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葬礼 ...
-
灵堂中入眼处一片素白,静的听不到周围人的呼吸声。
“我想给大哥烧些纸钱。”骄阳道,“大哥的丧事,我怕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别想这么多,你已经很辛苦了。你大哥他,同样也觉得有愧于你。”鞠英韶说着,泪意又涌了上来。
姑嫂三人刚才竭力避免的伤感情绪又回来了。
这二十天里,哪怕再怎么强迫自己接受亲人离世的消息,让自己习惯这份离去的悲伤,再次想起再次面对时,胸口还真一阵闷痛。
秦星若牵着奶娘的手站在灵堂外,不敢靠近屋内悲伤肃穆的环境。
“星若,过来。”鞠英韶冲秦星若招手,“还记得娘亲跟你说的吗,咱们一起陪父亲最后一程。”
“记得。”秦星若对于什么是死亡还有些懵懂,但已经知道父亲不会再回来了。
她蹲在母亲身边,学着大人的样子给父亲烧纸。
“星若,”骄阳突然开口,“你还记得刚才在宫里看到的小哥哥吗?”
“记得。”秦星若点头。
“你知道他是谁吗?”见侄女摇头,骄阳继续道:“他父亲是齐王,是害死你父亲的人。”
“他父亲害死我父亲的人,那我,那他……”
秦星若年纪还小,理解不了姑姑说这话的意思,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姑姑和你说的你记住就是。你年纪还小,什么都不用做。但你要记住他是谁,他父亲是谁。日后见了他面上和见其他人一样,但心里要记住你们之间的仇恨,知道了吗?”鞠英韶道。
“我记住了。”秦星若郑重地点点头。
鞠英韶看着懂事的女儿眼中有欣慰,转头看向骄阳时又变为担心。
“骄阳,你和星若说这些,是不是有什么担心的。”
“齐王世子和东宫的两位皇孙都到了开蒙的年纪,宫里已经在物色夫子了。他们和星若年龄相仿,我担心……”
骄阳话没说完,但在场除了秦星若都听懂了她的意思。
鞠英韶一把将女儿抱在怀里,“修煜都不在了,他们还要把星若从我身边夺走吗?”
秦星若不安的仰着头,轻唤着娘亲。
骄阳:“我会试着让陛下改变主意,能不能成功就不一定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骄阳。”鞠英韶低头看向女儿,“你考虑的很周全,小孩子年纪小感情纯真,在一起玩的时间久了多少会有感情。但星若心里要清楚,那些人是谁的孩子。”
“公主、世子妃、大小姐,太子和太子妃来了。”门外管家禀报。
“知道了。”鞠英韶先站起身,然后扶着骄阳的胳膊帮她站起来。
“大嫂。”骄阳冲鞠英韶使了个手势,示意对方附耳过来。
鞠英韶面露疑色,还是照做了。
“我跟你说,一会儿你……”
骄阳出完主意,鞠英韶很快领会了她的意思。
“放心吧,我知道了。”
姑嫂二人对视一眼,携着手出去迎接太子和太子妃了。
来吊唁的宾客越来越多,太子和太子妃倒是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在镇北王府里以主人家的姿态帮忙接待客人。
傍晚,皇上身边的小太监刘葫来传话,说皇上召见骄阳。
骄阳站起身,长出了一口气,“走吧。”
“公主,您身上的衣服……”刘葫垂着头小心提醒。
骄阳看了眼身上的丧服,“知道了,我去换。”
将身上的丧服换下,骄阳一出门就看到了一脸期待,显然是在等着自己的太子妃。
“见过太子妃。”骄阳很敷衍的行了一礼。
“骄阳,”太子妃抓着骄阳的手,脸上的表情转化为悲伤,“太子让我带话给你和姑姑姑父,你们一定要小心齐王,世子表弟的死恐怕和齐王脱不了干系。”
“齐王,”骄阳眉心皱成一团,“他纵容侄子乱跑害了我大哥不假,但总不至于真是他策划的一切,我大哥……”
“骄阳,”太子妃一脸不忍,“你就是太善良了。你可知道刚才太子和父皇聊了什么,聊得就是齐王在忠勇侯府算计太子和三皇子,还有他别有用心将尹永举荐给父皇的事情。齐王野心太大了,肯定是他对世子表弟下的手。”
“不应该啊,”骄阳还是不信,“我大哥是死在胡人手下,就算齐王故意让他儿子迷路的,他怎么能提前知道胡人去抢劫商队。”
“这……”太子妃只顾着听太子的给齐王扣帽子,还没细想过这个问题。这么说的话,难道齐王他……
“太子妃,”骄阳将太子妃的手从自己的手上移开,“陛下传召我,我先回宫了。”
“好好好,你先回宫。”太子妃的注意力还在刚才的问题上,骄阳一走马上就转身去找太子。
鞠英韶亲自送骄阳上了马车,离开前,鞠英韶握着骄阳的手道:“我从北疆带来的嬷嬷、侍卫们都是能相信的,母妃也让我告诉你,有什么需要办的都可以吩咐他们。”
骄阳越过鞠英韶的头顶望向后面的侍卫,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养心殿中燃着的依然是龙涎香,骄阳跨过门槛才行过礼坐下,一旁的小太监就端来了茶碗。
“你大哥的葬礼,办的怎么样了。”
皇上下旨追封了秦修煜郡王的爵位,葬礼也是按照郡王的规格办的。
“多谢陛下关心,大哥的葬礼办的很顺利。大嫂很少回上京很多规矩不清楚,还好太子和太子妃也来帮忙了。”
“哦,太子和太子妃也去了?”皇上恍若不知的问道。
“不止有太子和太子妃,小皇孙也来了。臣女的侄女第一次见葬礼心里害怕哭闹,还是小皇孙帮忙哄好的。”骄阳看表情也是松了一口气,“他们年龄相仿能玩在一处,说话比大人管用多了。”
“我记得你侄女也有五岁了,和睿才他们年龄相当。”
“陛下好记性,星若确实五岁了,和睿才、自明他们年纪都差不多。”骄阳应道。
“小孩子哭闹,你大嫂都没管吗?”
“大嫂她……”骄阳抿了抿嘴唇,“陛下,大嫂和大哥青梅竹马,大哥死后大嫂一直浑浑噩噩的,都顾不上孩子了。所以臣女斗胆请求陛下,是否可以将星若接进宫中放在臣女身边,由臣女代为抚养。”
皇上眼中精光一闪,抬起头打量着骄阳的神色。“哦,你要抚养侄女?养孩子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骄阳不好意思的笑笑,“让臣女亲力亲为的照顾,臣女肯定是做不到的。但是臣女想睿才他们也到了开蒙的年龄,星若可以和他们一起去学堂念书,正好她也到了识字的年纪了。”
“一起去学堂读书……”皇上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思索片刻后答道:“你大嫂刚失去了丈夫,再和女儿分开恐怕她会承受不住。朕觉得,还是让她们母女一起生活最好。”
“陛下说的是,是臣女考虑的不够周全,忽视了大嫂的想法。”骄阳起身赔罪道。
“好了,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喝完安神茶就回去休息,明天代朕将赏赐带到镇北王府去。”
“谢陛下。”骄阳将杯中的安神茶饮尽,行礼告退。
到了半夜,骄阳发了热,炊烟和碧水匆匆忙忙的起身去请太医回来。
太医诊治后说是染了风寒,服下几服药即可。结果骄阳卧床病了半个多月,宫中有人议论说这么严重不像是风寒,倒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
皇后连着姚贵妃等后宫嫔妃轮番来探病,骄阳始终发着热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最后连皇帝都惊动了,斥责了太医院的太医们一顿,整个后宫因为骄阳的病气氛紧张。
彻底清醒过来时已经是二十天后,周院判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终于松了口气。
“周院判,我这次怎么会病的这么重,那药明明……”骄阳话没说完就咳嗽起来,连带整个胸口一阵闷痛。
“公主啊,陛下跟您下的药确实不算严重。但您体内的药太多了,不知道和什么药效冲突了,就,就变成如今的结果了。”
周院判也是一阵后怕,还好当晚值夜的是院史曾恒,发现了公主脉象不寻常。若是普通太医值守,很可能就当普通风寒治了,后果不敢想象。
“早知道就装病,不真喝了。”
她也是仗着那药顶多让她发两天热没法去秦修煜的葬礼,这才当着皇上的面喝下的。早知道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就……
“嘶,”骄阳现在一起身,浑身每块骨头都在痛。
“陛下也没想到这么严重,还,还让张太医来为您诊脉了。”周院判道。
太医院里,曾恒为院史看着是效忠皇帝的,其实另有其主。
而和圆滑事故的曾恒相比,皇上最信任的,其实是不显山不露水在太医院里存在感不高的张秉胜。
张秉胜是从只效忠皇帝的暗卫中选拔出来的,是皇帝最信任的人,也是他安插在太医院里一颗棋子,时刻监视着太医院所有人的动向。
骄阳真的喝下安神茶的原因之一,也是为了防着张秉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