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白月光or白饭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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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这个谋，成本是否有点太高了？”
“还好吧~”萧予眨了眨眼睛，很灵，很乖。沈书延眯起眼，难怪她能把哥哥姐姐哄得团团转。
“姐姐跟我走，我会让萧承继供她接着读书，她慢慢地就不用在KTV工作了；而且，我哥也能少欠你一点。书延哥，我知道，我姐现在这个工作是你帮她找的，初衷就是为了让我哥少做一个兼职。”
“你哥不欠我。”沈书延正色道。
“啧，你还不知道我哥？他知道了，肯定会觉得麻烦了你，然后给自己记上一笔。书延哥，虽然我非常喜欢你，但我还是要站在我亲哥这边的，你理解一下。尤其你们现在是真的谈上了，我不想他在你面前无所适从，我不想他觉得亏欠你，这对你们感情不好，你说对吧？所以，趁着这个机会，唉，你懂的。”
小东西话说得一套一套的，沈书延有火都不知道怎么发，文雅地举起食指：“你等我回头告诉你哥。”
“？！”
“瞪什么眼睛？”沈书延分分钟压制萧予，“你就为了这点小事，这点小人情，去撞人家的车。失血性休克，萧予，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全世界99.99%的小孩儿都怕被家长叫全名，萧予遗憾的没有成为那稀有的0.01%，从计划通再次变回小鹌鹑：“我也不全是……为了这些具体的事。”
给沈书延气笑了：“难道你还为了什么抽象的事儿吗？”
“我想靠我自己抓住一次往上爬的机会。”
萧予想了想，又觉得自己的解释不到位：“嗯……我想证明，我可以做一些事。诶呀——”
依然不是很到位。但沈书延是谁，是阅读理解满分的物理实验班语文教父：“你想证明，你有能力跟萧承继谈判，有能力带姐姐过更好的生活，有能力让哥哥不再替你们操心。”
到位了，舒服了。
但还差那么一点。第二下镇痛泵起效了，萧予嘿嘿笑起来，晕晕乎乎道出了心底最深处的话：“我觉得……很好玩。”
跟萧承继推拉很好玩，撞上白车又“善意”地放走车主很好玩，自己叫救护车很好玩，忍痛再镇痛也好玩……
要说唯一不好玩的，就是哥哥姐姐要熬通宵陪护她。萧予没想到自己被撞那一下会这么严重，她无比抱歉，可又无比幸福。
她只有哥哥和姐姐，但她还有哥哥和姐姐。
她没有父母，没有朋友，小学被老师揪头发扇巴掌指着鼻子羞辱，被男生开黄色笑话。她不能把这些事告诉姐姐，因为姐姐的工作已经够糟心了；唯一一次告诉了哥哥，结果哥哥为了护着她，被人拧断了小拇指。于是她疯狂读书，疯狂观察，疯狂学习，上初中后迅速修炼出一副正直乐观学习好能力强的360°无死角漂亮面具，先搞定主任和班主任，再搞定嗓门儿最大的男生和最漂亮的女生，之后，世界都明亮了。为了让这副面具更加贴合，她学着班里的女生搞暗恋，用课文里理想主义者的思想要求自己。
这副面具太真，真到最亲的哥哥姐姐都被她蒙蔽，真到她也把自己骗过了。
直到萧承继出现。法餐厅里，萧予切着带血丝的牛排，看着对面一身大牌的萧承继，感到自己全身的血都沸腾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可能要装不下去了。她要一寸寸撕烂萧承继的皮，慢慢喝干他每一滴血，榨干他全部的价值。在此之前，她要让他感受一次失而复得，她要先狠狠宰他一笔，这样他才更怕失去自己这个“还没废的孩子”。那自己受点伤又算得了什么？
但沈书延哪知道她想的这些弯弯绕，只当是她术后犯晕犯困犯糊涂说的怪话。
“行，你想走什么路、想证明什么都行，我给你兜着，”沈书延好像知道自己一米九的阴影很有压迫感，再次站起身，俯视萧予，一字一句，“但是没有下一次了。你哥非常害怕，你哥非常害怕，知不知道？”
“唔，知道，”萧予的肩膀瑟缩一下，眨巴眨巴眼，“书延哥，那这事你别跟我哥说呗，我不是故意的，而且这也是我上进的一种形式嘛。”
“那要看你表现了，再有下次，我就连带这次的事一起告诉你哥，听到没？”沈书延给她检查好尿管输液管腹腔引流管，“躺得难不难受？要不要翻身？”
萧予摇头。
沈书延还是心软，不再吓唬孩子：“闭眼休息吧，梦里有火锅。”
萧予闭上眼睛憨态十足，但沈书延还是隐隐感到不安。萧予主意太正，正得发歪，甚至很有些法外狂徒的潜质。但跟凌寒和萧丽莎说是没用的，凌寒再成熟也就比萧予大四岁，萧丽莎看起来更是两句话就能被她这好妹妹绕进去。
萧予什么都好，就是缺个能引领她的长辈。萧予出格的行为之下，是布局意识、胆大敏锐，是对身边人深刻的了解、还有对哥哥姐姐的爱，但也暗藏狂妄乖戾、不计后果，尤其是提到萧承继时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太容易出事了。
这可有点不好办。
这边沈书延细思极恐，忙着百度儿童心理学、请教相熟的心理咨询师；门外凌寒也没好到哪儿去，被苗祈然哭着表白，一个头有四个大。
他尝试说明自己已经有了男朋友，无奈小苗不听不听就不听，不知道是不是凌寒第一次说这话有些生疏，像假的。总之小苗只是想表白，激烈地表白，然后……再次激烈地表白。
凌寒实在干不出直接挂小女孩电话的事，思来想去，还是得话疗。他和沈书延不同，跟半熟不熟的人也能妙语连珠，但他胜在善于学习。凌寒努力回忆那天在寒子知家，沈灵均和寒子知套他和沈书延关系时说的话、以及沈书延套沈灵均对她的三位神秘男嘉宾看法时说的话，最终集百家之长，硬着头皮开始扯。
居然还真让他问出来了。
原来，小苗的父母正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闹离婚，只有他们的亲戚朋友和凌寒上门的时候，两人才一派祥和。
“所以，”凌寒的嗓音因疲惫而格外沙哑，“你喜欢的不是我，是祥和……”
凌寒充电两小时通话五分钟的手机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无措，集天地之灵气精华及时发力，没电关机。凌寒赶紧回到病房给手机充上电，把事情告知苗祯然，并给苗祈然发了一条信息，说我手机刚才没电了，不是故意挂你电话。
过了好一会儿，凌寒已经把这件事和沈书延简单说完，苗祈然才回复：对不起，哥哥。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拉黑我？
凌寒微微转头，和靠在他肩头的沈书延相视一眼，心下五味杂陈。
——我不会拉黑你。这学期我时间排不开，暂时不做家教了。但以后你在理科上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
——恭喜你开学考取得年级第三的好成绩，你一直都很优秀，加油。
沈书延用目光温柔描摹着凌寒的侧颜，轻轻一声叹息：“你要成为她很久的白月光了。”
凌寒心却很宽：“白饭粒吧，考几场试就忘了。”
他记得秦臻坐他同桌之前会说凌神好帅，坐他旁边考了几场试之后就再也没说过，只会在收卷前半死不活地挣扎一下：“课代表，手下留情，给点过程分。”
待遇还不如白饭粒呢。
沈书延把脸埋进凌寒脖颈，情深脉脉：“白月光是个人就能看到。但筷子尖上一粒白饭，要经历旱涝雨雪、虫害暴晒、无数打磨……”
凌寒一双桃花眼同样情深脉脉：“最后从肠道滑出？”
世界安静了。
“你，”世界安静了，唯余沈书延干笑两声，优雅地竖起食指，“你，有本事，你别吃大米饭。”
凌寒一把抓住沈书延往他痒痒肉上作乱的手，眼睛弯起来跟小孩儿似的：“我没本事。”
这么一闹，凌寒跌宕起伏一晚上的心情终于舒缓了一些。护士巡过房，他问沈书延，刚才我出去，年年有没有跟你接着说去北京的事。
“说了，而且态度比较坚定。而且她说想让丽莎姐跟着一起去北京，让萧承继出钱供丽莎姐接着读书。”
凌寒一怔。他先是惊讶，再是对妹妹的想法感到惊喜，但不一会儿，又皱起眉。
萧予一向是个有主意的姑娘。问题是，在这件事上，理想很丰满，现实打问号。
沈书延当然知道凌寒在担心什么，他担心的也是这个：“其实小妹的能力我是放心的，学习能力啊，适应能力啊，人际交往什么的。问题是……总不能让她跟着萧承继过日子吧，那也太糟糕了。”
的确糟糕。凌寒紧皱眉头，望着妹妹的睡颜。最关键的问题是，已知萧承继是个烂人，但他烂的具体手段未知、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变化未知，一个陌生的烂人要认回年年当女儿，这事太险了，想防他都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年年一旦打定主意，是很难改变的，丽莎姐多半也会支持她，”那就想怎么解决问题吧，凌寒眸光渐冷，“我要见萧承继。”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白月光or白饭粒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