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撩拨 南川码 ...
-
南川码头,段北灵把玄蜚声扶过来的时候,西门寻默默后退了一步,玄蜚声只好硬生生地自己站稳了。满身酒气,脸色苍白,呼吸沉重,额上出着冷汗,难得一见的奇景——玄蜚声发烧了。
“西门兄。”
火莲教已分家,他们之间已无上下之别。
“劳驾了。”
“哪里,玄兄来此的好意,我苗家自然明白。”
“今日天色已晚,明日我带一位朋友给你认识。”
段北灵即刻了然,点点头,“明日定在此恭候。”
西门寻还是扶住了要晕倒的玄蜚声,“若有急事,可到单红阁来寻。”
“单红阁?”
“怎么?”
段北灵坦然道:“形势未明之前,我苗家不会轻易冒险。”
“自然,放心。”
“好,我相信西门兄,两位慢走,在下不远送了。”
辞别段北灵后,西门寻扛着玄蜚声走在无人的大街上。
夜风萧瑟,醉鬼的呻吟在空荡安静的街上显得惹人讨厌,西门寻没好气道:“有点出息行吗?”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
“我怎会不知你又自以为是,自我陶醉,自顾自怜了?”
玄蜚声像老狗一样抽泣了两声,“从来没人敢这么欺负我。”
“报应。”西门寻说完轻笑了一声。
玄蜚声没应,他忽然安静下来,不一会儿连呻吟声都消失了,西门寻回头一眼,险些吓到,玄蜚声的眼泪正啪嗒啪嗒地掉,竟落了一路。
“你怎么了?”
这种突如起来的关怀对玄蜚声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烧哑的嗓子开始干嚎,他不管不顾地大声痛哭起来。
正当西门寻咬着后槽牙,想扔下此人一走了之时,迎面走来一大一小两个人。
“寻哥!怎么是你?你回来了?”
“嗯,刚回来。”西门寻伸出手摸了摸都来的小脑袋,“你们两个怎么还没回家。”
“这就回去,姐姐又要唠叨了……”甘如师轻快的声音在看见玄蜚声的那刻迟缓了下来。
西门寻把玄蜚声扔到地上,牵起了都来的手,这下甘如师也没法装没看见了。
“他怎么了?”
西门寻一笑:“你看不出来?”
甘如师脸红:“知道,发烧了。”
玄蜚声滚在地上,满眼是泪,不知心上人就在眼前的他,像只落水狗哼哧哼哧地哭着,甘如师站在旁边,紧张地攥着手。
西门寻好像没有要管的打算了,抱起犯困的都来,等着甘如师的反应。
“寻哥,他怎么办?”
“随便吧,我们先回去。”
震惊于西门寻的意思,甘如师一时说不出话来。
“骗你呢,让人拉回去吧。”西门寻指着他身后,一辆单红阁的马车徐徐而来。
“左使大人!”
喜儿跳下车,丹舞从帘子后面钻出来,露出明媚的笑容,“丹舞和苏轻拜见两位大人。”
“大人,需要帮忙吗?”喜儿问。
“方便吗?”
“方便的,方便的。”丹舞喊道,“车夫你快去把玄右使扶起来呀!”
好一番折腾,玄蜚声被塞进了马车里,西门寻抱着都来欲先走,想到什么似的,回头问了喜儿一句,“有任务?”
“是。”
“少见你出手了。”
喜儿脸上闪过难见的羞涩,“是,只是任务内容喜儿不便相告,还望左使赎罪。”
“我明白。顺利吗?”
“还好……”
此时,丹舞插嘴到:“碰到一个不知死活的小贼,要不是喜儿手下留情,还有他逃跑的份儿!”
西门寻:“……”
先一步回到单红阁的西门寻在自己房间里发现了甘甜宁,看到人的那一刻,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受宠若惊。
“你!”
“你……”
挽起的小腿上一道寸许深的伤还在流血,甘甜宁紧张得忘记了疼,猛然站起来。
“小心!”
西门寻揽住她的腰,把人提起来。
“喂!放手!”
“别多想,我不是要……”西门寻一时起了逗她的心思,“这种时候我哪有那心思。”
甘甜宁刚要发作,西门寻就把她放下来,卷起她的裤腿,看起伤来。
“药哪儿来的?”
甘甜宁别别扭扭道:“小师房里的。”
“来儿已经回来了,睡着了,小师有事。”
四下安静下来,两人都没说话,西门寻熟练地处理着伤口,那认真的神色为如画的轮廓又平添几分诱惑,甘甜宁只看了一瞬,移开了眼睛。
“你怎么不问我怎么受的伤,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路上碰到了喜儿。”
西门寻握住她的脚踝,往上抬了抬,甘甜宁紧张地往椅背上靠。
“别动。”
绷带在他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又一圈,打断了甘甜宁的思路。
“哦。”
“她们去了哪儿?”
“将军府。”
“为什么 ?”
“我也想知道。”
“你想知道吗?”西门寻忽然起身,靠近了她。
“我……我当然想知道。”
“那就什么都不要做,我来查。”
“我、我不用你。”她眼睫一垂,些许慌乱地躲开他的眼神。
西门寻的心在她畏惧的退缩下渐渐融化,手指忍不住心疼地碰了碰她的眉尾,甘甜宁警惕地回过头,像一只受惊的猫。
西门寻极有耐心地看着她的反应,目光不知不觉移到她自己咬红的嘴唇上,情难自抑地想起前些时日的某些瞬间、某些感觉,当时只顾发泄满腔的情绪,现在忽然回味起来,难免悸动。
察觉到他目光所落之处和贪恋的表情,甘甜宁气从胸中来,伸手去推,却被他捉住双手。贸然的动作牵动了伤口,甘甜宁轻声痛呼,疼得直冒冷汗。
“别乱动,”西门寻低声耳语,“不惹你了。”
甘甜宁头皮一麻,十分不习惯西门寻这幅模样,可是难以抚平的紧张、心动却违背着她的本意,面红耳赤地暴露个彻底。
西门寻闷在嗓子里的几声低笑更让她无地自容。
隔壁房间里,大夫已经来看过,开了药,但玄蜚声死活不吃,即使全身大汗,满脸通红,也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眯着一双要死不活的眼睛看着坐在对面的甘如师,一动不动。很快,病痛就以可怕的速度肆意攻击他所有的免疫系统,玄蜚声开始咳个不止。
甘如师无奈,掀开被子,拿湿毛巾给他擦了一遍身子,玄蜚声听话极了,随他摆弄,可就是不说话。甘如师也懒得理此人的坏脾气,一遍一遍换下他额头上的毛巾,静静等待着温度降下来,不知不觉地,玄蜚声终于闭上他那双找事儿的眼睛。甘如师叹了口气,把药含在嘴里,打算给他送服下去,可刚一低头,就被攥着后颈用力地压下去。
玄蜚声吮吸着带有苦涩的嘴唇,尽数将药液吞下,然后面无表情地盯着甘如师震惊的眼睛,好像自己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甘如师摔下药碗,连退了好几步,“你去死吧!”
嘴上虽这么说,甘如师却并没有走,过了好一会儿,他又端起药,走到床边,玄蜚声正眼巴巴地等着,见他再次俯身下来,随即迎着吻上去,一碗药喝完,两人都气喘吁吁的。
这算什么?就当是补偿吧。甘如师自我安慰地想,放在床边的手被玄蜚声偷偷摸上,甘如师犹豫了一下,没有挣开。
“让我病死算了,这样就没人缠着你了。”
玄蜚声一开口,嘶哑的声音简直比扯锯还难听,他先是惊慌地摸自己的喉结,而后一脸委屈朝甘如师撒娇:“师儿,我好害怕,我不是要哑了吧。”
“不会,休息吧,我先走了。”
闻言,玄蜚声甩开他的手,变脸比翻书还快,道:“走吧,我不会吃药的,你可以等着给我收尸。”
“你的尸干嘛我来收。”
玄蜚声瞪着他,“甘如师!”
“别说话了,好好休息,我……我明天早上再来看你。”
“不行,你再待一会儿,等我睡着。”
“别得寸进尺。”
“你欺负我欺负得还不够吗?”
甘如师:“……”
最终甘如师也没能把人哄睡,临走前,他停着门口回头说:“我们以后可以是朋友,是兄弟的,好吗?”
玄蜚声如五雷轰顶,似曾相识的话他好像在哪儿听过,降下去的心火又烧起来,片刻成了一堆黑灰。
胡思乱想着回家,甘如师站在门口没进去,踌躇了好一会,身后忽然有人叫他。
“怎么不进去?”西门寻抱着甘甜宁出现。
“姐!我姐怎么了?”甘如师惊呼。
甘甜宁一见弟弟就要从西门寻怀里挣扎出来,可西门寻一错身,避开了甘如师伸出的手,“我送她进去。”
先前西门寻送都来回来时,把他放在西侧小隔间里,所以三人的动作也不敢太大。
西门寻把甘甜宁放在床上后,站在一侧看甘如师为她检查,时不时在房间各处乱瞄,发觉甘甜宁威胁的眼神后,十分正人君子地朝她笑了一下。
“寻哥,谢谢你啊。”
“举手之劳,没事吧?”
“伤的不重,不要担心。”
“好。”西门寻眼角余光瞥见甘甜宁背过身去,心不在焉地问了一句,“玄蜚声怎么样了?”
“嘘嘘嘘。”甘如师忙做出嘘声的动作。
“那我…先去看看他。”西门寻摆摆手,示意他留步,“照顾好你姐姐,我先走了。”
“好。”
西门寻一走,甘如师就扑到床边问:“姐姐你又干什么傻事了?”
“臭小子你再说一遍。”
“那是怎么回事?这一刀又快又干脆,得是个高手啊!应该是手下留了请。”
甘甜宁叹了口气,“果然暴露了。”
“你到底干嘛去了?”
甘甜宁:“唉……”
说好要去看玄蜚声的西门寻,一眼都没往隔壁瞅,直接回房睡觉了,不过早上他还没醒,房门就被砸开了。
玄蜚声失魂落魄地走进来,一副“我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的无赖样儿。
“又怎么了?”
“他说早上会来看我。”
“这才什么时辰?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睡了一会儿,等到天亮。”
“嗯。”
“而且他不在家。”
“你是不是病得更严重了?”
“我已经病入膏肓了。”
“别说了,早饭我还打算吃。”
肿着眼泡的玄蜚声控诉道:“你还是我朋友吗?”
“真希望不是。”西门寻下了床,到屏风后换衣服,玄蜚声趴在桌子上继续要死不活,等西门寻换好了出来,玄蜚声还是一声不吭。西门寻想了想,在他旁边坐下。
“你想如何?继续装可怜?以为这样他就能回心转意?”
“我有什么办法,他一心只听他姐姐的话?”
“哦,原来如此。”
“你倒是说点有用的。”
“甘甜宁昨晚受伤了。”
玄蜚声咬牙切齿:“西门寻!”
“又要照顾姐姐,又要照顾外甥,应该挺累的,还有个难缠的病秧子。”
“你说谁病秧子呢!”
“阿蜚,你给过他安全感吗?”
“我……”玄蜚声愣住,停了好一会,他继续说道:“我知道了。”
西门寻往椅子上一靠:“走吧,去码头。”
“干嘛去?。”
“常凤羽来了。”
南川大街上,两个并肩而行的潇洒男人,一个脸上挂着常年难消的黑眼圈,总爱笑意盈盈,一个看谁的眼神都很淡漠,微卷的发在鬓边遮住眉眼,却难掩俊美。这么引人注目的两个人还是头一回青天白日地在大街上一起闲逛。
西门寻说好的来办事,却不慌不忙,左右瞧了不少东西,玄蜚声也是头一回见他这么有活人气儿。
“干啥呢大少爷,还去不去码头了?”
“急什么?”
“我有事,我有急事。”
“那也得等办完正事再说。”
“你现在是在办正事吗?”玄蜚声抽走他手里的珠钗,紧接着受了西门寻一个不友善的白眼。
正在这时,玄蜚声看到一个能解救他与水火中的人。
“左使!”
“凌水?你怎么来了?”西门寻问道。
“出事了!”
玄蜚声:“太好了,出什么事儿了?”
凌水:“昨晚玄灵派的围了苗家的船,趁夜放了火,船着了,人也伤了大半,现在苗家的人和玄灵派在码头上打起来了。”
西门寻:“走,去看看!”
玄蜚声:“可算办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