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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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珀纳的树屋临近河流，因此丽露一行还未走近便有潺潺的流水声闯入耳畔。
又过了一会儿，清澈如泉水叮咚的琴声从高空飘来，丽露不自觉地停下脚步，仿佛被琴声迷住了似的。
和丽露一样默默停下的还有艾德琳。
她甚至连眼睛都闭上了。
似乎全身心都沉浸在了琴声中。
直到琴声停下，丽露和艾德琳才一前一后的回过神来，一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一个茫然地睁开眼。
阿莱妮一点也不意外她们的反应，“哈珀纳是出了名的最会弹琴的精灵。”
曾经他还是精灵王子时，每每在树宫弹琴，都会吸引附近的精灵们离开树屋，静静站在门前欣赏他的琴声。
丽露忍不住“哇”了一声，好厉害。
见状，迪厄兹顿时发出了不满的轻哼。
会弹琴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碰见敌人的时候也用琴声让对方主动认输。
阿莱妮上前叩门。
“笃笃笃。”
过了会儿，哈珀纳的声音自门后传来，“是谁？”
没想到，他的嗓音亦如他的琴声一般清澈动听。
“是我，阿莱妮，我带着你要的三色杏种子来了。”阿莱妮应道。
于是有一道道竖条纹的木门自内而外地打开，哈珀纳的模样出现在众人面前。
身为精灵，他的英俊自不必说，浓眉淡唇都仿佛最昂贵的颜料才能调和出的色彩。
而与洛里安的清冷疏离不一样，哈珀纳的唇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整个精灵都透出一股澄然干净的气质。
“真是少见，你竟然还带了几个孩子过来。”
哈珀纳的目光从丽露、迪厄兹、艾德琳身上一一扫过。
“这个孩子……”他的视线在艾德琳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没等艾德琳将提前准备好的解释说出口，譬如她为什么长得和阿莱妮有些相象，她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之类的，哈珀纳已经主动道，“不，没什么。”
咦？
艾德琳的嘴巴张到一半，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倘若我不带他们来，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听到你的琴声呢。”阿莱妮神色自然地接过话题。
“自你离开树宫之后，年纪小的精灵们大概都不曾听过‘哈珀纳之音’了。”
闻言，哈珀纳微微一笑，“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当初，哈珀纳仍是精灵王子的时候，即使用的是最朴素的竖琴，弹出来的琴声却就是要比别的精灵弹得更加悠扬宛转。
久而久之，众精灵便将哈珀纳所弹的琴声赞美为‘哈珀纳之音’。
只不过随着新的精灵王子出现，哈珀纳搬离树宫，如今年轻的精灵们怕是根本不知道哈珀纳长老竟然能弹如此动听的旋律了。
“不过，如果小家伙们喜欢的话，我倒是很乐意为你们再弹一曲。”哈珀纳笑道。
“当然！我是说，如果您愿意的话就太好了。”丽露率先响应。
其中一半是真心想要再听听那优美的琴声，一半也是想借机进入哈珀纳的树屋，与他多相处一会儿。
“那就进来吧，正好我刚泡了一壶新的花茶。”说着，哈珀纳忽然顿了顿，不好意思地冲阿莱妮一笑，“噢，倒是不巧，我用来泡茶的花瓣是你最讨厌的卷边铃兰。”
“……我就不喝了，我现在不渴。”阿莱妮道。
于是丽露几人进入了哈珀纳的树屋之中。
和阿莱妮家具寥寥，更注重实用性的树屋相比，哈珀纳的树屋可以说奉行了极繁主义，视线所及之处全都填得满满当当的。
不仅如此，柜子上、桌子上还有扶手椅上，都铺着大小不一的各色花毯。
好在有哈珀纳这个前精灵王子的审美托底，一切都显得杂而不乱，又颇具繁复的美感。
哈珀纳倒了三杯卷边铃兰花茶。
冷冷的茶水下肚，丽露喝了一嘴浓郁的花香。
与此同时，哈珀纳又拿来了一把袖珍的小琴，端在怀中。
只见修长的指尖轻轻拨动琴弦，立刻响起一串清脆的音符。
接着，一支轻快的小调如破冰的春日泉水般泄出。
丽露对音乐的钻研不深，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门外汉，因此她无法说出哈珀纳演奏的技巧究竟有多么高深。但鉴赏美好的事物是人类的本能，丽露能感受到轻快的乐声仿佛将她从头到脚洗涤了一遍，恨不得从嗓子眼里挤出愉悦的喟叹。
即使是对音乐不屑一顾的迪厄兹，眉间也不免出现了些许松展。
一曲毕，哈珀纳笑吟吟地询问丽露三人，“还想再听点别的曲子吗？”
一副极其平易近人的温和模样。仿佛无论丽露他们想听什么曲子，他都能信手拈来。
“不、不用了。”丽露一下子结巴起来，嘴角原先因沉醉而露出微笑不可避免地僵了一下。
她和迪厄兹这样两个冒牌精灵，再加上艾德琳这一个流落在外的半精灵，就是全都凑起来也说不出一支曲子的名字。
好在哈珀纳并没有要追问的意思，依旧笑吟吟地邀请他们一起来种阿莱妮为他带来的三色杏种子。
“好啊。”这回丽露没有拒绝。
于是哈珀纳又为他们另外找来了三把小铲子。
按照哈珀纳的要求，他希望将种子绕着树屋种上一圈，等三色杏的叶子长出来，就能攀附在树屋表面，形成一道美丽的风景。
为了尽快将种子种完，丽露三人决定分开，一人负责一定的范围。
当然，树屋虽然大，但丽露一抬头，就能分别看到迪厄兹和艾德琳的背影。
他们俩不用说，几乎是一下子就挖出一个坑来。
丽露见状，赶紧握着小铲子蹲到地上，没费多少气力，便挖出了个小小的土坑。
随后，她将小小的一粒种子丢了下去。
明明以后会长出三色的叶子，结出颜色绚丽的果实，但三色杏的种子看起来却有些平平无奇，和普通的杏核差不多。
据说三色杏的果实尝起来很酸，却很适合酿酒，并且只有住在精灵之森的精灵们，才有机会尝到可口的三色杏酒。
“咦，这么浅的坑可不行噢，三色杏更喜欢埋在土壤的深处，而且是越深越好。”
忽然，一缕灰色的长发掉在丽露脸侧。
哈珀纳的声音自丽露的头顶传来。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丽露的身后，半弯着腰，含着笑意开口道。
丽露不过微微抬头，便迎上了他那双如同水洗过的蓝眸。
奇怪了，分明哈珀纳从见面以来一直给她一种温和又包容的感觉，浑身更是充斥着令人放松的气息，但丽露不知怎的，现在只觉得脑袋里的某根弦都绷紧了。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铲子，秉着多说多错、少说不错的原则，尽量不动声色地道：“唔，是吗？”
“阿莱妮说，之前你们一直住在森林的北部，她正是为了替我找三色杏的种子，才跑到了北边去，遇到了你们。”哈珀纳的态度依旧温柔。
丽露眨了眨眼，没吱声。
“很少有精灵会选择住到北边去呢，毕竟那里偶尔会有含着剧毒的雾气飘入。”
“嗯……”丽露还是想就这么蒙混过关。
结果见她一直不回答，哈珀纳干脆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的父母是谁？说不定他们或许是我认识的精灵呢。”
这下丽露没有犹豫，根据提前和阿莱妮商量好的假身份，飞快地往外报出了两个精灵的名字。
“唔，真可惜，看来是我夸大了，我并不认识他们。”哈珀纳学着丽露的口吻，有些遗憾地道。
“就算是精灵王子，也不可能认识每一位精灵吧。”丽露直接道。
“说的没错，看来阿莱妮把我曾经的身份都告诉你了。”
“原来这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吗？”丽露有些惊讶。
“不，当然不是。”哈珀纳笑着否认。
“只是如今一提到精灵王子，那更像是专门用来称呼洛里安的称谓。”
至于哈珀纳，恐怕大家更记得他是一位深居简出的精灵长老，而忘了他也曾头戴银叶王冠，站在哥哥的身后，受到众精灵的尊敬与爱戴。
“您，很怀念当初作为精灵王子的时光吗？”丽露斟酌着问道。
哈珀纳直起腰，循着丽露的问题仔细想了想，然后摇头道：“倒也没有那么怀念。”
树宫中的日子很乏味。
尤其哈珀纳的兄长成为了精灵王后，哈珀纳渐渐的，独奏的次数越来越多。
而曾经被兄长用来引着他弹琴的竖笛，则被妥善地收入了盒子里，再也不见天光。
“但是，当我还是精灵王子的时候，会有许多精灵愿意来听我弹琴。”
“我请他们进入树宫的庭院里，摆上果盘和酒水，再为他们弹奏一支又一支曲子。”
哈珀纳仍然记得，在他弹琴时，不同的精灵脸上纷纷流露出了同一种沉醉的表情。
“就算您现在不是精灵王子了，我相信也一定不会有精灵能拒绝那样动听的琴声。”
丽露不解，既然哈珀纳现在都不是精灵王子了，那他不就能邀请更多的精灵聚到一起听他弹琴了吗？
闻言，哈珀纳极轻地笑了下，“不一样的。”
至于到底哪里不一样，他却又闭口不谈了。
后来，在回去的路上，迪厄兹问丽露，哈珀纳刚刚找她都说了什么。
“应该没什么吧。”丽露一五一十地将她与哈珀纳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这还叫没什么？”迪厄兹挑眉。
从他的角度来看，他觉得哈珀纳极有可能对失去了精灵王子这一头衔十分不满。
偏偏洛里安不仅有位精灵王母亲，还有位精灵王姐姐，一直到现在都还是众所周知的精灵王子。
那么哈珀纳记恨上洛里安也很正常吧。
“……会是这样吗？”丽露不太相信迪厄兹的推测，她总觉得哈珀纳既然能弹奏出那样美妙的琴声，自然也有一颗纯粹的心灵。
“傻瓜，这世界上谁能没有野心呢？就算是精灵也绝不例外。”迪厄兹却道。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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