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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二哥可要配得上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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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璃声最近忙碌了起来。
舞厅前期的筹备事务确实是很繁杂的，费时、费力、费心思。而就像叶璃声与叶昭城谈判时提到的那样，他的目标，是要用这十五万大洋，将巴黎之声打造成风花城最奢华的顶级舞厅。
原本老旧过时的装潢要重新设计，彻底翻新，舞厅所用的陈设用品、器材设备、酒水饮食，都要以最高级的规格品质来采办。硬件水准提高，人员当然也不能拉胯，上到经理、账房、舞女大班，下到侍应生、调酒师、门童杂役，所有应聘人员叶璃声都要亲自过目，依个人素质和过往经验仔细筛选。
然而即便事情如此之多，叶璃声除了自己之外，手底下却并没有几个可用的人。先前高利昌招来的那批所谓侍应生之中，有二心的，不能要，太粗鄙的，不想要，扒拉来扒拉去，最后也就只留下了三四个说得过去的。而其中最说得过去的那个，当然就是田小四了。
田小四是个聪明的，他大概从一开始就已经看准了谁才是真正的主人，一有机会，就要跑到叶璃声面前表现一番，想攀高枝的心思坦坦荡荡，半点也不遮掩。再加上搞掉高利昌，也有他不小的功劳，于是如今他便顺理成章地当上了叶璃声的副手。经验能力上，他自然是不如高利昌的，但胜在听话又肯干，有他帮叶璃声分担一些琐碎事宜，叶璃声倒确实是轻松了不少。
这段时间店里的翻新装潢，就主要是由田小四在盯着，叶璃声省下了这一部分时间，便可以专注在搜寻人才和洽谈合作公司的事情上。隔三差五的，他也会来店里转上一圈，看看装潢进度和完成质量，而每次来查看，状况倒都还挺让人满意的。
“干得不错，小四。”
叶璃声微微一笑，拍了拍田小四的肩膀。
“这阵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
田小四欠身凑在叶璃声身边，答话声音响亮利落。
“有璃声少爷这句话，我能一直干到明天早上去！”
“光你干有什么用，工人们还不是要收工回家么。”
叶璃声笑着，撩起眼皮，斜了他一眼。
被叶璃声这么一斜撩，田小四方才说恭维话的伶俐劲顿时就丢没影儿了。他呆呆地看着叶璃声，眼睛半天都忘了移开，直到叶璃声都走出去好几步了，才又赶紧跟上，殷勤勤地伸手护着，一会儿说这儿乱，小心磕着了腿，一会儿又说那儿灰土多，别弄脏了少爷的好皮鞋。脑子里晕晕的，心里头飘飘的，田小四哄美人哄得上头，大半天过去了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似乎有谁的视线，正凉凉扫在他脖颈上。
田小四下意识转头去看，正好与那视线正面相遇。
……不是别人，就是那个一直跟在璃声少爷后面的随从。
这个人看起来应该是璃声少爷的家仆，无论璃声少爷走到哪儿，他都一直跟着。这人长得高大，看着身量也结实，模样也挺不错的，但却着实没有什么存在感。田小四从没听他说过一句话，少爷也很少跟他说话，不过少爷随便动一下，他就能明白少爷想去哪儿，想做什么，似乎也是没太多说话的必要。认识少爷时间也不短了，田小四却还不太知道这随从叫什么名字，只记得他名字里好像有个七。
什么七。
田小四不知道这个什么七为什么看他，之前他没太正眼瞧过什么七，他感觉什么七应该也没正眼瞧过他，两人唯一的交集，就是合力给高利昌灌了那瓶下了药的酒，除此之外就再没有了。
那么现在，他又是为什么这样盯着自己，而且还盯了半天也没有移开视线的意思？
田小四没懂，什么七的眼神太没情绪，他也没能从中判断出什么来。不过好歹都是跟着璃声少爷的人，大家也算是同僚，于是田小四迟疑了一会儿，还是主动对什么七友好地笑了一下。
他这么一笑，什么七倒还真就收回视线，不再看他了。田小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也没兴趣花心思去揣摩一个家仆，片刻对视结束，他便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美人少爷身上。
“璃声少爷，您看看，哪儿还有欠缺的，我督促他们尽快改进！”
“还好。”
叶璃声抬头看看刚吊上房顶的灯球，没提什么意见。
“现在暂时看着都还不错，一切都按设计方案来，不要有疏漏就可以了。”
“是，少爷放心，我肯定把这些工程一项一项都盯好了！”
田小四保证道。
叶璃声又是一笑，说了句交给你了，便带着穆七离开了舞厅。
走出舞厅大门，坐进那辆已经为他专用的劳莱斯轿车，叶璃声并没有马上吩咐穆七开车。穆七坐在驾驶座上，通过后视镜静静看着后排的叶璃声。而叶璃声则一直看着车窗外熙来攘往的行人，看了一会儿，忽然莞尔一笑。
“走，穆七，去南郊。”
“我们去二哥的烟草厂坐坐。”
***
叶正贤手下有三个厂子——烟草厂、火柴厂，还有一家印刷厂。火柴厂和烟草厂距离很近，都在风花城南郊，印刷厂则更靠近市区一些。其中烟草厂是做得最大效益最好的厂子，火柴厂和那家规模一般的印刷厂，可以说都是烟草厂的附庸。而叶正贤和那个草包老大相比可以说几乎不像是一个妈生的，有能力，有头脑，且敬业，如果不是外出谈生意，据说他基本上从早到晚都是泡在烟草厂那边，所以想找他见一面，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劳莱斯轿车停在烟草厂的厂院里，管事的见了这辆车，自然也就笃定了来人的身份，恭恭敬敬地将叶璃声引去了叶正贤的办公室。叶璃声刚进去时，叶正贤正在和客户打着电话，他看了看门口这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伸手示意他在沙发上先坐，又和那端的客户继续说了几句，方才挂掉了电话。
“三弟突然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叶正贤问着，语气客客气气的。
“也没什么大事。”
叶璃声笑着，喝了一口秘书招待给他的茶。
“二哥太忙了，回国这么久，一直也没等到机会和二哥好好说说话。今日正好有空，就想着来厂子里碰碰运气，恰巧二哥还真在，不知道二哥会不会嫌璃声打扰得太冒昧。”
“那怎么会。”
叶正贤笑了笑。
“三弟离家这么久，本该是好好叙一叙的，我却总是不得空闲，以至于冷落了三弟，这是我的不是。”
“这怎么能怪二哥，二哥忙于事业，将几个厂子都做得这样兴隆红火，说起来，我还得好好向二哥学习呢。”
场面牌你打我也打，叶正贤话说得体面，叶璃声自然也一起体面。
“二哥应该也听说了，父亲给了我一家舞厅，地点在广熙路上，位置很是不错。我呢，自然是想好好经营的，这么好的地段，又难得是不要租金的自家地产，胡乱开家平民舞厅，那就太没意思了。所以我打算是要往高端来做的，一切装潢用度，都按风花城最顶级的标准来。”
叶璃声淡淡笑着看着叶正贤，不急不徐地说着舞厅的事，倒真像是和自家哥哥闲聊的样子。
“舞厅这种供人娱乐放松的地方，除了酒水，少不了是要给客人供些香烟雪茄的。一直听说二哥厂子生产的香烟品质非常不错，待到我的舞厅做好翻新装潢，不知道二哥有没有兴趣与我仔细谈谈合作的事？”
叶正贤听了叶璃声的话，微微一笑。这笑不仅是礼貌客套，他是由内而外的，发自内心的，真的有点想笑。
我的舞厅。
哈。
舞女的儿子经营舞厅，这倒很是相配。
叶正贤看着叶璃声那张世间少有的漂亮脸蛋，不禁又想起过去他那一堆一堆惊世骇俗的风流韵事，想起叶昭城被苦主堵门时铁青的脸，想起送他留学前的那个饯行宴上，叶昭城话里有话的那句，去了那边，就别再惦记家里了。
这样漂亮一张脸，脸皮却是如此之厚，行为不端被赶出家门，居然还好意思大摇大摆地就这么回来了。
临走前给他的那一大笔钱，怕不是都花天酒地地挥霍光了吧。
叶正贤心中冷笑。
一个淫|乱放浪的绣花枕头，居然坐在这儿大言不惭，说他要做一家风花城顶级的舞厅，还想要和自己的烟草厂合作。
简直可笑，可笑至极。
“合作当然可以，都是一家人，能合作自然是好事。”
不过任凭心里怎么不屑，叶正贤表面上却仍是滴水不漏的彬彬有礼。他靠上椅背，插起双手，倒还像是认真考虑了一下，方才对叶璃声做出回答。
“只是以二哥的经验来看，一开始最好还是不要好高骛远，即便是要向顶级的标准靠拢，也还是要稳着步子，慢慢来才是。”
“我这家厂子做的确实是高级香烟，不过相应的，价格也是不便宜。三弟开店初期，最好还是先别投入这么大成本，等到名声打出去了，客流量上来了，三弟的店也真的做成风花城顶级舞厅了，到时候再考虑与二哥谈合作不迟。”
叶正贤这话说得看似是为叶璃声考虑，但其中的轻蔑叶璃声又怎么会听不出。他这次来虽然是临时起意，不过他想若能与叶正贤内部合作一下，当然也不失为一桩好事。可如今看叶正贤的反应，他来这一趟的意义，应该就只剩下嘴炮了。
于是他低头笑笑，片刻后又抬起头来，态度仍是如之前一般温善有礼，但口中那话外之音的深浅，不多不少，不增不减，正好拿捏得和叶正贤的回答一般无二。
“二哥说的是，璃声受教了。不过璃声是确实存着份心，要将这家舞厅做出样子来。”
“舞厅要顶级，每个环节就都要按顶级标准置办才是，烟草自然也不能拖了后腿。都是一家人，有生意，总是不能先照应外人，待到需要的时候，我自是要优先来与二哥谈的。到那时候，二哥可也要能拿出足够相配顶级舞厅的货品来才行哦。”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