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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白毫 这股风会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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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阳的马车还在回上京的路上,凡宿的调任书已经从上京城出发。
任期内凡宿政绩平平,无功无过,原本会留任的。
不过林铭修不动声色的一句,“秦王的那些小动作,凡大人离着这么近一点都没察觉吗”,改变了皇上的想法。
皇帝心念一转,一纸调令给凡宿调到了偏远之地。
五天后,骄阳终于又回到了上京。
马车一直驶到宫门口。
骄阳下了马车,看着大开的宫门口面色平静,心中却是心思百转。
等她到中宫拜见皇后时,帝后已经都到了,宫中嫔妃和太子妃也都在场。
见骄阳进来,所有人都是一脸惊喜,气氛和乐融融。
骄阳拿出了送给宫中众人的礼物,皇后的玉石观音、太子妃的绣品,连太子和二皇子的儿子都收到了雕刻的精心讨巧的木雕和核桃雕。
骄阳送的礼物都是她路过途径地方买的当地特产,“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是我亲手挑的一些小玩意儿。”
“怎么会不贵重,公主的这份心意可是最贵重的。”姚贵妃道。
和骄阳离开前相比,姚贵妃更憔悴了,不复以往作为宫中宠妃的意气风发。
和姚贵妃相比,张淑妃更为颓丧,整个人都没有精气神。
姚家贪墨的案子还在调查,而牵扯到贡盐的张家,更是凶多吉少了。
唯一没变的就是皇后了,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对所有人都是客气中带着疏离。
骄阳送给皇上的是一串紫檀手串,还有就是——
“臣女在饭庄吃饭时喝到一种茶味道不错。因为不是贡茶宫里平时喝不到,就想着带回来给陛下还有各位娘娘尝尝鲜。”
“陛下您看看,还是公主贴心,出去什么都想着咱们。”姚贵妃道。
皇上也是赞同的点点头,吩咐身边的内侍将骄阳带来的茶沏好呈上来。
“确实不错。”皇后也是不吝赞美,“口感柔和香气清雅,看书时饮一杯疲乏都消失了。”
“皇后娘娘说的是,”张淑妃跟着附和道,“臣妾平日饮茶爱重口的,今日一喝这口味温润的淡茶,觉得心情都变好了。”
“确实不错。这可是骄阳孝敬朕这个舅舅的,你们可别抢。”皇上玩笑道。
众嫔妃自然顺着皇上的意思打趣几句,骄阳勾起唇角,也对眼前的场景很满意。
帝后的一句夸赞,能为白毫迅速引来上京城达官显贵和文人雅士们的追捧。
这股风潮会以上京为中心吹向争个大夏,最后体现在白毫的价格和扩大的市场上。
有顾桑帮忙,茶园的过户文书已经办好,眼看就到了白毫收货的季节。
虽然刚买的几座茶园因为前主人早想出手前一年疏于打理,今年收货肯定算不上丰收。但随着白毫价格水涨船高,肯定能卖出不错的价钱。
骄阳回来一路赶路,倒是比秦修远和父母到京城的时间更早。
“二公子还有五日就该到京了,长公主和王爷还要多些时日。”炊烟道,“应该半个月也能回来吧。”
“我看未必。”骄阳道。
“公主为什么这么说?”炊烟好奇。
林菡在一旁想了想,“或许和齐王的铁矿有关?”
“对。”骄阳点点头。
炊烟恍然,“这么说,皇上要发现铁矿了?”
在大夏,私采铁矿可是重罪,更别说齐王还是藩王,若是还私造兵器可以算作谋私了。
“皇上的暗卫已经发现了铁矿,他们现在要确认的,是齐王开采铁矿的用处。”
皇上要治齐王的罪,还要防止齐王狗急跳墙骑兵谋反。骄阳父母现在离齐地不远,恐怕很快就能接到皇帝命他们临时扎营的旨意。
皇上的暗卫速度还是挺快的,从墨承渊进宫将事情禀报给皇上,到现在才半个月,就已经将事情调查的差不多了。
听完禀报后皇上震怒,下旨命齐王回京受审。旨意还在路上,秦王府已经先知道了风声。
“父王,这可怎么办才好。”秦王世子问道。
“怎么办?”秦王将杯子重重放下,“他被皇上抓住了把柄,发现了铁矿的事,还能怎么办。”
秦王心里暗骂齐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不是说广宁府知府可信,还说对方拿了他的好处,可我怎么听说是广宁府知府将此事告诉了五皇子,这才传到皇上耳朵里的。”
“这……”面对愤怒的父王,也还没弄清事情原委的世子也给不出什么回答。“儿子听说皇上给了邹同赏赐安抚,还升了他的官职。”
皇上此举坐实了齐王的事是邹同举报的,虽然解释不清邹同突然背叛齐王的具体原因,但无非是有了更大的利益吸引。
“齐王现在……”
“呵,我说北疆军怎么突然扎营。现在除了束手就擒,还有其他的办法吗?”秦王冷笑。
皇上这是早有安排,有镇北王和北疆军坐镇,齐王连举兵放手一搏的资本都没有。现在束手就擒,皇上念在父子之情上,或许还会留他一条姓名。
“那咱们可怎么办?”
“慌什么!”看不惯儿子沉不住气的秦王斥责道,“齐王私采铁矿,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被父王这么一提醒,秦王世子也冷静下来。
皇上问罪的只有私采铁矿一事,齐王疯了才会把自己其他罪行交代出来。那既然只有铁矿的事,自然是和他们秦王府无关的。
秦王:“皇上为了彰显慈爱,不会杀了齐王,顶多将他圈禁在上京。等他日本王成了大事,自然不会忘记他昔日的功绩。”
秦王世子连忙起身,躬身作揖,腰弯的比平日更低。
“儿子相信父王他日一定能成大业。”
秦王府书房里父子俩的谈话没有其他人知晓,但看着被控制的采矿的亲兵,还有齐地城门外严阵以待的北疆军,所有人都知道齐王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皇上下令,由镇北王将齐王押解回京。
齐王一个人枯坐在书房,门外的幕僚、妻子,都在等待着他的决定。
齐王早有愿赌服输的准备。他的母亲没有给他任何选择的余地,他的出生,就是要为秦王的大业效力。
他现在最想见的反而是邹同,他想从对方口中得到答案,得到对方为什么会背叛他的答案。
而此刻广宁知府府中,面对众多赏赐的邹同也在瑟瑟发抖。
来传旨的内侍一口一个恭喜,恭喜他苦尽甘来即将升迁。
分明不是他将齐王私采铁矿的事情报上去的,这份功劳怎么会落在他头上。
邹同想不通,麻木的听着内侍的恭喜,听对方要和他一起回上京谢恩。
不会一回上京直接就沦为阶下囚了吧?!邹同吓得一抖,又想到将被押解回京的齐王,想不通皇上这么做的理由。
“邹大人,要不咱们也和长公主与镇北王一路回去?”内侍建议道。
刚还在神游太虚的邹同听到这话一抖,高声拒绝道:“不行!”
长公主一行中可是有齐王的,现在齐王定然认为是他叛变,他怎么敢和齐王同行。
邹同快被眼前的状况逼疯,就算现在皇上真相信了是他举报的,那齐王要是想把他拉下水怎么办。
眼下只能祈祷齐王认为大势已去不会将他抖出来,再没有其他办法了。
对未知的恐惧和对不明未来的不安笼罩着邹同,本就在听到上京传言后终日惶惶不安的他彻底病倒。
可是谢恩的事情耽搁不得,邹同也只能拖着病体上路。
齐王最后也没有选择反抗,一出城门就跪地向着上京的方向叩首请罪,大喊着自己愧对父皇的养育之恩,哭的涕泪直下。
长公主和镇北王就在一旁冷眼看着,也不劝说,也不靠近,一时间场面很是尴尬。
等哭的实在没声了,齐王站起身以袖拭泪,硬着头皮将这场戏唱下去。
“哭完了?”长公主问。
“姑,姑姑。”齐王对长公主并不熟悉,讷讷的问好。
“嗯。”长公主冷淡的点点头,“那就出发。”
齐王就这么以带罪之身,跟着镇北王一行踏上了回京之路。
五天后,秦修远带和谈的队伍到了上京城外,荣王代皇上出城迎接凯旋的将士,还有来和谈的狼胥部的皇子。
“好小子,长这么大了,舅舅差点认不出来了。”
荣王一边说着,一边欣慰的拍了拍秦修远的肩膀。不愧是上过战场的,真结实。
秦修远和荣王寒暄着,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的飘向荣王身后的姑娘。
上次见到骄阳是多久以前来着?秦修远想。算一算已经有十年了。
面前的少女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和他记忆中的小姑娘已经没什么相似的地方。和明玉也不像,但是很像母亲。
秦修远觉得,就算是在大街上看到骄阳远远走过来,他也是能一眼认出对方的。
此刻骄阳含笑温柔注视着他,秦修远有说不清的话想对他说。
荣王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爽朗一笑。
“我去招呼一下狼胥部的人,你们兄妹正好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