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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骄纵 ...

  •   2024年春天,上海外滩,一家新晋米其林三星法餐厅。

      餐厅内部设计极简而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的璀璨夜景,江对岸的陆家嘴高楼林立,灯光倒映在江面上,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祁唿和谈圩坐在靠窗的最佳位置。祁唿穿着定制的浅灰色西装,头发仔细梳理过,露出光洁的额头。他正在看菜单,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谈圩问,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袖扣是祁唿去年送的另一对——蓝宝石镶嵌,低调而精致。

      “这道鹅肝,”祁唿指着菜单,“配的是樱桃酱。我不喜欢樱桃。”

      “那就让他们换别的酱。”谈圩招手叫来侍者,“这道鹅肝,配黑松露酱,可以吗?”

      侍者愣了一下:“先生,这道菜的酱汁是主厨特别设计的,一般不接受更换……”

      “那就请主厨出来一下。”祁唿抬起头,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侍者有些为难,但看到谈圩微微点头,还是转身去了后厨。

      几分钟后,主厨出来了。是个法国人,四十多岁,戴着高高的厨师帽,脸上带着礼貌但有些不耐烦的表情。

      “先生,有什么问题吗?”主厨的英语带着浓重的法国口音。

      祁唿站起来,用流利的法语回答——他为了看原版艺术文献,专门学过法语:“主厨先生,我想知道,为什么鹅肝要配樱桃酱?从风味搭配的角度来说,鹅肝的肥腻更适合酸度更高的酱汁,比如橙子或者无花果。樱桃的甜度太高,会掩盖鹅肝的细腻风味。”

      主厨愣住了,完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不但会法语,还对美食搭配有如此专业的见解。

      “这个……这是我们的特色……”主厨有些结巴。

      “特色不代表合理。”祁唿继续说,“米其林三星的标准,应该是完美的味觉体验,而不是固执地坚持某种‘特色’。”

      他的法语流利而标准,语气虽然礼貌,但每句话都切中要害。周围的客人都看了过来,窃窃私语。

      谈圩坐在座位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插手,因为他知道,祁唿有能力处理好。

      主厨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您说得有道理。那么,您希望怎么调整?”

      “黑松露酱,如果可以的话。”祁唿说,“或者橙子酱。我相信以您的水平,一定能做出更好的搭配。”

      主厨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好的,先生。我会亲自为您调整。请给我二十分钟。”

      他转身回后厨,脚步明显比出来时快了一些。

      祁唿坐下,对谈圩笑了笑:“解决了。”

      “法语说得不错。”谈圩夸奖道,“什么时候学的?”

      “去年。”祁唿有些得意,“为了看卢浮宫的展品介绍,顺便学的。”

      二十分钟后,新的鹅肝上来了。配的是黑松露酱,香气扑鼻,口感完美。

      主厨亲自端上来,恭敬地说:“先生,请品尝。另外,为了感谢您的专业意见,这顿饭由餐厅请客。”

      祁唿尝了一口,点点头:“很好。这才是三星的水平。”

      主厨松了一口气,又鞠了一躬才离开。

      “开心了?”谈圩笑着问。

      “嗯。”祁唿点头,“不是我要挑刺,是真的不好吃。”

      “我知道。”谈圩切着自己的牛排,“我们祁大画家现在可是美食评论家了。”

      “还不是被你宠的。”祁唿嘟囔,“以前我哪敢这样。”

      确实不敢。

      以前的祁唿,即使遇到不满意的菜品,也只会默默吃掉,最多下次不来了。但现在,他有了挑剔的资本——不只是经济上的资本,更是谈圩给他的、敢于表达不满的底气。

      “宠你是我的权利。”谈圩把切好的牛排换给祁唿,“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哪有……”祁唿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乖乖吃掉了谈圩切好的牛排。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离开时,主厨亲自送到门口,还递上了名片:“祁先生,欢迎下次再来。如果您有什么建议,随时可以联系我。”

      “谢谢。”祁唿接过名片,礼貌地点头。

      走出餐厅,江风吹来,带着春天的暖意。

      “哥哥,”祁唿突然说,“我刚才是不是太跋扈了?”

      “没有。”谈圩牵起他的手,“你只是在维护自己的权益。而且,你说得对,那道菜确实配得不好。”

      “可是……”

      “没有可是。”谈圩打断他,“唿唿,记住,你现在有资格对任何不符合你标准的事情说不。不是因为你有钱,而是因为你有品位,有专业知识,有判断力。”

      他停下脚步,看着祁唿的眼睛:“骄纵不是无理取闹,而是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好的,并且坚持它。你做得很好。”

      祁唿的眼睛亮了:“真的吗?”

      “真的。”谈圩笑了,“所以,继续保持。我喜欢看你这样——自信,坚定,知道自己要什么。”

      两人沿着外滩慢慢走。灯光下的祁唿,侧脸线条清晰,眼神明亮,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爱滋养出的光彩。

      这就是被宠爱的样子。

      不是嚣张跋扈,而是底气十足。

      一周后,禾木市,祁唿的工作室。

      这是一个占地两百平米的空间,挑高五米,朝北的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光线均匀而稳定。墙上挂满了祁唿的作品,地上散落着画架、颜料、调色盘,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

      祁唿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画架前,面前是一幅正在进行中的作品——三米乘两米的油画,画的是草原的星空,但比几年前那幅更加成熟,更加震撼。

      “祁先生,您要的颜料到了。”助理小周抱着一个大箱子进来。

      祁唿放下画笔,走过去。小周打开箱子,里面是各种颜色的颜料管,包装精致,上面全是法文和意大利文。

      “这是法国Sennelier的限量版油画颜料,这是意大利Maimeri的纯矿物颜料,这是德国Schmincke的水彩……”小周如数家珍,“全都是按您的要求,从原产地直邮过来的。”

      祁唿拿起一管颜料,仔细看了看标签,满意地点头:“很好。调色板呢?”

      “在这里。”小周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几十块不同材质、不同形状的调色板——玻璃的,大理石的,木质的,还有几块据说是用某种稀有木材手工制作的。

      “这些调色板是意大利一位老匠人手工做的,全球限量二十套。”小周说,“谈总托了好几个人才买到。”

      祁唿拿起一块木质调色板,摸了摸表面光滑的纹理,嘴角扬了起来:“哥哥真厉害。”

      “那当然。”小周笑着说,“谈总说了,只要是您要的东西,不管多难找,不管多贵,都要给您弄到。”

      这不是夸张。自从祁唿开始专业创作后,对画具的要求越来越高。普通的颜料和画布已经不能满足他了,他开始追求最顶级的材料——最纯净的颜料,最稳定的画布,最顺手的画笔。

      而这些,往往都是限量版,需要预订,需要关系,需要……很多钱。

      但谈圩从来没有说过一个“不”字。他只是说:“列个清单,我来搞定。”

      于是,祁唿的工作室里,堆满了各种稀有画材。有些颜料的价格,一管就要几千块;有些画笔,一支就要上万;有些画布,一米就要几万。

      祁唿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觉得太奢侈了。但谈圩说:“工具是创作的一部分。好的工具,能让创作更顺畅,能让作品更完美。这不是奢侈,是必要的投资。”

      慢慢地,祁唿也就习惯了。

      他甚至开始享受这种“要什么有什么”的感觉。不是挥霍,而是知道自己值得最好的,并且有能力拥有最好的。

      “对了,”小周想起什么,“祁先生,您上次说想要的那套日本古法制笔,谈总已经联系上了。那位匠人年纪大了,一年只做十支笔,谈总订了三支,下个月能到。”

      “三支?”祁唿有些惊讶,“会不会太多了?”

      “谈总说,一支用,一支备用,一支收藏。”小周模仿谈圩的语气,“万一那支用坏了,或者丢了,您不会心疼。”

      祁唿笑了:“哥哥真是……”

      真是把他宠得无法无天。

      但说实话,他喜欢这样。

      喜欢有人记得他随口提过的一句“想要”,然后不惜代价地为他实现。

      喜欢有人把他的创作看得如此重要,愿意为他搭建一条通往顶级材料的“绿色通道”。

      这让他觉得,自己的梦想,自己的创作,是被珍视的,是被支持的。

      “小周,”祁唿说,“帮我跟哥哥说声谢谢。”

      “您自己说不是更好?”小周挤挤眼睛,“谈总晚上不是要来接您吗?”

      “也对。”祁唿看了看表,“那我先画画,你把这些材料整理一下。”

      “好的。”

      祁唿重新站到画架前,拿起画笔。新的颜料在调色板上混合,色彩纯净而饱满。新的画笔在画布上游走,笔触流畅而精准。

      他画得很投入,完全忘记了时间。

      直到傍晚,夕阳透过落地窗,把整个工作室染成金色。

      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谈圩走了进来。

      他没有立刻打扰祁唿,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夕阳给祁唿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站在巨大的画布前,专注而从容,像一个掌控自己世界的君王。

      谈圩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就是他想看到的——祁唿自信地站在属于自己的领域里,用最好的工具,创作最好的作品,活成最好的样子。

      过了很久,祁唿终于放下画笔,转过身,看到了谈圩。

      “哥哥,”他笑着跑过来,“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谈圩接住他,“画得怎么样?”

      “很好。”祁唿兴奋地说,“新的颜料太棒了,色彩饱和度高,干得也快。画笔也是,特别顺手。”

      “那就好。”谈圩揉了揉他的头发,“画具到了?”

      “到了。”祁唿拉着谈圩去看那些新到的材料,“你看,这些都是限量版,全球都很难买到的。”

      谈圩看着那些精致的颜料管和调色板,点点头:“确实不错。下次想要什么,提前跟我说,我好安排。”

      “哥哥,”祁唿突然抱住他,“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可以毫无顾忌地追求最好的。”祁唿把脸埋在谈圩胸前,“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在用普通的颜料,普通的画布,画着普通的画。”

      “你会用普通的材料,画出不普通的画。”谈圩肯定地说,“因为才华在你身上,不在工具上。我只是……想让你创作的过程更舒适一些。”

      “已经很舒适了。”祁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舒适到……我都快被你宠坏了。”

      “那就宠坏。”谈圩笑了,“我乐意。

      一个月后,禾木市艺术慈善晚宴。

      这是年度最重要的艺术盛事,聚集了艺术家、收藏家、画廊老板、企业家等各界名流。宴会厅里灯火辉煌,衣香鬓影,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和香槟的味道。

      祁唿和谈圩一起出席。祁唿穿着黑色的晚礼服,领口别着一枚蓝宝石胸针,是谈圩送他的生日礼物。谈圩则穿着深灰色西装,袖扣是祁唿送的那对铂金几何款。

      两人一进场,就吸引了众多目光。

      不是因为他们的关系——现在圈子里的人,基本都知道谈圩和祁唿是一对。而是因为他们本身——一个是最年轻的上市科技公司CEO,一个是最受瞩目的青年画家。

      “谈总,祁先生,欢迎。”主办方负责人迎上来,“祁先生,您的《四季情书》展览下个月就要开幕了吧?我们都很期待。”

      “谢谢。”祁唿礼貌地点头,“希望不会让大家失望。”

      “怎么会呢?”负责人笑着说,“您的作品,每一幅都是精品。”

      寒暄了几句,两人走向会场内部。很快,就有人上来搭话。

      “谈总,好久不见。”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香槟走过来,“上次说的那个投资项目……”

      “张总,”谈圩打断他,“今晚不谈工作。”

      “啊,对对对,慈善晚宴,不谈工作。”张总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看向祁唿,“这位就是祁先生吧?久仰大名。我太太特别喜欢您的画,说要买一幅挂在客厅。”

      “谢谢。”祁唿微笑,“下个月的展览会有新作品,欢迎来看。”

      “一定一定。”张总连连点头。

      又寒暄了几句,张总终于走了。祁唿悄悄松了口气。

      “累了?”谈圩问。

      “有一点。”祁唿小声说,“这些人……都好客气,但感觉都不是真心的。”

      “社交场合就是这样。”谈圩递给他一杯果汁,“不用太在意。不想说话就不说,有我在。”

      “嗯。”祁唿点头,喝了一口果汁。

      但很快,又有人过来了。这次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带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

      “谈总,”男人热情地伸出手,“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您。这是我女儿,苏晴,刚从法国留学回来,学艺术的,特别崇拜您。”

      叫苏晴的女孩穿着一身粉色的礼服,妆容精致,看向谈圩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倾慕。

      祁唿的心沉了一下。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美院迎新晚会上听到的那些话——那个要跟谈圩告白的女孩,好像也叫苏晴。

      “苏总,”谈圩礼貌但疏离地握了握手,“幸会。”

      “小晴,快跟谈总打个招呼。”苏总推了推女儿。

      “谈总好,”苏晴的声音甜得发腻,“我在法国就听说过您的事迹,特别佩服。没想到您这么年轻,这么……帅。”

      她说着,还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谈圩身上。

      祁唿的脸色变了。他放下果汁,往前一步,站在谈圩身边,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他伸手,搂住了谈圩的腰,整个人靠进谈圩怀里,然后抬头对苏晴甜甜一笑:

      “苏小姐是吧?谢谢您对我男朋友的夸奖。不过他已经有主了哦。”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到。

      苏晴的脸色瞬间白了。苏总也愣住了,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谈圩低头看着怀里的祁唿,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满满的笑意。

      他没有推开祁唿,反而顺势搂住了祁唿的肩膀,对苏家父女说:“抱歉,我家这位比较爱吃醋,苏总,苏小姐,失陪了。”

      说完,他搂着祁唿转身离开,留下呆若木鸡的苏家父女。

      走远了,祁唿才松开手,脸已经红透了。

      “我……我刚才是不是太……”他小声说,“太丢人了?”

      “不丢人。”谈圩笑了,笑得特别开心,“特别帅。”

      “真的?”

      “真的。”谈圩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我特别喜欢看你宣示主权的样子。”

      祁唿的脸更红了:“谁让他们……靠那么近。”

      “吃醋了?”谈圩挑眉。

      “嗯。”祁唿老实承认,“吃醋了。特别吃醋。”

      谈圩的心像是被蜂蜜泡过一样,甜得发软。他牵起祁唿的手,十指相扣:“那以后多宣示几次。我喜欢。”

      “哥哥你……你坏。”祁唿嘴上这么说,但手却握得更紧了。

      接下来的晚宴,祁唿一直牵着谈圩的手,走到哪牵到哪。有人来搭话,他就站在谈圩身边,微笑,点头,偶尔插一两句话。

      他没有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但那种占有欲,那种“这是我的人”的姿态,已经很明显了。

      而谈圩,全程配合,甚至有些……享受。

      晚宴结束后,两人在停车场等车。

      “哥哥,”祁唿突然说,“我今天是不是……太骄纵了?”

      “骄纵?”谈圩看着他,“哪方面?”

      “就是……对那个苏小姐。”祁唿低下头,“我明明可以直接说的,不用那么……那么……”

      “那么可爱?”谈圩接过了话头。

      祁唿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哪里可爱了!”

      “哪里都可爱。”谈圩把他拉进怀里,“吃醋的样子可爱,宣示主权的样子可爱,现在害羞的样子更可爱。”

      “哥哥你……”祁唿不知道说什么了。

      “听着,唿唿。”谈圩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骄纵不是坏事。只要不伤害别人,不无理取闹,适当的骄纵是健康的。它说明你知道自己值得被爱,知道我们的关系是稳定的,知道我有能力也愿意包容你的一切。”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所以,以后想吃醋就吃醋,想宣示主权就宣示主权,想撒娇就撒娇。我喜欢你这样——真实,生动,活得像你自己。”

      祁唿的眼睛湿了:“哥哥,你把我宠成这样,以后我要是变得特别跋扈怎么办?”

      “那就跋扈。”谈圩笑了,“我谈圩的爱人,有跋扈的资本。”

      车来了。两人上车,祁唿靠在谈圩肩上,小声说:“哥哥,我有没有说过,我特别特别爱你?”

      “说过,但可以多说几次。”谈圩搂住他,“我也特别特别爱你。”

      车窗外,城市的灯光飞速后退。车内的两人相拥着,分享着这个夜晚的甜蜜和温暖。

      这就是被宠爱的样子。

      不是无理取闹,而是知道有人无条件地爱着你,包容着你,给你做自己的勇气和底气。

      祁唿想,也许这就是爱情最好的状态——

      在你面前,我可以是最真实的自己。可以挑剔,可以任性,可以吃醋,可以骄纵。

      因为我知道,无论我是什么样子,你都会爱我,宠我,珍惜我。

      而这,就是谈圩给他的,最宝贵的礼物。

      也是他骄纵的,唯一的资本。

      在爱里,被宠爱,被包容,被允许做最真实的自己。

      这就是祁唿现在的生活。

      而他,享受每一个这样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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