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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千里烟踪 你喜欢海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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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疼痛未消,应无赦在黑暗中睁开了眼,四周一片寂静,他意识恍惚,思绪仿佛还停留在三千年前,此刻手触碰着冰凉的石台竟有点不知今夕何夕。
记忆深处那些不被时间容纳而被掩盖的一切此时冰雪消融,浮现在眼前,那些痛苦、希望、绝望、恋慕……一齐涌来。
恍惚感消退的瞬间,他手骤然收紧,神色有些慌张的转头寻找着什么,直到看见趴在石台边还未醒来的云霁。
安安静静的闭着眼。
身子微不可见的松了一瞬。
视线瞥到不远处倒扣在地上的铜镜,凝滞了有一会儿,他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有个人回到了过去,找到了过去的他。
这样看着他,应无赦眼底有很多东西,深不见底,而心底那些模糊朦胧的触动在此刻褪去雾岚,在阳光下显形,并有了缘由。
他慢慢的俯身凑近,手按着石台撑在他身上,身躯仿佛能将他整个包裹住,禁锢在怀里,离得很近,就这么静静垂着眼睛看着他。
仿佛要将他仔仔细细看个遍。
整个动作是小心翼翼的,好像等了很久,又很怕什么东西会从眼前逝去。
如果玄竹看到这一幕的话一定觉得自己疯了。
因为不论是小心翼翼,还是冰冷瞳孔下藏不住的珍重,都是应无赦不可能有的情绪。
这些只会出现在那个无人记得的彦之身上。
不过现在应无赦知道了,原来那些绝望的日子不是黯淡无光,曾阴差阳错闯进去过一束。
原来他对龙族的厌恶也不曾减轻,只是他是例外。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没有杀了他,反而萌生出无法控制的占有,想要将他留在身边,因为在没有记忆的时候,心先做出了选择。
只是他不知道。
他看着云霁,眼底藏着难过和从未有过的后悔。
我怎能伤害你?
他身子缓缓下压,最后控制着力度轻轻压着他,头疲惫地搭在他的脖颈间。
一个单方面的拥抱。
或是禁锢。
“将来真的很远。”
应无赦将他抱起来放进自己怀里,垂眸盯着云霁的脸,用手轻轻将他额前的碎发拨开,指尖顺着下颌滑下,钳住下巴将他的头仰起。
他看了一会。
只犹豫了一下就俯身含住了他的唇。
起初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唇上,可贴上去的瞬间他就忍不住的想要索取更多,云霁的唇冰凉干涩,可很快湿润感就开始弥漫,如同初春的雪在肌肤上融化,流下凉而润的痕迹。
触碰过后,云霁依旧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但唇已经被吻得泛红,他用指腹无比爱怜地轻轻擦过,随后再次吻上去。
云霁的头被迫后仰,应无赦于是按着他的后脑试图加深这个吻,手臂将他箍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身体里。
昏睡中的云霁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只能被迫接受,任由着他入侵索取。
他们仿佛完全没有距离了,应无赦所有的神经都集中在了这个吻上,他好像等了很久,久到一刻都不想再等下去了。
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大,索取的越来越多,一种仿佛能弥补心底空洞孤独的东西从触碰的唇上开始蔓延,穿透皮肤,深入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他怎么能这么喜欢这样的接触。
指尖开始发麻,动作甚至有些乱了,可能到后来还是控制不住的咬疼了他,只感觉手掌上托着的软绵绵的头脱离了手心,没有支撑力的头低低的垂了下去,双唇和他短暂的分开了。
在两人分开的那一丝缝隙中,呼吸交错。
就在应无赦想要重新吻上去的时候,云霁模糊的睁开眼。
他忽然惊醒,意识朦胧,双眼无神,头没劲地耷拉着,嘴巴也被吻的通红,甚至泛着水光。
他刚醒不知为何有点喘不过气,不知缓了多久,才将视线缓缓上移,看到应无赦的时候好像被直接吓醒了,后知后觉的发现两人贴的实在有点太近,近到连呼吸都能扑到对方脸上,于是赶紧往后退。
“师尊?”
“醒了?”
应无赦看见了他往后退试图要从自己怀里出去的小动作,皱了下眉,手自然地将他又拉回来。
云霁浑身僵硬的不敢再乱动了,只能问道:“师尊你没事了吗?”
“这话应该我问你。”应无赦低着头,声音很轻。“没事了吗?”
“我没事。”
“那我们回家好不好?”
云霁一时间有点恍惚,他们要回去了吗?也好,反正他也不喜欢这个地方。
“好。”
云霁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握住了,低头才发现有一只手伸进了自己的袖子里面,抬头看见应无赦皱着眉。
“冷吗?为何会这般凉?”他一边问,手一边往上握。
每一寸肌肤都冰凉无比,并且呈现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脸更是毫无血色。
应无赦忽然想到了有个人似乎蛮有本事的,回到过去还能使用法力。
他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云霁却并不觉得冷,只是手脚有些僵硬,心悸,识海混乱,嘴唇还有点疼,还有舌根很酸。他下意识的要上手摸。
“别乱动。”应无赦声音温柔,但云霁却不敢再动了。
应无赦在给他注入法力疗伤,所以两人不能离开太远,所以云霁就被抱着离开了。
回去的时候是乘云舟,云层缭绕间,能看到通天金阶渐渐远去,那片繁华在视线中越来越小,云霁下巴搭在应无赦的肩上,看着逐渐远去的金阙城。
琉璃宗、九天宗、姜家、苍渊。
他忽然想到了姜家地牢里的两种结果。
普通的戾气会让人麻木,千年前的戾气又强到会让人发疯,他们拿不同的人去试验都达不到想要的结果。
所以将过去的师尊带到现在,又将源自千年前彦之屠杀村民时产生的强大戾气带来,云霁真的猜不到他们想要干什么吗?
他们想要炼出第二个应无赦。
只是最后似乎没有成功。
云霁蓝色的眼睛仿佛结了一层寒冰,托着下巴坐在船边,手伸到外面去触摸云层。他想师尊或许也知道了,只是师尊好像并不在乎他们背后这些小动作。
应无赦在旁边看了他许久,看着那只手百无聊赖的拨弄着云层,腕上带着一只银镯。
千里烟踪。
应无赦控制的黑雾可以渗透陆地上每一个角落,随时都可以知道他的踪迹,除了海底,而玄天法器无论身在何处都可以千里追踪,除非他主动摘下来。
可应无赦不希望那天晚上的事再发生了。
他盯着那个镯子,云霁的手腕太细了,细到看起来镯子大了一圈,谁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摘下来,要么让他永远不能摘下来,要么……
他忽然开口道:“你喜欢海洋吗?”
云霁动作停顿了一瞬,眼睛看着云层道:“没有很喜欢。”
“既然不喜欢那就永远都别回去了好不好?”应无赦注视着他。
他在海底没有家人,又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为什么要离开自己回到海底呢?
他的担心应该是多余的,自己才是他最亲近的人,他应该一直呆在自己身边才对。
云霁抬头看着应无赦,师尊明明是在问他,在和他商量,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何突然说这个话题,但师尊的眼底明明没有丝毫商量的意思,仅仅只是在等着他同意。
等着他嘴上答应。
云霁微微笑了笑,“好。”
云霁此时才忽然想到,帮昭鳞师渡过天劫,龙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他那时就可以离开了。
他不喜欢海洋,所以结束后也不会回去,师尊或许不太喜欢龙族,他可以将鳞片拿回来再离开,师尊也可以再收别的徒弟。
但他离开了还能去哪里呢?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他应该从现在开始接触渡岚山外面的世界,到时候出来也不至于措手不及,可以找一片竹林,建一座木屋,可以种地,他喜欢这样安逸没人打扰的生活,这么想着,越想越远。
“我可不可以每月下山几日呢?”云霁不由自主地把心里正想的东西问出来了。
应无赦眸色一沉,“为何?”
“我想去看看。”云霁轻轻笑着,人间是很热闹的,只是他没去看过。
应无赦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手微不可查的收紧又松开,想着他如今多大了,十六岁……刚十六岁就想着往外跑了?
忽然涌上来一种恐慌,云霁会忽然间冒出这种想离开的念头对他来说是一种很大的隐患。
“可以下山,但只有我在的时候可以,一个人别想。”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可以。”
云霁又蔫蔫的趴回了船沿上,长发散落在身后,背上的脊骨微微凸起,风顺着袖口灌进去,将衣袖吹得在空中轻轻飘荡,整个人瘦弱,还带上了一种病态的苍白憔悴。
应无赦明明已经给他灌输了法力疗伤,并且探查过他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地方受伤,可这么看着总感觉,不像是完全没事,隐隐有哪些他看不到的地方发生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