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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你哭了 你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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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门关上的那一声闷响，重重砸在衍银心口，他僵在客厅中央，许久都没能挪动一步。昏沉的灯光铺满地面，沙发、茶几、墙面都透着一股熟悉的压抑，这是他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却从来没有一刻让他觉得安心过。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出浅浅的印子。父亲的话还在耳边反复回荡，每一句都带着不容反抗的强硬。断联、反省、上交手机、否则退学……一条条一项项，把他往后的路堵得严严实实，不留一点缝隙。
衍银缓缓低下头，盯着自己发白的指尖，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湿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没有按照要求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只是沉默地转过身，一步一步挪向自己的房间。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客厅里只剩下挂钟单调的走动声，一下一下，敲得人太阳穴发疼。
他轻轻带上房门，将那片冰冷的光亮隔绝在外，后背贴着门板慢慢滑坐下来。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路灯微光，在地板上拉出细长的影子。黑暗裹住他，反而让他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一些。
口袋里的手机微微发烫，那是他此刻唯一的念想。
衍银犹豫了很久，还是颤抖着手指把手机掏了出来。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眼的光让他眯了眯眼，置顶的对话框上，赫然跳着好几条未读消息，全是言记禾发来的。
【到家了吗？】
【家里人有没有说什么？】
【别怕，慢慢说。】
【我还在你小区外面，没走。】
最后一条消息发送于几分钟前。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屏幕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衍银捂住嘴，拼命压抑着哽咽，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他能想象出言记禾靠在树下等他的样子，晚风微凉，夜色渐深，那个人就安安静静地守在楼下，只为等他一句报平安的回应。
他手指颤抖地敲字，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终只发出几句故作平静的话。
【我没事，你别担心。】
【太晚了，你先回去吧。】
【我有点累，想早点睡。】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几乎是立刻就回复了。
【真的没事？】
【你哭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瞬间戳破他所有的伪装。衍银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地滚落，视线彻底模糊。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表现，可言记禾就是能轻而易举地看穿他所有的逞强。
他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冷静，指尖用力到泛白，继续打字。
【真没有，就是有点困。】
【你快回去，好不好。】
对话框上方的“正在输入中”停了很久，最终跳出来一长串文字。
【好，我回去。】
【衍银，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不管发生什么，我不会放手。】
【手机你尽量留着，我会一直给你发消息。】
【我一直都在。】
衍银把手机贴在胸口，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又一阵细密的疼，混杂着难以言说的暖意。他没有再回复，只是蜷缩在门边，任由眼泪无声地浸湿衣袖。他知道，言记禾嘴上答应离开，大概率还在楼下没有走。
他撑着墙壁站起身，轻手轻脚走到窗边，小心翼翼拉开一道小小的窗帘缝隙。
楼下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那道熟悉的身影正靠在梧桐树干上，安安静静地站着。夜色把他的轮廓拉得很长，晚风轻轻吹动他的衣角，他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然后又抬眼望向衍银所在的这栋楼。
衍银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他就那样站在窗帘后，静静地望着楼下的人，没有挥手，没有出声，只是隔着一层玻璃、一片夜色，默默地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楼下的言记禾终于缓缓抬起头，像是有所感应一般，朝这个窗口的方向望了一眼。
几秒后，他慢慢转身，沿着路边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
衍银这才轻轻放下窗帘，房间重新沉入黑暗。他把手机调至静音，小心翼翼地藏进枕头底下，确认不会轻易被人发现。做完这一切，他和衣倒在床上，睁着眼望向漆黑的天花板，没有丝毫睡意。
窗外的风声轻轻掠过玻璃，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车鸣。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平稳而坚定。枕头底下的手机安安静静，没有再亮起，却像是带着另一个人的温度，稳稳地贴在他的身侧。
衍银轻轻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抓住床单，掌心依旧残留着手机的余温。夜色漫过窗沿，将整座城市裹入寂静，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细微的声响，一动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