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比昏迷先来的,是…… 被暗算了! ...
-
昨天说的架终究没打起来,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在第二天风和日丽的下午,淙和卡宴就带着杰克摇响了苹果派小屋的风铃。
“噢!你是说,这些都是你做的,对吗?亲爱的杰克!哦我的上帝啊,你真是个好孩子,上帝一定会保佑你的,天哪!”布蕾尔太太接过的动作过于小心,以至于一路上虽然也很慎重地拎着蛋糕的杰克见状,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否过于鲁莽,还是蛋糕过于脆弱,一碰就碎?
这位头裹美丽纹样布巾的老人露出了十分慈爱的笑容,皱纹深重的双眼像两道弯弯的月牙,再仔细一打量,它们竟然和眼尾的鱼尾纹合为一体,变成一条活泼的、欢快的鱼,只是因为这个普通的蛋糕,又重新活过来了一次。
布蕾尔太太激动地抱住杰克,来了个吻面礼,蛋糕静静地放在桌上,当一个无言的记录者,在暖黄的灯光下,散发出幸福的气味。
这下,杰克的腰杆子挺起来了,也敢光明正大地步入苹果派小屋,吃上一块他垂涎已久的苹果派了。
“杰克,你想陪着布蕾尔奶奶吗?”淙认真地问他。
杰克猛吃苹果派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突然看不清坐在对面的淙和卡宴,连忙将头低下来。
“想的,但是……”
“好,我们明白了。”卡宴用指尖戳了戳淙的大腿,示意让杰克一个人独处一会儿,而后两人并肩去找了布蕾尔太太。
“是这样的,心地善良的布莱尔太太,淙和我居住的地方实在有些偏远,在森林里面,可杰克这个年龄正是需要交朋友的阶段,他一直和我们住在一起的话,难免会受影响,所以,你愿意收留他吗?我们会经常过来看他,而且,他也很喜欢您。”
“我想,我会很乐意与这个可爱的孩子相处。”布蕾尔太太激动地捂着胸口,一副高兴得快喘不过气的模样。
“两位先生,你们二位是知道的,杰克在遇到你们之前,一直是一个流浪儿。他和另外一群有家人的,调皮的孩子们势不两立,我之前确实是想收养他,但是我担心那群孩子会骂他,骂他是一个没有家的孤儿,只有我这种老太婆才会要,还有哇,我年纪也大了,一把老骨头护不住他,与其让那群孩子知道小杰克的具体位置,天天找上门来,不如让小杰克孑然一身,居无定所,找他们找不着,说不定还能少添一点伤。”
为了不引人注意,自己也只好悄悄行动,把每日刻意留下的一点食物搁在后门的角落,就这样,老人和小孩保持着无声的默契,安然度过了岁岁又年年。
“那他为什么要打碎您屋子里的窗户?”
“大概是因为,那群调皮的孩子盯上了我做的食物吧。”那些人见到布蕾尔太太敢追着杰克打时,自然也就心生畏惧,不敢上前了,毕竟,他们一伙人在杰克手上,都很少能占据上风。
……
从那以后,布蕾尔太太的苹果派小屋多了个手脚伶俐的小服务员,噢!一开始,有人见到他说,这不是之前那个没人要的孤儿吗?此时立刻有人反驳,你这个无知的家伙,杰克可是富商的孩子,只是出了远门做生意,把他暂时留给关系好的布蕾尔太太照顾而已。哦,真希望你明天早上吃吐司时不会忘记抹酱!
虽然那群孩子知道杰克的身份可能不是这样,可是谁会在意一群小孩子说的话呢?
流言传久了,自然也成了真。
“淙先生,格雷斯先生,你们的苹果派做好了。”某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穿着干净柔软的白衣服的杰克,见到他们时,素来臭着个脸的他,露出了一个弧度极小的笑,阳光洒在他棕色的头发上,像在呵护一株小火苗。
“祝你们用餐愉快。”
两人笑着和杰克聊了几句,暖风不时过来打个招呼,惹得风铃欢快地轻颤。
神族和吸血鬼族的寿命都很久,因为太久了,以至于,让他们产生一种可以慢慢相处的错觉。忽略了时间流逝的后果,便是……当变故在某一天突然降临时,他们毫无防备。
自杰克离开后,淙原本休息的那间房就空了下来,他还是睡不惯关在笼子里的床,觉得空旷又压抑,于是提出搬回去的建议。
虽然很不舍,但卡宴还是和他一起收拾好房间,眼睁睁看着淙无情地关上了房门。
淙曾不解地问过他,为什么要住在这种房间里,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忘了,反正搪塞过去,蒙混过关。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
是因为,这种房子传承于久远的吸血鬼血脉,这个古老的种族阴暗、自私、冷血,见不得光,沉沦于欲望,当它们最忠实的仆从。
为了克制这种念头,吸血鬼的祖先们一琢磨,想出了这样一个鬼点子——用笼子象征囚禁,骗过血脉里的负面情绪,其实笼子正能警醒他们,千万别让自己成为只剩本能的囚徒。
至于最后这个笼子对后辈们到底会产生什么影响,嘿嘿,他们可管不着。
由于布谷森林算是人间和地狱的桥梁,所以地狱那头一旦发生了什么,身处人间的卡宴,都能及时了解到最新的消息。
于是,有一天,当卡宴睡到一半猛然惊醒时,他就知道,未来的一段时间都没办法睡个好觉了。
这是一个读者看到开头就会翻白眼的俗套故事。我想我必须做一个深呼吸,对您说出“请允许我娓娓道来,做一个铺垫,希望您有耐心看完我后面的内容”一话。
现在,让我们继续把这个故事看下去。
其实,这种事在过去时有发生。虽然,卡宴现在血脉尚未觉醒,但吸血鬼的身份毕竟摆在那,一些小怪还是能应付的。
他简单跟淙提了一嘴,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像往常一样出去清怪。清怪的目的无外乎就两个:一是不让怪扰他清静,二是免得让怪去人间作乱,去欺负那些“手无寸铁”的人类。
“行,那你早点回来,遇到什么事了就制造动静,我能感觉到。”淙的身份不太好参与其中,遂这般叮嘱道。
卡宴点头,接受了淙的好意和关心,慢条斯理地出门了。
因为卡宴表现得太过淡然,所以淙才没怎么把这件事认真对待,出门去镇上溜达了。
伟大悲悯的太阳落山了,淙什么都没带回来,却满足地眯起双眼。
“卡宴我回来了。”他随口道,换鞋的同时把门带上,刹那间,一股强烈的不安朝他袭来,无孔不入,阴暗压抑,明明屋内一切正常,只是卡宴还没回来而已……
“卡宴?”他试着又喊了一声。
门把手被攥到微微变形。
清怪确实耗费的时间比较长,万一只是卡宴慢了一点呢?也不一定是出事了。
对吧?
淙夺门而出,飞到别墅旁最高的树的顶端,闭眼的一瞬,伪装成蓝色的眼睛变成了淡金,眼尾往斜下刺去,眉毛也似凝了冰的剑。
这片区域没有感应到卡宴的气息,那就换一片,他的脚尖轻轻点在树叶末梢,极近却并不接触,在偌大的布谷森林,如果有勇敢的冒险家前来探索,她/他可能会幸运地看到,星空下一抹身影一闪而过,像美丽的童话那般,仅留下了树叶的碎响,让人念念不忘,回过神来,又不由怀疑刚刚只是自己的遐想。
树叶摇晃的幅度大了些,淙深吸一口气,不愿停下脚步稍作歇息。
夜间的风比白日冷上几分,连空气都是潮湿的,植物仿佛被抽走了活气,藤蔓蔫头耷脑垂下,宁折不屈的花草也沉重地弯下了腰,恍惚间,竟是抵达了一片起雾之地。
淙悬于高空,身体微微颤抖,如果再找不到他,自己就要力竭了。
他缓缓飘下来,脱力般靠在一棵树上,周围的雾争先恐后地朝他涌来,试图淹没他,吞噬他,少顷,却被他大手一拍,灰溜溜逃开了。
淙正想赶快休息一下恢复体力,远方的群鸟就被惊扰了似的,“刷”的一下飞上天空,伴随几声鸣叫,森林重归安静。他抱着一丝希望,拔腿冲去。
此时的卡宴不复昔日的优雅得体,而是狼狈不堪,身上沾满了血,已经分不清楚是自己的还是那头畜生的了。
离开家时,他确实以为这次和往常一样,但清怪清到一半,他就隐隐察觉到这些怪好像在引他往一个方向去,估计又是那些家伙搞的鬼,从中作梗这一套,他们可玩的炉火纯青。想让自己死在外面,免得让他们染上晦气。
卡宴嗤笑一声,决定好好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历练。
果不其然,当他踏出到某块土地时,周围倏地起雾,还有逐渐变浓的趋势。三道暗影飞快从一旁的林子蹿过去,妄图制造一个有很多怪的假象。
好可怕哦。卡宴嘴角微勾,手指变得尖锐而锋利,两个尖牙也变得更长更凶,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显露出吸血鬼的特征,让人不得不相信平时的优雅绅士,竟是一个吸食鲜血的恶魔。
他一爪挥下,空气霎时被劈成两半,不远处的雾一下子变成暗红。但因此掉以轻心是大忌,卡宴可不信能派来杀他的是什么善茬。丝毫不出意料,只是眨眼,那些血雾就凝成了一个实体,他的利爪轻轻一刮就能将那怪物划出一道血痕,迫使它不得不转攻为守。
雾变大了,将这片森林厚厚地包裹起来,隔绝出一个无法与外界沟通之地,叫外人看不清分毫里面的情景。几乎凝固不动的温吞表面,让人不由自主放松警惕,从而无法想象里面在经历一场怎样狠厉的厮杀。
看来这次是真下了杀心啊,呵,算他们还有点勇气,卡宴擦掉嘴角的血渍,用来防守的翅膀正不断落下羽毛,像提前为这场战斗的失败者作出哀歌,翅骨上还有几道深到令人胆颤的伤痕。
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深紫色瞳孔猛得变红,血的气味令他浑身沸腾。周遭流动的雾仿佛被按下暂停键一般,似是完全没料到竟然还有能看到这个废物亮出红眸的一天。
随即,局势一下逆转!
卡宴露出獠牙,伸出利爪,直接冲进雾中,尽管他们应有臣服之态,可他依旧心狠手辣,没有分毫心软,怪物在不断分身分身再分身的过程中,实力渐渐被削弱,卡宴一边疑惑他们为什么停止进攻,一边大大吸食它们的血——因为这怪物等级很高,这些血对他百利而无一害。
翅膀成为捕捉猎物的网,密而结实,把那些散乱的血雾聚成一团。最后,最外层的白雾散开,走出一个身形优越的人影,他的身后,是一只干瘪的,看不出生前形状的怪物尸体。
卡宴一身腥味,哪怕换了衣服也无济于事,为了避免回去不被淙发现端倪,他打算先在外面把味道散干净。
就在他正欲离开之时,那只怪物诈尸般发出一声长嚎,被卡宴眼疾手快地补了一刀,彻底没了声息,可还是惊动了林间的鸟儿,发出不小的鸣叫。
这一击灭掉怪物后,也如一根针般,戳穿了卡宴像气球似的强撑着的身体,他瞬间泄气,精疲力竭到几乎维持不住自己仅剩的体面,差点直接跪下来。正在他挣扎着与自身做斗争时,一股大力提着他的领子一下子把他拎起来站直。
“这就是你说的‘不足挂齿’?”淙冷眼盯着他沾到血珠的脸庞,很想给他一拳,手指却死死攥着领口,发了皱,生了褶,最终也没有选择松开。
卡宴下意识攻击,却在听到来者的声音后,完全脱离地靠在了他的身上,昏迷前,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附在淙的耳边低声呢喃:
“淙,原本不想让你担心的,抱歉……”
一双手轻轻环住了淙的腰,感觉只要一阵极其细微的风就能吹走。卡宴的翅膀也因为主人的昏迷而收不回去,虚弱地垂在身体两侧。
淙把怒骂默默咽回肚子里,抬手擦掉了卡宴脸上的血。
算了,反正现在骂他也听不到,等他醒了再说。他稳了稳身形,艰难地把卡宴半搂半抱带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