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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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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庄明月养病的庄子来说,这里地势较高,因此登高望远,站在二楼的窗边可以看到被乱石挡住的前方路口,那有过往的行人与车辆不停折返的身影。
庄明月心不在焉地拿着把刀削苹果,她眉头微微,抬眼看到了床上躺着的“李景”。
他被沈云风换了身素净整洁的衣服,正捂着胸口,轻声咳嗽着。
她将刀放下,拿着削好的苹果站起来递给沈云风:“沈大哥,一路又渴又累,快吃个苹果吧。”
沈云风温柔一笑,接过苹果道了声谢,转而道:“你是不是也累着了?要不要去房间休息一下?”
“不用,和你们待在一起我才安心。”
“好,那你坐下喝口茶。”
“快看,有五六个捕快在修路,也有不少村民去帮忙!”李云天站在窗边喊了一声,喜道:“想来官府还是放在心上了,这来往路人被堵,商家生意难做啊。”
“听掌柜的说,这里再往前走个二十多里,就是县城。”沈云风估摸着道,“出了县城,就离峨眉崖不远了。”
“我去帮忙吧,这样也快一些。”李云天说罢就要离开,他又叫住沈云风:“师兄,一起去啊。”
“好。”沈云风同意。
可庄明月“蹭”地一下站起来:“沈大哥我也一起!”
“那里人多且乱,到处都是碎石和铁片,这里只有李公子一人,你在这里陪着他,有个照应也好。”沈云风温声笑着安慰他,“放心好了,我们很快回来。”
庄明月仍旧执意跟着:“真没关系的。”
沈云风只怕她受累,说什么也让她待在房间休息,又怕她担心,便递给她手掌大小的花炮灯:“关紧房门,如果有异常,抛到窗户外面,我们看到花灯立刻赶回来好不好?”
庄明月不语,接过这小小的花炮灯,只能深深地点了头。
二人说罢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
当房门关闭的那一刹那,庄明月迅速回头看“李景”如何,却瞧见他仍旧躺在床上休息,她松了口气,警惕地挪步到窗户口,手中紧捏着花炮灯,沉默地盯着他。
那人轻咳一声,庄明月紧张得差点将花炮灯抛出去,她稳住心态,心道:还好这人受了伤,如果跑起来,我也可以将他甩开。
她听到了一声淡淡的笑,入耳之际,只觉得紧张,将手中的花炮灯牢牢拿住。
“别害怕,这次我不一定杀你。”
她眼瞧着这虚弱无力的人直接从床上起身,信步走到桌子前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轻抿一口道:“你为什么要抢折扇?”
说罢便抬眸看了庄明月一眼,一如往日的冷漠。
庄明月沉默不语,她心跳加速,看见他从袖口里拿出折扇,扇子里面细细地写了些什么符号与文字,在折扇的端口还藏着极小的暗器开关。而后他迅速将扇子“刷”地一声合上,闪身便指向庄明月的左臂点一下,而后右手发力,趁机掐住她发麻的手,那花灯炮不知何时起已经到了他的手中。
行动之快,只需眨眼之间。
“你不但身份是假的,受伤也是假的。”庄明月捂着发麻的胳膊。
“你轻功很好,但是近战极差,对内力与走招全然不懂,教你武功的人没考虑过这一点么?”
那人夺过花炮灯后冲她偏头微微一笑,却笑意不达眼底,透着寒凉:“杀了你,沈云风会怀疑我。赶你走,又留下祸患,你说该怎么办呢?”
可他眼里分明已经有了决断,那折扇端口突然竖起一把尖利的短刀,直抵她雪白的脖梗:“这几天强盗太多,他们头上多一条命,不会觉得冤枉的。”
庄明月心脏提到嗓子眼里,她最后央求:“你放了我,我一个字也不会乱说的!”
那人依旧冰凉凉地看了她一眼,瞧见那双微颤明亮的双眸里满是央求,随即道:“我见犹怜啊,可你必须死。”
“可是眼下的情况就是这样,我死了对你没好处。你难道看不出来沈云风喜欢我么,我但凡出点什么事儿,他一定不会罢休。若是栽赃到强盗身上,他也势必会查个底朝天。”
“他喜欢你?”
那人听后微微侧目,低头思略不过一秒,又将目光转回来,淡声道:“没看出来。”
“你大约是没怎么谈过,所以看不出来。”
庄明月虽然心虚,但是让自己尽量冷静—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必须先稳住他。
“我不会耽误你的任何计划。如果你有需要,我也可以给你提供一点帮助。”
他眼底看不清是犹豫还是盘算,只收回手中的折扇。
庄明月立即试探性地往前挪了几步,随后又听到他问:“你准备去哪?”
她站在原地沉默摇头,不再动弹。如今队友也不知道身在何方,她只能听系统的指引跟着沈云风才能确保安全。眼下却是这种情况,的确是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抢折扇?说实话,我最讨厌撒谎的人了。”
这人走到庄明月的身边,细细地将她打量了一下,随后盯着她的眼睛道:“谁指使你的?你的轻功是谁教的?折扇里的秘密,你又知道多少?还有——你叫什么?”
窗外刮起一阵狂风,似乎是变天了,阴沉地席卷着这片天地,而站在离窗口不远的庄明月被风吹散了微微的细汗,她吞吞吐吐道:“轻功是跟外祖母学的,我不知道她去哪里了。这个折扇……我认为它很精致好看才拿走的,其他的一概不知。”
“你以为我会信几个字?”
“我说的是实话。另外,我叫庄明月,是京都醉梦楼老板的女儿,你可以去查,真的没骗你。”
“庄——明月?”
他听到这个名字后神情微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眸子里透出不易察觉的惊诧。
他正要再问,余光却从窗户口瞥见沈云风二人已经回到客栈的门前了,他立马将花灯炮塞到了庄明月的手上,接着拉着她的双臂忙道:“你先别走,我不杀你了。真的,不骗你。”
在庄明月恍惚之际,门外传来脚步声,而后门被推开。
是沈云风和李云天。
沈云风回来便看到庄明月站在桌子旁,不知所措地捏着花灯炮,眼角微红,被风吹起的头发轻盈而柔美地摆动,他即刻道:“庄姑娘,我回来了。”
庄明月立刻奔到他的面前,仰面看他时,看到他温柔的双眸。
“沈大哥……”
她忍不住哽咽,随即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深深地栽在他的怀抱里。这么一个举动显然将沈云风吓得手脚僵直,他结结巴巴道:“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李云天瞪着眼睛看向二人,随后视线后移,也在“李景”脸上看到了不解与恍然大悟交织的神色,他又瞧见沈云风满面通红,只好挠了挠头,偏转过去:“师兄,要不你们避着点人呗。”
庄明月将身子后撤,流着泪跑了出去。
只剩下沉默不语的三人。
大雨连着下了一整夜,庄明月连吃饭的时候都没有出门,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方才那么冲动一抱,那假李景应当会相信自己的话了吧。
只是心中对沈云风有些愧疚,觉得有些利用了他。
可是那么一抱,她也是真心的。
这么复杂的江湖里能有一个沉稳可靠的人在身边,他长相俊朗、温柔、善解人意,又有江湖侠义之风,怎么能让人不心动呢?
可她不知道沈云风是什么想法,会不会尴尬到以后不让她跟着了?
还有——那假李景为何改变主意,又让自己留下来?她现在勉强留下面临随时被杀的危险,可是她离开没有攻略也是难以存活。庄明月坐在桌旁细细地捋着线索,当下决定要拼一把,留在这个客栈。
只有完成任务,才能获得线索,获得线索,才能有更多的自主权。
而门外的沈云风已经驻足半个时辰,他们中午去修路的时候已经接到了线人的飞鸽传书,拿到了醉梦楼幼女的画像以及身份,和庄明月说得相差无几。
确认好身份信息时,沈云风二人决定护送她去峨眉崖暂避。可今日她这么突然的举止,让沈云风措手不及。他从小只直到无休止地练功,教导师弟,帮师父处理杂事,从来没想过这些。
他在心中鼓起十分勇气,抬手敲门的那一刻,还是停下,随后转身离开了。
在雷电交加的夜色中,借着白昼般的闪电光线照在屋内的那一刻,庄明月看到了门外转身离去的身影,她轻叹一口气,随后起身走到床上休息,可是很久过去,心还是乱的。
庄明月索性不睡,走到窗前轻轻推开一点点窗户缝隙,让窗外夹杂雨滴的风吹进来,她似乎清醒了不少。这一夜难眠,直到天亮雨停下来的时候,才有了些睡意。
店小二敲开门,将饭菜送了过来,几样精致的小菜摆在桌子上,是沈云风临走时给她点的。她每样只吃了几口就没有胃口,只用勺子搅拌着碗里的粥发呆。
“怎么不吃饭呢?”这声音是庄明月从未听到过的温柔。
她慌神抬头,看见假李景已经进了自己的房间,将门关上。庄明月谨慎地看着他,直到二人面对面坐下,瞧着他的眼神似乎不像从前那般冰凉。
他甚至眼角带着笑意:“庄明月——我们终于见面了。”
庄明月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可怕的猜测:她日思夜想的队友,难不成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回忆起被抢折扇的那晚,她明明被抢走了扇子,但是任务依旧显示完成。庄明月停顿后看向他,试探道:
“……是你?”
“是我。”
庄明月听后手不自觉地抖了抖,差点将粥打翻在桌子上,她不可置信地和他对视了一眼。
“我们以后可以并肩作战了。”他的态度完全变化,那双冰冷的瑞凤眼也逐渐温柔起来,似乎从来不记得在昨天她差点就要死在他的刀下。
缓了片刻,庄明月才从嘴角挤出一抹笑。她眼中的惊喜里藏着惶恐:怎么摊上这么个心狠手辣的队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