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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树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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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正德被叶昭城赶出去了。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他提的那个冷藏船。
冷藏船，就是装载了制冷系统，用于冷链运输的船只，主要用于与海外的食品进出口贸易。冷藏船是个高科技的东西，华国并没有这样的制冷技术，若要购置冷藏船，是需要向外国公司去买的。而如今市面上的牛肉、黄油，以及一些高档水果，也都是仰仗外国拥有冷藏船的航运公司，才能售卖到风花城来。
叶正德的意思是，如今这些高档食材全都要靠外国的公司来运，华国没有一家公司能干这事，这可是一片未开拓的领域，是一个天大的商机。如果叶氏水运集团有了自己的冷藏船，那就是整个华国的头一份，只消比那些外国公司的漫天要价低上一点点，生意就得哗哗地找上门来。而且经营冷链运输，那投入是相当的大，不是一般航运公司能承受得起的。叶氏若抢先干了这一票，别说风花城了，全华国的航运公司都得败倒在他们脚下。
叶昭城一听这话，当时脸色就不太好看。他知道他这大儿子不着调，但他没想到这个猪脑能不着调到这程度——自己说着投入大，自己说着没人做，但问了几句，才知道他根本就没细算过这投入到底会有多大，根本就没想过为什么就没人去做。叶昭城强压着脾气与他说这事如何风险高，不可行，结果却被他大儿子怼上来一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说他这个一力撑起叶氏集团的爹保守又陈旧，实在太不与时俱进。
于是叶昭城一气之下，一把文件丢在他脸上，给他轰出了办公室。
叶正德非常不爽。
叶昭城总让他干正事，他这回不就正正经经地在考虑正事了吗！就算他说得不合叶昭城心意，那也不至于对他发这么大火吧！更何况他这明明就是个好主意，没有其他公司做，那是没人有他这个胆识，要想赚大钱，那就得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但没办法，叶氏集团毕竟还是他爹在管，他再怎么觉得这主意好，也没法越过他爹自己拍板。叶正德憋着一肚子愤懑无处发泄，索性便跑去赌场豪赌了一下午，几把下来输出去大洋好几千。正当他输得急眼，就要破口骂街，脑子里不知怎么灵光一现，突然就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一个他最近常在心里骂，但说不准就能让叶昭城转而支持他那伟大构想的人。
***
叶璃声也挺佩服叶正德的，上次他对自己动手动脚差点被穆七揍，恼羞成怒找来治安官，结果却是一场闹剧搞得脸面全无。而如今再来巴黎之声找自己，他竟然还能笑呵呵地与自己称兄道弟，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连半点心理障碍也没有。
……只能说脑子不好使，也有脑子不好使的妙处。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叶正德都没有心理障碍，叶璃声就更没有了。既然叶正德笑着来找他，那他也便笑着将他迎进门，找好位置请他落座，听他说要和自己谈点事，便又将他带去了二楼包房。
而穆七自从叶正德出现，就一直是高度戒备的状态。他也不在吧台角落呆着了，径直走到叶璃声身边紧盯着叶正德，叶璃声和叶正德说了几句话之后要上二楼，穆七便也跟了上去，寸步不离地一直跟着二人进到了包房里面。
叶正德斜了穆七一眼，没直接赶他，只是十分玩味地朝叶璃声笑。
“三弟，大哥找你是要谈正事的，你这个男宠，就不必在这儿旁听了吧。”
男宠……
叶璃声怔了下，看了一眼穆七。穆七对男宠这词没什么反应，就只是盯着叶正德，显然相对于男不男宠的，还是上次叶正德对叶璃声的色心更让他在意。
“大哥要说的是什么大事，是我的男宠不能听的？”
叶璃声嘴角一挑，收回视线，又对叶正德道。
“若我的男宠不能听，那为了我们兄弟情分，也为了父亲还能让我进叶家的门，我也还是别再听了比较好。”
叶璃声这话好像意有所指，叶正德噎了噎，不好说他指的是什么，回他什么话也都没趣，索性便懒得再去管穆七这茬，扫了一眼穆七，自己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叶璃声见他坐了，便从包房酒柜里拿出瓶洋酒，给叶正德和自己各倒了半杯。
“大哥这次来找我，究竟所为何事？”叶璃声问。
“嘿。”
叶正德干笑了下。
“也没什么别的，就是觉得三弟真不简单，回国没多久，竟从父亲手底下把这舞厅弄到了手。就连我和老二都还没有自己的产业，三弟就先自己做了东家，厉害，实在是厉害！”
“大哥说笑了。”
叶璃声淡淡看了他一眼，微笑道。
“这舞厅于叶氏集团来说，就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小产业，卖给大哥，大哥都不一定看得上。大哥管理码头，那才是叶氏集团的核心，虹滩码头乃至叶氏集团，早早晚晚也总归是要由大哥接手的，大哥又何必来羡慕我呢。”
叶璃声这话正是说到叶正德心坎上了。虽然有点大逆不道，但他时不时地也确实会幻想一下叶昭城归西之后，他叶正德荣任家主，一手执掌叶氏集团的威风。叶璃声的温言软语听得叶正德十分舒坦，不过他并没把这份舒坦摆在脸上，故意长叹一声，倒还摆出一副很不得志的样子。
“哎，终究还是难啊……”
叶正德道。
“产业不是自己的，到底还是说了不算，即便有再大的抱负，如今也是没法施展得开。不像三弟你，今后海阔天空，大展宏图，想做什么，也再没人管得了你了。”
叶璃声眉毛挑了挑，心中顿时好奇起来——他实在很想知道，叶家这个草包老大，心里到底是冒出了点什么抱负施展不开。好奇得不行，也等不得他再磨磨唧唧地铺垫前文了，叶璃声想了下，干脆便直接给他递了个话端。
“大哥这次来，是想要璃声帮什么忙吗？如果有需要，大哥尽管开口，璃声自然能帮则帮，尽力而为。”
“嗨，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
叶正德睨着叶璃声笑，明明是在谈正事，但眼神里却好似总带着几分别有用心的打量。
“不瞒三弟说，我最近是想给叶氏水运置备一艘冷藏船，帮叶氏开拓出华国独一份的冷链业务。船和卖家都已经差不多物色好了，只可惜父亲他老人家抱着老脑筋不放，说什么风险高投入大，死活就是不同意。”
“你说做生意嘛，哪儿有没风险的？风险越高，收益越大啊！有需求，有市场，没人做，这难道不是绝佳的商机？等到别人家看中这商机抢占了市场，那叶氏水运搞不好就地位不保了啊！”
“唔……”
叶璃声不置可否，只是顺着他的话道。
“可这件事若是父亲不同意，大哥来找我也没有用，父亲连大哥的话都不听，又怎么会听我的呢。大哥不如去和二哥聊聊，父亲一向欣赏二哥，或许他出面，还能在父亲面前说上话。”
“哎，他不行。他一个做香烟的，和冷链有什么关系。”
叶正德摆摆手，又将视线扫上叶璃声的脸。
“所以嘛，我才来找三弟你。听说你买下了隔壁的西餐厅要做餐饮，那你必是需要那些进口的牛肉黄油什么的吧？咱们都是一家人，若是叶氏做了冷链运输，那你就是咱们家首席大客户，你能得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老二说话管不了什么用，你这大客户若是能支持一下大哥我，最好再表示表示投上一笔钱，咱们兄弟两个一起去找父亲，要求他把这口子给咱们开出来，那保不齐能成了！”
大客户，还投笔钱。
叶正德的蠢话说得叶璃声直想笑，不过他到底还是没笑出来，只是微微提着嘴角，脸上是波澜不惊的客气。
“这件事，恕璃声实在没能力支持大哥。”
叶璃声不紧不慢地说道。
“大哥怕是也知道，这舞厅是我从父亲那里买下来的，再加上收购隔壁餐厅的贷款，如今璃声身上负债累累，实在拿不出钱来投给大哥的生意。况且购置冷藏船，这想必需要相当巨大的投入，即便是我能拿出钱，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大哥若真想做，还是要说服父亲同意，由叶氏集团来投资，方才是正道。”
“哎，这不是老头子他不同意，我才来找你的吗。”
叶正德皱皱眉，看起来很是烦恼。
“那你不出钱，也行，你只要出面同我一起去与父亲谈就行。自家码头，自家航运，自家的下游客户，这么完美的一条产业链放着不做，岂不是可惜？咱们就这么把事情整合起来，往父亲面前这么一摆，我看这事就能十拿九稳了！”
叶璃声垂眼笑了笑。在他心里对叶正德这想法的评价，和叶昭城差不太多——这完全就属于是猪脑的异想天开。不过本来他是不打算挑明的，叶正德怎么异想天开，抱负又怎么施展不起来，这和他并没有一毛钱关系。但如今叶正德非得拉着他一起蹚浑水，他便也只得浅说几句，点到为止地让他断了拉自己入伙的念想。
“冷藏船的事情，父亲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
叶璃声斟酌着说道。
“不仅是前期投入大，运营成本高，更重要的是我们没有相应的技术支持，一旦在运输途中出现什么问题，货损的赔偿更不是一个小数目。况且虽说我算是一个客户，但毕竟也只是小小一家而已，风花城的市场是否足够养活这桩生意，这还是需要仔细商榷的。”
“所以冷藏船的事情，大哥还是多做思量，多与父亲商讨，最终，还是要听他老人家的意见才是。”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