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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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下了雨，今儿一早起来，远处的青山就笼罩着一层乳白色的雾。
拓跋真蹲在厨房门口洗脸，丝丝秋雨飞进他的盆里，荡起一圈极小的涟漪。
拓跋真洗完脸，把别在腰后的布摁在盆里泡着。
徐叔卿踩着木屐出来，看到盆里有昨夜垫在身下的布，迷迷糊糊地说：“我还没洗脸呢。”
拓跋真道：“怎么不多睡会儿？”
“谁让你起来的时候顶我屁股，那么大一根，”徐叔卿伸手接着屋檐水，素净脸颊在青山雨里格外恬静，“几下就把我顶醒了。”
拓跋真脸有点发红，重新找了个盆洗干净，倒好热水进厨房做早饭。
徐叔卿洗完脸看圈里的鸡，数了遍后一个没少，就把昨日割的草切碎，混着谷糠一起喂。喂完鸡，还剩了点菜叶子，徐叔卿挑出嫩的菜心喂昨日抓的兔子。
这兔子淋了雨，昨夜吃完饭，徐叔卿给它放到火边烘干了毛，现在还精神得很，关在竹筐里放在堂屋养着，等天晴了好拿去镇上卖。
下着雨，厨房没有太阳时亮堂，泥地有些许潮湿，徐叔卿踩着木屐，仔细瞧着避开湿润以免摔着。
早饭拓跋真煮的是醪糟小汤圆，徐叔卿放下喂鸡的盆，看小指甲盖大的糯米小汤圆浮在碗里，醪糟酒香得不行，说：“厨房有点黑，咱们去门口吃。”
“好。”拓跋真说，“你这碗要放点糖吗？”
“醪糟是甜的，不用了。”徐叔卿洗了两只勺子端起一碗到门口坐下，在灶孔边睡了一整晚的小白烘干了毛，甩着尾巴绕徐叔卿脚转。
坐在屋门口吃早饭时，笼在山腰间的白雾还没散，但雨小了些，小白踩着水都能在院里走。
徐叔卿端着一碗热乎乎的醪糟小汤圆吃，这醪糟和糯米粉是前两天徐二郎上山砍柴送来的，今年杨春莲糯米种得多，够一大家子人吃到明年春去。
一碗暖热、甘甜的醪糟小汤圆下肚，徐叔卿觉得整个人都松快不少，于是戴上斗笠、柴刀、绳子跟拓跋真去屋后面砍竹子回来搭鸡窝。
说是搭鸡窝，也不是，只因他们没有稻草，做不了遮雨的顶。
所以徐叔卿昨夜跟拓跋真商量好了，砍点竹片回去，把公鸡、母鸡分开围起来就行，要是有多的，再扩点地以后养鹅。
屋东侧那块篱笆围起来的地其实不算小，但拓跋真常猎兔子、野鸡回来，这地就得分出一小块地方给它们住，分开鸭子、公鸡、母鸡还有猎物，分来分去，多大的地也快没了。
幸而这屋后面就是一片小竹林，砍竹子围篱笆，一天的功夫就能做好。
等明年家里水稻丰收了，把稻草留下来，用竹子和稻草在草地里搭个鸡窝鸭窝，就也不用每天赶来赶去的，那多出来的鸡圈还能再养些小鸡鸭，毕竟明年地里菜也不缺了。
竹林是块平坦地，两人穿着草鞋踩在枯竹叶上并不滑。家里有两把柴刀，为此两人挑到根竹子就砍。
柴刀砍在竹子上的啪啪声在后山林里回荡，积攒在竹林上的雨水随着柴刀起落啪啪下掉，跟下大雨一样。
幸而两人戴了斗笠和蓑衣，不然定要被淋透。
沾着雨的竹子轰然倒下，徐叔卿走到竹稍那边，利落地把竹枝桠砍了。这长在山林的竹子又粗又沉，不把枝桠砍了，根本拖不到院子里。
且这枝桠晒干了还能当柴烧，可不能丢。
一连砍了六根竹子，剔去枝桠后，拓跋真用粗麻绳把竹竿绑起来，说：“我先把这些拖回去，你捡点枝桠慢些回来，拖不动等我来。”
“嗯，你也慢些。”徐叔卿把枝桠捆成三捆，循着拓跋真下山的路慢慢下去。
到家后，雨有些大起来，徐叔卿惦记才冒头的菜和油菜，扛起锄头看田里有没有积水，拓跋真则把竹竿拖到屋檐下砍竹子编篱笆。
昨夜有一阵雨下的大，徐叔卿就怕田里积水把菜泡坏了，把几块菜地都走了一遍，见菜长势喜人，坑洼里没有积水，徐叔卿就放心了。
回家路上，他碰到了王二，王二披着蓑衣，背着一背篓草，说：“三弟，下雨天怎么不在家歇着？”
徐叔卿扛着锄头，笑道：“去看地里菜长势怎么样，二哥你这是去做什么了？”
在山里住了一月多，徐叔卿跟王淑一家关系好得不行，每次见面都是哥哥弟弟的称呼着。
王二说话时往另条田埂走，看徐叔卿要上来，伸手拉他：“我们这山里虽说雨天多，但菜长得好，你别担心。我去割点草喂羊和鸡。”
徐叔卿拉着王二手上了田埂，拍拍手上水，笑着跟王二聊了几句，便各自沿着路回家了。
这住在山里就是这样，遇着了聊上两句，若有要帮衬的，到家喊一声，那是没有不答应的。若遇着日子暖和地里不忙的时候，两家会串门说说话。
回到家，拓跋真已片好了三根竹子，两指宽的竹片堆在屋檐下没沾着雨，小白在竹片边蜷缩着打盹。
拓跋真利落地破开竹片，问：“地里怎么样？”
徐叔卿取下斗笠，捡起柴刀坐下，舒了口气拿起竹片，说：“没淹着，放心吧。”
以前拓跋真不懂种地，可现在有了徐叔卿，他多少是懂点的。
两人坐在屋檐下，仔仔细细地片竹子。拓跋真见竹子片得差不多，就开始编起来，徐叔卿则把堆在厨房门口的枝桠拖到后院，等天气好，拖到院子晒干就是柴了。
天蒙蒙亮，风里有点凉意，徐叔卿站在篱笆外喂鸡，拓跋真在厨房做早饭。
这些日子，两人已有了层说不破的默契。拓跋真不论上山还是不上山，做饭、洗碗、洗衣服都是他的活，徐叔卿每日也不闲着，早晚两背篓鸡草、下地、锄草就全是他的。
两人各司其职，都为着这个家努力。
鸡鸭在篱笆里啄食，散养着的鸡鸭总能在地里找到小虫子吃，为此昨日插篱笆时徐叔卿把这地又往院外扩了不少。
如今这鸡鸭不仅分开养着，公鸡和母鸡也都分开了散养，不然公鸡总啄母鸡。
雨天没事做，所以这次的篱笆编得上头稀疏，下头密，一段段地围上，下头紧紧地在地里插实，不留一丝空隙。这样鸡大了飞不出去，还是小鸡崽时也钻不出来。
“可惜今年这柿子树只结了几个干果子不能吃，你说橘子树今年结的能吃吗？”早上吃面时，徐叔卿问拓跋真。
他们家果子树只有这两株，奈何今年柿子树没结果，橘子树瞧着挂了些青果子，不知味道如何。
拓跋真给小白挑了一筷子面，说：“应该能吃，去年结了几个，还挺甜。”
徐叔卿说：“你说柿子也甜，怎今年结出来是瘪的？”
拓跋真嘴角勾起抹笑，讪讪道：“被小白吃了吧。”
徐叔卿：“……”
很少见拓跋真说打趣话的时候，徐叔卿虽然笑了，但还是忍不住捶他几下，好发泄下昨晚的气。
家里就他们两人，拓跋真日子好的时候要进山打猎。徐叔卿一人在家种地、忙活家里家外，虽说有时候拓跋真会割了鸡草在进山，但他每天睁眼还是干不完的活。
劳作一天，吃过晚饭躺上床才有点休息说话时候。两人血气方刚的，才在一起没多久，这到了床上，谁也按耐不住。
起先那段日子是徐叔卿想得很，可日子久了，有时徐叔卿累了一天实在不想来，拓跋真劲头又上来了，非哄得徐叔卿坐到他身上或是侧躺着，说什么不用他动。
但到头来徐叔卿还是觉得这动不动对他来说，没什么分别，只因都是屁股遭罪。尤其拓跋真一身粗旷肌肉，力气又蛮，常常一两次都不知足，非得把徐叔卿生生弄出来些什么才停。
拓跋真挨打也不在意，收走徐叔卿碗进厨房洗。
徐叔卿坐在院里，见今日天不错，把两人盖的被褥抱出来晒。到了晚上被子里满是干净好闻的太阳味。
才下完雨，山里滑，拓跋真进不了山，就坐在院里削木箭。
徐叔卿晒完被子，拿着竹枝桠绑成的大扫帚扫院子，说：“家里米是不是快没了？下次你去镇上的时候得买点。”
拓跋真答道：“嗯。我后天去，你想吃什么，我买点。”
每次拓跋真去镇上，都会给徐叔卿带几包糕点。徐叔卿绕是个嘴馋的，也被这三不五时的糕点喂腻了，笑着说：“没什么想吃的，马上要过冬，家里要熏腊肉香肠，我们把钱留着，到时候多买点肉熏起来，明年都不缺肉吃。”
拓跋真把木箭削得唰唰响，说道：“那我下次买点肉回来，做粉蒸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话时，远门外传来脚步声，徐叔卿看小白急匆匆跑出去但没叫就知是熟人，出去一看果然是王淑和王冬。
王淑进了院，放下背篓，说：“你们地里菜没熟，这我家里多结的菜，给你们拿点。”
徐叔卿见尽是南瓜、芋头、白菜、茄子这些好菜，不好意思地说：“这些日子太麻烦你了大娘。”
“这有什么麻烦的？我们这近邻，帮衬一下是应该的，”王淑笑着说，“何况你们有什么不也给我们送吗？”
这也确实，拓跋真猎到多的兔子、野鸡，总会给王家送只，前段日子徐叔卿外婆送的柚子，他们也送了两个给王家。
拓跋真把背篓提进厨房，将菜拿出来还背篓，顺便倒了碗水，说：“这些年多谢大娘照顾，这不种地不知道，一种地才知种菜这样难。”
王淑摆手不喝，王冬接过碗，感慨道：“对啊，种地好累，不如我们以前在朔州放羊。”
王淑戳了下王冬脸，愤愤道：“你那么想回朔州，自己回去放啊。走了我可就不要你了。”
来木瓜村时，王冬还只是个襁褓婴儿，哪里走得了那么远的路，忙道：“娘，我才不走，这儿离朔州上千里，我定没走到就累死了。”
“大白天的，别说这晦气话，”王淑教训王冬，朝徐叔卿说：“三娃，明天要是天好，我们去前山看看有没有笋或菌子。”
下完秋雨没两天，正是菌子和秋笋冒头的时候，徐叔卿一听这话当即就应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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