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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不准说对不起 不准说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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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彻底笼罩整栋楼时，家里已经安静了很久。
衍银平躺在床上，呼吸轻浅，表面上和这几天无数个夜晚一样，安静得近乎沉默。只有他自己清楚，胸腔里的心跳，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加快。
明天，就是被禁足的第七天。
一周的期限一到，他就可以重新踏出家门，回到学校，重新站到言记禾身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指尖都轻轻发烫。
他一动不动地躺着，直到确认屋外再无半点动静，才缓缓将手探入床垫底下，摸出那部早已被体温捂得微温的旧手机。屏幕被他按到最暗，只留出一点勉强能看清的光，像一道藏在暗处的星火。
聊天框里，安安静静躺着言记禾发来的消息。
没有催促，没有追问，只有几句细碎的日常。
【今天放学的时候，路过了我们上次走的那条巷子。】
【梧桐叶又落了一层。】
【我等你回来一起走。】
衍银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这几天他始终只在深夜短暂出现，说不上几句话，就要匆匆藏起手机。对方从来没有过半句不满，只是安安稳稳地等，把他错过的生活，一点点讲给他听。
他指尖微颤，敲下一行字。
【明天，我就能回学校了。】
消息发出去不过半秒，对方立刻回复，快得像是一直守在屏幕前。
【我知道。】
【我等了你整整一周。】
衍银鼻尖微微发酸，把手机轻轻贴在胸口，仿佛能借此接住另一端传来的温度。这段时间的压抑、委屈、恐惧、不安，在这一刻全都淡了下去，只剩下即将重逢的轻颤与期待。
【我好想你。】他慢慢打。
【这几天，我每天都在想。】
【我也是。】
言记禾的文字很轻，却异常坚定。
【每天都在算时间。】
【每天都在等你重新出现在我面前。】
衍银沉默了片刻，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才继续敲下去。
【我家里人……还是没有松口。】
【明天回去之后，他们应该还会盯着我。】
【我可能，还是不能立刻和你走得太近。】
他说这话时，心脏微微发紧。
他怕言记禾失望，怕对方期待了这么久，结果依旧只能遥遥相望。
怕他们好不容易等到解禁，却还是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
可对话框那头，没有半分迟疑。
【没关系。】
【我可以等。】
【在教室我坐你旁边，我可以不动声色地帮你。】
【在走廊我可以不跟你说话，只用眼神看你。】
【放学我可以跟在你后面，不远不近，确保你安全。】
【只要能看见你，只要知道你在我身边，我就满足了。】
衍银捂住嘴，才把那声几欲溢出的哽咽压下去。
从来没有人这样包容过他的身不由己，从来没有人这样不计较能不能拥有名分、能不能光明正大，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边，不逼他，不催他，不给他半点儿压力。
【对不起。】他小声打。
【让你跟我一起受委屈。】
【不准说对不起。】
言记禾的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让。
【衍银，和你在一起，我从来没有觉得委屈。】
【能等你，能陪你，能站在你这边，对我来说就够了。】
【我只要你平安，只要你不放弃我。】
【我不会。】
衍银几乎是立刻回复，指尖用力到微微发白。
【不管他们说什么，逼我什么，我都不会放弃你。】
【永远不会。】
窗外的夜风轻轻掠过玻璃，留下一阵极细的沙沙声。城市早已沉入深度睡眠，只有这两道藏在暗处的讯号，隔着漆黑的夜色，紧紧连在一起。
衍银看了一眼时间，不敢再久留。
明天一早就要面对家人，他必须保持平静，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我要睡了。】他轻轻敲。
【手机要藏好。】
【好。】
言记禾的回复温柔又安稳。
【明天早上，我在教室等你。】
【你一进门，就能看见我。】
【嗯。】
【晚安。】
【晚安。】
衍银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顿，像是隔空触碰了一下那个人的指尖，才缓缓按灭屏幕。最后一点微光消失在黑暗里，房间重新沉入安静。
他把旧手机仔细塞回床垫底下最深处，确认万无一失，才慢慢收回手，重新躺平。
明天一早，阳光升起的时候，他就可以走出这个囚禁了他一周的房间，走出家门，回到那个有言记禾在的地方。
不用再在深夜偷偷摸摸地发消息。
不用再对着空荡荡的房间独自硬扛。
不用再被切断所有联系，像被全世界丢下。
他缓缓闭上眼，嘴角几不可察地轻轻上扬。
黑暗里，心跳平稳而坚定。
解禁前夜，没有恐慌，没有不安，只有即将重逢的、轻轻发烫的期待。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一周。
而那个人，等了他，整整一周。
夜色安静流淌，等待着黎明到来。
等待着那扇紧闭了七天的门，轻轻打开。
等待着，两个被分开太久的人，重新并肩站在阳光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