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反抗 不语，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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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女生平时说她坏话时从不避讳她，她当然听得到，也知道“那谁”指的就是她，只是不去理会。
“前段时间那谁不是搅黄了艺冰和张文杰吗？今天又勾搭一个？”
“那个男生不是体育老师叫过来的吗？”
“他们有说有笑的啊明显就是勾搭上了。那个男生是初三的黎辞屿，在他们年级还挺有名的。”
“大侯不是说上次体育课黎辞屿还帮那谁说话了吗，大侯他姐好像跟黎辞屿同班来着，怎么着都应该站大侯这边吧。结果呢，为了那谁把大侯骂了一顿，那关系肯定不简单啊。”
“真的啊？那她真的好茶呀，天天一副清高无辜样，看到哪个帅的不管人家有没有对象都贴上去，还跟高年级的谈。”
“没谈吧？黎辞屿有女朋友的，好像是跟他同年级的苏乐年。”
“……”
“苏女神啊，人成绩好又漂亮，咱们班很多男生都喜欢她。那谁自己长什么样没点数吗，整天低头耷拉脸让人看着都觉得晦气，也太不要脸了吧这都好意思抢。”有个女生在于初言路过时故意放大声音。
于初言回到座位，拉开椅子正要坐下时，余光瞥到椅子上的一滩透明液体。
周围突然安静了许多，似乎都在悄悄关注她的反应。
缓慢地眨了一下眼，想起前段时间她和林初鸣被班里的几个人堵在巷子里欺负。
她答应林初鸣以后不会再被欺负了。
脑海里又莫名闪过黎辞屿跟她说过的一句话。
——“别再被人欺负了啊，对这种人大不了抄把椅子砸他。”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全班都寂静下来，皆震惊于这场由他们平时眼里的“哑巴”挑起的闹剧——
于初言从杂物间搬出几把扫把和垃圾铲，走到那几个说她闲话的女生面前，毫不犹豫朝她们砸过去。
“啊——”
“于初言你有病啊！”
旁边回过神的男生想走过来，于初言从过道旁边抽了张椅子直接扔向那几个人。
这种铁椅子很沉，她力气小没砸到人，只挡住他们前面的路，却也甩出了气势，没人再敢走上前。
又顺手抬起面前最近的一张桌子，连书带桌全给搬倒了。
女生的东西散落在地上，小镜子碎成几瓣。玻璃水杯也摔在地上碎了，还淌着水。
“于初言你发什么神经！”物主瞳孔紧缩，看着眼前发了狂似的人，声音有些发颤。
于初言不语，只是一味发疯。
青色的发带松松垮垮绑在后面，耳朵旁还有几缕短些的碎发。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浮动，一双瞳孔幽深的眼睛在此场景显得有些诡异。
她平静盯着瑟缩在椅子上的女生。
还有人想过来劝架，于初言手快拿起翻倒在地上的笔筒里的折叠刀，揪住女生的刘海，一副“你们过来我就把她刘海剪了”的架势。
“呜呜呜呜你们不要过来……”女生意识到她想干嘛，虽然害怕，但宁愿被打死也不想丑死。
于初言捡刀时左手被地上的玻璃块划伤了几处，此时有血从手背上涌出，顺势滴在女生的头发上。
“啊！！！”
女生也瞅到面前的一片红，顿时被吓得声音分贝提高，眼泪控制不住地流。
“于初言……初言……我再也不说你坏话了呜呜呜……你放过我吧……”
班长已经去办公室找老师了，剩下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离她们最近的一个男生眼神里充满恐慌，语气带着紧张和讨好：“于初言你你别冲动，求求你放开她有话好好说……”
班里很多人最近都在撮合女生和这男生，两人也在暧昧阶段。
于初言转头注视着男生，神情冷淡，眼里生起一抹讥笑。
她极轻地呼了口气，将自己的情绪抑制下去，这才缓缓开口：“她说我，勾搭别人……”
“她觉得，我会，做这种事，是不是因为，她，惯犯？”
“……你胡说什么！”男生气愤同时，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了。
他们前段时间吵了一架，正是因为女生跟另一个男生单独在校外吃饭，被好友偷拍到照片发给他。
照片里的两人的举止暧昧，女生都快吃到人家怀里了。
他们因为这件事到现在还在冷战。毕竟还是有点感情在的，看着女生这幅惨状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但听于初言这么说，男生明显变得犹豫了，不再劝阻。
教室变得如死般寂静，只剩女生的抽泣声。
僵持间，教室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级长的呵斥声。
“干嘛呢！都给我分开！”
于初言转头看向门口，看到班主任和级长大步流星走了进来，便顾不上手中的力度，无意识拽得更紧了些，疼得下面的女生眼泪直流。
她手背上的伤口也被牵扯到，往外冒的血更多了。
班主任看见于初言手上的血的那一刻顿时两眼发黑，面色煞白，立即捂嘴跑进杂物间对着垃圾桶空呕了几下。
场面变得越发不可收拾。
级长见班主任晕血，默默掩上杂物间的门，脸色暴怒：“我叫你们分开听到没有！”
“……”
于初言默了两秒，缓缓松开。
女生以为没事了，正欲先发制人，却听见于初言用级长那边听不到音量对她说：“证据，我有。”
女生的脸色顿时煞白。
他们真以为她这么蠢，被欺负成这样都不保留证据，这些人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被她录下来了。
“我家，还很有钱。”
“尽管试，我，不会，放过你。”
“……”
“你们几个来我办公室！”级长厉声呵斥，随手指离他最近的几个同学，“来几个人把这一片血迹清理好了再叫你们班主任出来！”
办公室里，几个女生在级长的办公桌前分两边站。
于初言独自站一边，冷眼看着另一边的女生安慰着中间的那个刘海凌乱、从教室哭到办公室的女生。
她其实在教室发疯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害怕的，为了不输气势忍着手抖把能砸的都砸了。
现在冷静下来，她都不敢相信那些发疯般的事情、说了恐吓人的话居然是自己做的。
但能怎么办呢？
砸都砸了。
来都来了。
她反而不害怕了，大有一种破罐子破摔，以摆烂心态面对一切的态度。
没朋友没关系，她独自一人早已习惯，但就是不想被人欺负了。
级长喝了口水，一下一下捏着眉心。
“你们谁先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一下？”
“老师，我来说！”其中一个女生自告奋勇，举手走上前，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是于初言先动的手，她拿扫把砸我们，弄倒李怡的桌子，好多东西都砸坏了，还想剪李怡的头发。”
级长看向于初言：“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是。”于初言没有温度的目光从刚从教室回来还脸色苍白的班主任飘过，拿出随手携带的小本子和笔，快速写出自己想说的话，将本子递给级长。
——是我做的事情我当然会承认。
本子传到班主任这里时，她显然也想起之前于初言找她寻求帮助而自己含糊应付的事情。
当时她只是让后者想想自己的原因，为什么他们不欺负别人。
班主任不禁皱眉，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你这是什么话？你是在埋怨我之前没有选择相信你？”
“好了，咱们先处理这件事情，以前那些先放一放。”级长敲敲桌子，给了班主任一个警告的眼神。
班主任冷哼一声，喝了口温水，勉强将那股反胃的劲儿压抑住。
级长盯着于初言，语气严肃：“于初言同学，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事情严重了是要记过处分的？”
——她们往我的椅子上倒胶水，造谣我勾搭别人，平时不是一次两次欺负我了，也不止她们几个人，我只是反抗欺凌，也没有过度防卫，刚才只有我一个人受伤了。
于初言写完后，缓缓抬起那只受伤的手，神色淡漠。
级长刚才已经用酒精将她的手简单消毒处理，上完药后包上了纱布。
班主任虽没见到血，但还是一脸头疼地扶额捂脸。
级长见她一副倔强的态度，也知道她是受了很多委屈，语气稍缓：“那你的方式也太极端了，你应该先跟老师说，咱们再一起解决。”
——我的班主任不相信我，没人相信我，我只能这么做，让他们不敢再欺负我。
“……”
级长一脸头疼地用指关节敲了下桌子：“这件事情还有谁有问题？或者有什么要补充的？”
“……”回应他的只有那个险些痛失刘海的女生抽抽噎噎的声音。
“行，事情我已经大概了解，我会挨个通知家长。”
“你们现在互相道个歉，然后下周回来每人交一千字检讨。”
“李老师，你班出了这么大的事，跟你平时的管理有一定的责任。而且你连你的学生都不信任，事情也没有处理好。要是给她心理上造成伤害不是闹着玩的，在下周一的班主任会议我会对你进行公开批评。”
“……”
迫于在场几个老师的压力，几个女生不情不愿给于初言道了歉。
轮到于初言时，全部人都在等她开口。
于初言盯着某处，似乎没有开口的意向。
其中一个女生自尊心强，忍不住瞪她：“我们都跟你道歉了，于初言你……”
于初言突然回头扫视了她们一眼。
刚才她发疯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女生一下子息了声。
她漫不经心地在本子上写道：【对不起啊，吓着你们了，没想到你们的反应会这么大。】
毕竟你们也不是没伤害过别人，换到自己反而一副受害者的模样，真下头。
“……”
下午放学后，她路过那片优秀教师荣誉墙，盯着班主任李清廉的照片默站许久才离开。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