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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聊天记录 他不要和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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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予说的不止是伤害哥哥的问题,但她是通过这件事,才意识到自己性格问题的严重性,比如对萧承继难以忍受的恨,还有自己某些偏激的想法。
“小狼崽儿翻天了!”
萧丽莎赶回去上晚班,沈书延没跟萧予客气,一听她怼了凌寒,不由分说给了她不轻不重、清清脆脆的一个……两个三个脑瓜崩。萧予的眼泪登时就下来了,不是疼的,一点儿不疼,是委屈,替她哥委屈,恨不得沈书延照脑袋再给自己一个大巴掌。偏偏沈书延不给,开始长吁短叹,开始呜呼哀哉。
虞绰抽完烟就走了,凌寒回来时,听见屋里两人正在念经加烧开水:
“你哥从小到大不容易啊……”
“我错了,哥,嗝,呜……”
眼泪成江,鼻涕发河,全新的纸抽用完了一大半,凌寒另一只袖口也被萧予扯得快要失去弹性。
比格终于哭累了,凌寒哄着她睡去。他小心翼翼把袖子从她手里拿出来,投了个热毛巾,轻轻给她把脸擦了,然后涂上面霜。
萧予不是小小一张瓜子脸,但凌寒一只手就几乎能把她整张脸全盖住。沈书延对比一下自己的大头,感到十分遗憾。
面霜的香味很浓,椰子味的,沈书延把凌寒冰凉甜腻的手心按到自己脸上,拿鼻尖反复地蹭凌寒的手:“她前天发火的时候怼你哪儿了?胃?还是肚子?”
“……忘了。你别听她小题大做,根本没什么感觉,”凌寒有些无奈地瞧了眼病床上的傻小孩儿,心说我本来都瞒住了,你怎么还自爆呢,“你们怎么突然说这个?”
沈书延就把萧予自我反思的话说给凌寒听,还让他打开微信,听萧予的“叶二刘邦论”:“我那天跟你说的,她居然自己全想到了。跟我说,想找一位能长时间引导她的老师,教她做人。”
“长时间引导她的老师?虞姐也不行吗?”凌寒轻声问。
“虞姐教她生活,她是说学校的老师,”沈书延又把李尧和江时桉的选择给凌寒说了一遍,“年年的意思是去3+1国际部。几百万,萧承继还是出得起的,我们全程盯着就行。等年年把简历写完提交,各种手续办好,这事儿就算尘埃落定了……想什么呢?”
凌寒点着头,不过目光似乎有些飘忽。
“没有,”凌寒回过神,浅浅一笑,“就是好奇,我应该比你还大一岁,你是怎么想到这么多的?”
“不是我想到的,只是我接触的信息比较多而已。而且大部分细节都是虞姐那边在落实。”
凌寒摇摇头:“我是说虞姐的事。你是怎么想到,找她来引导年年?”
沈书延静了一下。他竟然有些接不住凌寒此刻的注视——如粼粼明澈的柔波,漾暖了头顶冷白暗淡的灯光,潺潺淌进沈书延心里。是倾心,是恋慕,却不掺一丝谄媚,不杂一分仰赖。
“这也不是我想到的,”沈书延坐在马扎上,忽然弯腰抱膝,小孩儿似的眨眨眼,转头仰视着凌寒,“是灵均在群里跟我们聊天的时候说的。”
“嗯?”凌寒也坐下来,同样弯腰抱膝,侧头平视沈书延,目光一点没变。
沈书延一下子就踏实了,心头热乎充盈,安全感油然而生:“灵均说,她最近回看家里很多人和事,总结出了她痛苦的根源,我捡和年年她们姐俩有关的说?”
“好。”
沈书延拿出手机,翻到和沈灵均的聊天记录,给凌寒总结:
“灵均她爸……跟萧承继几乎相反,参考不了。这儿,灵均说她妈妈是个没有自我的人,不单是没有事业,她的人格是不完整的,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她把全部成就感和自我实现都寄托在女儿身上,不停和女儿哭诉自己过往的委屈,把女儿当自己的延续,也把女儿当精神母亲。但在女儿需要她的时候永远不在,甚至还背刺孩子。短时间灵均还能忍,时间一长,加上她爹那个定时炸弹时不时爆一下,她就崩溃了。”
“按理说,灵均家里没有任何能帮她树立健全人格和正确三观的长辈,父亲暴力母亲懦弱,她很可能会像我们隔壁班几个同学一样,人际关系一团糟,学习也跟着受影响。但你看,灵均现在除了生病,她在为人处世和人品上没有任何问题,甚至远超同龄人。我问她怎么做到的,她说……”
“她找了家庭以外的长辈,做榜样?”凌寒思考像发怔,喃喃道,“还有,你支持年年鼓励丽莎姐重拾学业,是为了防止她将来和灵均妈妈一样?”
"Ohhh~ You are so smart! " 伦敦乡村音重出江湖,沈书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发量充足的后脑勺,松了口气,“没错,灵均把我们的初中班主任当榜样,学她的温柔知性、为人处世,怎么与人为善,怎么有效沟通。我就想,能不能给年年也找一个这样的人呢?诶,我觉得虞姐就非常合适,刚好她想有个孩子做伴。这样,年年在校外有虞姐,校内有江老师——灵均说跟男性长辈相处也很重要,她的高中班主任就是位很好的男老师,很大程度上帮她学会怎么跟……体型较大的权威人士相处。”
俩人被沈灵均神奇的形容逗乐了。
总之,沈灵均是将两位老师当做了自己的领路人,同时她又相当有分寸和边界感,从不依赖他们,这两段关系便很好地滋养了她。
沈书延接着往下翻,是他们最新的聊天记录,沈灵均同意沈书延把她的经历和经验讲给凌寒和他的姐妹。
凌寒久久说不出话。
眼前沈书延的脸变得有些模糊,凌寒心脏跳动犹如擂鼓,轰隆作响,经久不散。
他感到震撼。
“谢谢。”
谢谢你,谢谢你们。
凌寒自打认识沈书延以来,总觉得这个词太过苍白,怎么说都不舒服,怎么说都羞于启齿。可他又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还能做些什么。
刚才虞绰在外面的时候和他说,每个人都有困难的时候,让他别看低了自己,还说:“阿延在感情上有不成熟的地方,不过你记住,他帮你、帮你家人,并不只是出于感情。马斯洛五层需求知道吧?他有他自己的追求。你别有压力,这恋爱该怎么谈就怎么谈。我只说一点,你可以感激阿延,但你要是出于感激谈恋爱,这恋爱可就谈崩了。或者说,那就不叫谈恋爱,叫谈生意。”
虞绰心想沈书延在感情上何止是不成熟,简直是傻透了。如果凌寒是个好人,满心亏欠会把凌寒压垮;如果凌寒是个不那么好的,大恩即大仇,他沈书延就等着过情关吧。
只能寄希望于,凌寒是个又好又聪明的,能听得进她的话,大大方方地接受帮助,好好爱那个小傻子。不会大大方方的,那就学。不过,这可有些难。
凌寒第一次扭头避开了沈书延的吻。
感情上,凌寒的聪明程度未知,但他有一点好,听话。他不要和沈书延谈生意。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做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现在不想做什么。
凌寒爱极了和沈书延的吻,所以他不想在自己感激占上风的时候去吻沈书延。因为一个吻绝不足以表达感激,他也不能让自己出于感激而吻沈书延。
出乎意料的,沈书延并因此露出受伤的表情。他只是立刻停下动作,有些疑惑,十分小心,还带点惊喜地望着凌寒。
凌寒被这样的目光鼓舞:“晚上,睡前。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