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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苗家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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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甜宁愣住。
“你很意外？”西门寻问，那双黑色的眼睛里跳着复杂的光，仿佛能把人吸进去。
“我不想让你误会。”
“误会什么？”
甘甜宁小心翼翼地说：“我可能，从来没喜欢过你，”
空气好像凝滞了一刻，甘甜宁不敢抬头看他的反应，硬着头皮继续说，“我们家，师儿要走仕途，是全家人的希望，可他出生就落□□弱的毛病，娘和外公接连离世，对我们来说打击太大了，我发誓要帮父亲撑起甘家，也打定主意照顾弟弟一辈子，甘家人丁稀薄，我需要帮手，师儿还小，而且他……总之我一直在寻找那样一个人，不需要多大的本事、多俊俏的模样，平平常常，可靠就好，就像，那时候的你……”甘甜宁偷偷看了西门寻一眼，他看起来听得很认真，这让甘甜宁更紧张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然后呢？”
“然后…你要走了，我心里想还是算了吧，后来家里来人了，我一直等待的那天终于来了，我知道我一定会死，但只要小师能活下来，我和父亲就没有辜负甘家的收留之恩，可是我还是会舍不得，舍不得就这么死了，所以，所以给你写了信……”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知不觉地落下来，甘甜宁惊觉这些埋在心里的话她一直渴望说给谁听。
她没有抗拒西门寻的拥抱，也没听清他低声说了什么，她的神经被埋葬许久的痛苦撑得几乎崩裂。
怀中的哭声渐渐低下去，甘甜宁睡着了。西门寻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到床上，盯着她的脸继续发呆。
那些话并没有刺痛西门寻分毫，反而像把时间拉回渡云岛，他们没有发生过后来的种种，甘甜宁只是因为一个莽撞的私心向他道歉。
原来甘甜宁还记得他们之间的很多很多，这让西门寻庆幸。
有人敲门，轻轻击了三声后，安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左使，出事了。”
“等等。”
西门寻起身关了窗，又回到床边，他看着熟睡中的甘甜宁，忽然弯下腰，一个吻压在她的唇上，贴了许久才分开。
“我走了。”他近乎耳语般地说。
“来接的不是苗家人。”
“段北灵呢？”
“喜儿救了他，他身中剧毒，现在昏迷不醒，在阁里。”
“让小师去帮忙。”
“正在治疗。”
“苗家呢？”
“暂时不清楚，左使打算怎么办？”
“岚姐，单红阁也会成为被攻击的对象。”
“我会小心。”
安岚走后，凌水即刻出现。
西门寻：“是谁？”
“玄灵派。”
“备船。”
“是。”
一觉醒来，甘甜宁发现让她头疼的人都消失了。
伤好得很快，又过了两日甘甜宁便能下床行走，至少一家子的饭有着落了，只是这几日总不见小师，他行迹鬼祟，回话也支支吾吾的。
这日，甘甜宁送都来读书，回来路上盘算着到单红阁看个究竟，没注意到今日永盛大街上多了不少持剑的侠士。正闷头走路，甘甜宁被一人拦住。
灰白色衣衫男子，松散地扎着半个发髻，朗月眉，深邃目，一笑露出半颗虎牙。
甘甜宁惊喜道：“哥！你怎么来了？”
“想我没？”
“想死你了，我的嫂子。”甘甜宁拉出躲在周云展身后的流蓑，亲昵地挽住她的手。
流蓑见到甘甜宁也很开心，只是有些害羞，一言不发的，但绝非以前的冷漠疏离。
甘甜宁：“走，我带你们回家，要来也不说一声。”
周云展：“提前说还有什么惊喜。”
甘甜宁：“次次惊喜又惊吓，哥啊，你还是少耍花招。”
周云展咬着牙：“你嫂子跟前也不知道给我留面子。”
甘甜宁转了转眼睛：“你在流蓑姐姐跟前还有面子？”
周云展：“招打是不是，叫嫂子！”
流蓑拉着周云展，“行了，大庭广众的，先回去吧。”
左右投来探究的目光，周云展作为新晋武林盟主，认得他的人虽还不多，但画像早就传得满天飞。
周云展顺势勾住流蓑的手，“行，听娘子的。”
流蓑给了他一手肘，“还有完没完！”
“啊…谋杀亲夫啊……”
周云展的戏还在演，两位观众已经走了。
甘甜宁和流蓑正在厨房忙活，周云展抻着两条长腿坐在矮凳上，都来坐在他腿上，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明儿那几个孩子带着几筐海货冲进来，一见陌生人，都止住了脚。
甘甜宁探出头来：“明儿？”
孩子们局促地站着门口，手里的海货没敢放下。这时，甘如师从后面跟进来，见是明儿他们，热情地打招呼，只是也在看到周云展的时候，愣了愣。
甘甜宁接过成儿手里的海货，“都愣着干嘛呢？进来啊，小师搭把手。”
甘如师：“哦，哦。”
几人折腾完，站成一排都没敢说话，甘甜宁白了周云展一眼，解释道：“这位是我大哥，周云展。”
一解释不当紧，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啊”了一声。
明儿：“你是周云展？”
阿夏：“武林盟主？”
小胖李：“我见过他的画像，就长这样！小来的爹是武林盟主！”
甘甜宁急得跳脚，“都哪儿跟哪儿啊！”
周云展：“都怪我气质独特，形象突出，一出门就被认出来了。”
甘甜宁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一错眼，甘如师被周云展拉到一边儿说话，甘甜宁问明儿：“你们出海了？”
小胖李：“没有没有。”
明儿：“哦。”
甘甜宁：“啧，现在海上不太平。”
阿夏：“不是阿姐想的那样，我们是去处理剩下的货，没干别的。”
甘甜宁：“顺利吗？”
明儿：“还行。”
一说这个，小胖李激动起来，“阿姐你不知道，南边可乱了，我们差点回不来，官府查得特别严，现在出海都不敢去那边了，连苗家的船都全被扣押了，根本没法做生意。”
小胖李叽里咕噜说不停，其他三个孩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问他们。”
甘甜宁：“苗家怎么了？”
明儿：“不太清楚。”
小胖李：“这不知道，听说仇家找上门了。”
明儿掐了他一把，“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这时，甘如师走过来，甘甜宁当即问他：“西门寻是不是去苗家了？”
甘如师摇头：“不知道。”
甘甜宁：“小师，你跟姐姐发过什么誓？”
甘如师垂下头，小声道：“寻哥他没跟我说，我只是帮忙，段北灵中毒了。”
周云展在旁边听完来龙去脉，说着风凉话，“应该是封家吧，他们离得近，到处煽风点火。”
“哥，你们打算先解决苗家吗？”
“啊？”
流蓑推开周云展，道：“七大门派聚集到南川是针对月浴岛的，并不打算挑起过大的纷争。”
周云展抢道：“没错，我领的是正规军，封家那是杂牌军，趁火打劫的。”
甘甜宁：“……”
甘如师：“姐，这事你不用管，寻哥会处理。”
周云展：“寻哥是谁，你就一个云哥，记住了啊。”
甘如师立刻乖巧点头：“是的是的。”
甘甜宁沉默片刻，“哥，都来和小师拜托给你几天。”
忽然被委以重任的周云展惊喜道：“真的啊？不过，你干嘛去？”
“我去苗家看看。”
“跟你有什么关系？”
见周云展口气变淡，甘甜宁有些心虚。
“知道苗家那边正乱还敢去，别没事找事。”
甘甜宁拗着不吭声。
“再不听话把你送到丰凌山去，净捣乱。”
流蓑挡在甘甜宁前面说道：“长兄的义务半分没尽，架子端的倒大。”
“师姐，这一码归一码嘛。”
“你闯祸的时候可不这么说。”
周云展撅起嘴。
“去吧，家里我们照顾。”
甘甜宁感激道：“谢谢流蓑姐。”
周云展：“到时候别怪我没……”
流蓑：“闭嘴。”
甘如师：“姐我也去。”
甘甜宁和周云展同时瞪过去，吓得甘如师再不敢提。
甘甜宁奔到屋里收拾行李，不一会出来，甘如师塞给她一个药包，“姐，记得换药。”
还没等周云展好奇发问，甘甜宁牵着明儿就走，“你们几个跟我来……”
一个黑色的身影落下，拦住他们的去路。
“奉命行事，请姑娘不要外出。”
“嚯！”周云展背着手慢悠悠上前，“我拦不住，给你鬼面拦住了，岂不让我很没面子。”
带着鬼面的青年不自觉的直起背，而后轻轻一颔首。
“少给我来这套，还不让开。”
青年不让路，周云展反而心情不错，“小甜你走吧，我来收拾他，本大爷从小就看鬼面不顺眼。”
甘甜宁忙贴着墙根离开，青年不便伸手去拦，但脚步一动就被周云展截住了，虽知不是他对手，青年还是决定奋力一搏，岂料刚提起内力，人就瘫倒下去。
“哎哎哎，碰瓷啊，我可没碰他，大家都看见了吧，这小子装的啊！”
甘如师走上前去，把青年抗在肩上，“云哥，没事，我带他先回去休息。”
周云展：“……”
码头最大、货船最多的苗家在这个早晨出奇安静。百十艘货船上都有士兵把守，官府安排了戒严，不许任何人靠近。据说不是苗家货运查出了什么违禁物，而是有人匿名举报苗家分舵勾结北戎，暗通曲款，提供情报和私运补给。
一时间，谁都不敢上去为苗家说句话，毕竟通敌叛国的事儿是要株连九族的，即便是苗家这种江湖宗派，朝廷要拿人，他们也只能乖乖听命。
官府明令在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苗家分舵一切生意停摆，由官府暂时接管。而此时的苗家分舵总驻点则陷入另一番绝境。
玄灵派联合三教九流的势力，将苗家围得水泄不通。
苗家没有借私兵解围，因为一旦私兵上岸，恐怕要坐实苗家的罪名，玄灵派就是看出这一点，才使了连环计。苗权此刻进退两难，但也没打算坐以待毙，带人厮杀出去的胜算还是很大的，毕竟外面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货色，据说封俞也没来。
任由污言秽语在门外乱叫，苗家熬到晚上，打算突围，可苗权刚带人走到门前，就发现大门被堵死，紧接着，几十支羽箭倏忽落到院子里，众人纷纷躲避，虽未造成太大伤亡，但燃烧着的箭头忽然溅出彩色的火苗，冒出浓浓白烟，一瞬间，院子里充斥着刺鼻的味道。
“有毒。”苗权令所有人立刻后撤退到屋内，“掩住口鼻，不要慌！”
苗家家法严酷，驭下有章，突发情况下也不乱阵脚，进退有序，但刚刚撤到屋内，就有几个人先后倒下，口鼻中渗出血来。
苗权面色沉重，知这是唐门的手段，封俞的夫人是唐门的二小姐，未出阁之前就以心狠手辣知名江湖，此一出手，没留一点情面。
左右手下都看着苗权等他做决定，外面似乎又落下箭雨，屋内的空气愈加浑浊。
大门外，封少辰和封夫人站在最前面，后面围着的尽是江湖上的鼠辈，此刻有人撑腰，均面露得意之色。
封夫人似乎并不待见他们，眼中鄙夷，但迫于局势，只能忍耐。现在封少辰为江湖人所猜忌，只有打出响亮的名声，让众人看到他铲除火莲教的决心，才能彻底和火莲教撇清关系，而恰好玄灵与苗权为敌多年，此时拿他开刀再合适不过。
“娘，我们什么时候冲进去？”
“再等等，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失去反抗的能力任我摆布，再投一批毒箭。”
“好。”
封少辰率先射出一箭，箭矢刺破黑夜，朝苗家院中落去，却当空被人徒手截住。
此人立在墙头，身形如松。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