧的光亮。
龙湘湘道:“阿澜所料不差,这画确实有问题,上面附有追踪蝶的鳞粉。”
“追踪蝶?”邵星澜闻言将画拿到自己手上,直接将龙湘湘刚刚摸过的地方怼在眼前仔细看,想要看看那什么蝶的鳞粉到底是什么模样,是不是和珠光粉似的?
但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什么名堂,还凑近闻了闻,也没闻到什么特殊的味道,只有独属于书画的墨香。
邵星澜这才看向冯老国公:“老国公,您这是从哪买回来的字画,被人动了手脚都不知道?”
冯老国公抿了下唇,眉头皱的死紧,这幅画确实有问题,里面藏着假的燕双关舆图,她喜爱字画,不舍得用那些真迹,便让心腹出去买了一幅仿画,没想到问题刚好出在这临摹的假画上!
她的心腹跟了她几十年,她不相信对方心怀叵测,内鬼应该另有其人,只是……这人究竟是谁?
不过,在找到这个奸细之前,冯老国公看向邵星澜的眼神蓦地一戾,随即很好的掩藏起来,只有对杀气感觉灵敏的龙湘湘注意到了老国公的变脸。
冯老国公一副探究的眼神看向邵星澜:“承恩县公果然百闻不如一见,老身自家府里的事情都不知道,没想到竟这么快传到了外面去。”
这事实在没有道理,外界无波无澜,一点儿风浪都没有传出,不怪老国公心中戒备。
邵星澜被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称呼县公,脸颊实在臊的慌,虽然这位老人的身子骨比她还健壮,但人家是长辈,邵星澜怕折寿。
邵星澜连忙道:“老国公您是长辈,什么县公不县公的,您叫我小邵就行。”
冯老国公一脸和善道:“这如何使得,县公封号是陛下钦赐,众人称呼便是感念皇恩,老身可不能占着长辈的头衔就罔顾圣意。”
邵星澜想了想,她这个身体确实是占着邵姓一族的兴衰,承恩县公封的就是这个邵字,让老国公如此称呼确实有些不妥。
邵星澜眼珠子一转,想了个主意:“这样吧,我与令世子也算熟识,就当是同辈了,老国公只管把我当个小辈,叫我星澜、小澜什么的,也能让我不那么尴尬。”
冯老国公闻言笑了,发现邵星澜也是个爽快人,不高兴不喜欢,尴尬难堪什么的也能毫无忌讳的说出来,也算合了她的脾气,便排除了邵星澜是背后歹人的推测。
冯老国公点了点头道:“博学能有你这位好友是她的福气,也罢,那我托大当你一回长辈,便叫你星澜吧。”
被迫成为邵星澜好朋友的冯博学:祖母,您真是我亲祖母,我谢谢您!
邵星澜却不管自己明明和冯博学“有仇”,却空口白牙说是她朋友会不会遭雷劈,她现在只想给冯老国公竖大拇指:“老国公真乃爽快人!”
她们绝对能聊到一块儿去!
于是,两人三言两语就聊上了,看模样聊的还挺好,都快赶上忘年交了。
邵星澜狠狠吐槽:“老国公您不知道,我隔壁府邸的大人一到夜里就喜欢听曲儿……”
冯老国公打断道:“怎么都喜欢叫我老国公啊,都把我叫老了。”
邵星澜一愣,然后笑呵呵道:“您老德高望重,大家是敬重您,叫老国公显得您有本事有阅历。”
冯老国公摇头:“想我年轻时也是上京有名的俊女郎,叫老国公还是太埋汰了。你我一见如故,你还和外人一般称呼,岂不是见外?”
邵星澜一想还真是这样,挠了挠头道:“那不叫老国公,该称呼什么?”
冯老国公想了想才道:“就叫冯姨吧。”
邵星澜一梗,连忙摇头:“不行不行,叫冯姨都差辈了。”
老国公是皇帝的长辈,她背地里称呼皇帝姨姨,叫老国公还叫姨,且冯博学是老国公的孙女,这要论起来……辈分彻底乱了!
邵星澜再度摇头:“不行不行。”
这个是真不行。
随即,邵星澜脑子里冒出一个好主意,她笑嘻嘻道:“不如这样吧,我与冯世子是好友,便随着世子称呼您一声祖母吧。”
冯老国公闻言乐了一下,对邵星澜的提议十分认同:“好,那就这么办。”
她是占了便宜,平白得了个好孙女,她当然高兴。
冯老国公笑容和蔼的看向邵星澜:“都是一家人了,你们还是朋友,叫什么冯世子,你叫她博学就行了。”
邵星澜得了老人家的认可,笑的像只偷腥的狐狸,仿佛已经站到冯博学的头上,看着她那张趾高气昂的脸垮塌,就心里畅快。
让冯博学不干正经事,非要惦记别人家侧侍,活该在她手里吃瘪。
冯博学脑子不在线,连细作都看不出来,还连累她辛辛苦苦的为冯府筹谋,说实话,她真是瞧不上冯博学这个笨蛋世子。
邵星澜从怀里拿出一封密信,递给冯老国公看。
老国公接过信纸展开:“冰驰,斋房,寄绣像。这是何意?”
邵星澜道:“这是府中贼人往外传递的密信,我就是根据密信才找到冯府的。”
老国公闻言,略一思索就明白这几个字的意思,心下大骇,连忙检查起这封信。
但信纸是最普通的宣纸,字迹方方正正看不出笔触,连墨都是最普通的松烟墨,根本找不出任何线索。
老国公急忙询问:“星澜,这信你是何时得到的?”
邵星澜回答:“正是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