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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天天挨劈
深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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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山谷里格外寂静,只有簌簌风声在低语。
连月色都无法照亮的丛林深处,男人仿佛不知疲倦一般不断往前行进着。
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却始终没有找到。
男人的背影,沉默、孤单,在黑夜里分外萧索。
陆宁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跟在这背影之后。
像被牵动的纸鸢。
身不由己,亦步亦趋。
他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真的到了云渊谷?
如今见到了江黎。
他该说些什么?
他能说什么呢?
还没想好答案,习以为常的呼唤始终按捺不住,先一步被喊出了口。
“江黎...”
男人似是察觉到什么,猛地转过身来。
那双墨绿色的眼瞳,在黑暗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很快又归于寂静。
思念的那个人并没有出现。
他的身后,除了无边无际的夜色,什么也没有。
就在男人转身的那一刻,陆宁身子一轻,失去了意识。
远方的少年眼角滑过一行清泪,陷入了更深的沉睡中。
·
天色渐明,万物苏醒。
这一觉陆宁虽然睡得神清气爽,心里却总觉得空落落的。
呆呆坐在石床上,努力回忆了半响。
陆宁还是没想起来昨晚梦见了什么。
想不起来,陆宁也没办法,只能放弃。
好在他很快打起了精神。
因为新的一天,开始了。
随便漱了漱口,洗了把脸,换上一套辰熙准备的新衣服后,陆宁便想去洞外打坐修炼。
只是刚走出洞口,陆宁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啧,为什么洞里和洞外的体感差距这么大?
不是温度、湿度什么的。
而是灵气。
陆宁往后退了一步,重新回到洞里站立片刻。
接着再往前迈出一步,来到洞外停住。
反复几次之后,陆宁终于得出了结论。
确定了。
洞府外的灵气浓度低于洞府之内。
而且洞府内的灵气,此刻正在缓慢消散,渐渐变得跟洞府外没有区别。
顺着那股隐约的灵气波动,陆宁退回洞内回到了石床上。
果然,只有当他坐在这大石头上面的时候,周边的灵气才会变得充盈。
怪不得辰熙老是问他要不要回来躺躺。
这里有聚灵阵怎么不早说!
好吧,也怪他不识货。
不说也好。
不说的话,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先享受着这一切。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修炼再说。
大概是因为他修炼得很快。
最初那种浑身绵软,四肢酸痛的不适已经完全消失了。
如此一来,陆宁得以更加容易地沉浸在修炼之中。
灵入灵出,灵生灵灭。
从无到有,从有至丰...
斯岸一直守在洞口,在陆宁走出来前,就站起身整理好了仪容。
只是陆宁在洞口进进出出几次,最后还退了回去。
斯岸始终没能和陆宁搭上话。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发现。
勤奋的小师叔又开始修炼了!
想想他最开始练气的时候,哪有小师叔一半努力。
每天只打坐几个时辰,身体就痛得坐不住。
非得要躺上许久,才能勉强重新坐起来。
真是太懒惰了!
暗自责骂了自己几句,斯岸冷着小脸重新坐了下去。
他一定要紧紧追随小师叔的脚步,努力修炼!
可怜的小傻瓜斯岸似乎已经忘记了。
练气之初,身体才开始接受淬炼,即洗经伐髓时,浑身发痛、难以忍耐是非常正常的事。
这时要做的,便是让身体得到充足的休养,循序渐进,哪里称得上“懒惰”呢?
许多人甚至熬不过这一步,便直接放弃了。
而斯岸不知道的还有,陆宁不需要跟他们一样“循序渐进”。
陆宁的这具本体生来就有极品灵根。
即便曾经毁掉了大半,始终与一般的凡人之躯不同。
经过修复,又长期得灵药仙丹以及聚灵阵滋养,加上季蘅、辰熙时不时输送灵力。
体内灵脉如今已畅通无阻,无比适合磅礴的灵力在周身流动游走。
大量灵气被吸纳进这具少年的身体,快速转化成了独属于他的灵力。
如同一颗深入土地,开始扎根的种子,尽情地舒展着嫩芽。
这种随心所欲的、痛快的感觉,几乎让陆宁忍不住发出喟叹。
不过顾虑着附近还有人在,陆宁将那些喟叹尽数压了回去。
送饭的蛇骑士变成了虎骑士、鹤骑士。
洞府内的少年却始终没有再现身。
唯有凌安峰上源源不断聚集、降下的紫色天雷,在大肆宣告着少年的存在。
归鹤峰上的弟子们练完剑后聚在一起,小声地讨论着这几天的新鲜事。
“谁的天雷这么夸张啊?”
“好几天了还不散!”
“呵,一群蠢货。”
“也不想想凌安峰是谁的。”
被打断话语的黑衣弟子不服气地回头看去。
一个高抬着下巴、神色倨傲的白衣少年走了过来。
少年不屑地俯视着这些愚蠢的同门,顺便说出了答案:
“除了师祖,还能有谁。”
黑衣弟子方毅冷笑一声:“得了吧,许言。”
“别以为你哥许彦最近得了重用,你就能跟着上天了!”
“这雷云一看就是筑基期、金丹期的。”
“怎么可能是师祖在突破境界!”
许言立刻呛道:“你也说是筑基期、金丹期的。”
“怎么会有人刚突破到筑基期,又能这么快冲到金丹期?”
方毅的眼神飘忽了一瞬,正色道:
“为什么不可能!凌安峰不是还有小师叔在么!”
“你的意思是,小师叔没有这种天赋?”
许言喉头一哽,再也无法反驳。
他能说什么?
但凡他敢说小师叔一句坏话,一定会马上被赶出宗门。
许言还在绞尽脑汁试图找补两句,身后已经传来了熟悉的清冷男声。
“如此散漫,无事可做吗?”
方毅、许言等一众弟子连忙低头齐声行礼:
“见过师尊。”
“见过师伯。”
“弟子不敢。”
辰熙淡淡地扫了这些战战兢兢的弟子一眼,随口问道:“赤鳞在哪儿?”
方毅赶紧上前一步答道:“师尊,赤鳞前两天从凌安峰回来后就躲起来了。”
“现下不知道在何处。”
辰熙面无表情地看向方毅低垂的头颅:
“我很好奇。”
“为何你会派一条蛇去送饭。”
没有他们给的通行令牌,赤鳞不可能上得了凌安峰。
方毅苦哈哈地解释道:“师尊,我安排的本来是仙鹤。”
“谁知它们悄悄打了一架,赤鳞抢走了通行令牌和备好的膳食。”
听到这样的解释,辰熙的脸色也没有丝毫缓和。
“如此说来。”
“若是外人想上凌安峰。”
“只需抢走令牌即可,是吗?”
方毅头上冷汗涔涔,却不敢伸手去擦,而是“蹭”地一下跪到了地面:
“是弟子疏忽,请师尊责罚。”
其他弟子见方毅都认错了,忙不迭地跟着一起跪下:
“是弟子疏忽,请您责罚!”
辰熙无奈地抬手按了按眉心,随后轻轻拂了拂衣袖,将跪倒一片的少年全部扶了起来。
他知道方毅是怎么想的。
反正同为宗内饲养的灵兽,是仙鹤去还是灵蟒去,没有区别。
而且凌安峰有防护阵,若是赤鳞攻击,一定会触发防护阵。
辰熙看向面前这一张张年轻稚嫩的脸庞,终是放缓了语气:
“这次是我考虑不周,没交待清楚。”
“不过赤鳞顽劣,确实该教训了。”
“近日宗内人多事杂,凡事需更加小心谨慎些才是。”
方毅等人松了口气,连声应道:“谨记师尊/师伯教诲!”
教训了这些莽撞的弟子,辰熙慢慢沿着山间小径离开了。
要不是这几天他过于忙碌,怎么也不会让小师弟受到惊吓。
接到斯岸传音的时候,他本想立刻赶去凌安峰。
但手上一堆事务等着安排妥当,辰熙根本脱不开身。
如今他有了空闲,又得知小师弟正沉迷修炼,不好过多打扰。
便先来归鹤峰训一训那条不知天高地厚的赖皮蛇。
行走在林间,辰熙忽然停下脚步,自言自语一般喃喃道:
“躲起来了?呵...”
似有若无的“沙沙”声被收敛到了极致,赤鳞屏住气息隐藏在茂密的落叶里。
它不就是喜欢温暖的凌安峰,喜欢温暖的小人儿吗!
它有什么错!
蛇蛇不明白人的弯弯绕绕。
蛇蛇只知道,喜欢的东西,要牢牢缠住才行。
穿着白衣,负手而立的男人停顿了一会儿,继续往前去了。
“嘶...”
蛇信子飞快地探索着空气中的气息。
确定没有危险后,赤鳞才大摇大摆地从落叶堆里钻了出来。
太好了,冰块男终于走了。
蛇蛇可以继续逍遥自在了。
快乐摇晃的蛇脑袋,还没摇上第三下就僵在了原地。
男人的声音仿佛自带着冰刃一般渗人:
“有兴趣尝一尝蛇羹吗?”
·
“轰隆隆——”
紫色天雷对陆宁来说,就是雷声大、雨点小的充电宝。
被连着劈了好几天的陆宁,不仅没有半点颓靡之色,反而神采奕奕。
而斯岸从最开始的心惊胆战,已经进化到了自信爆棚。
呵呵,天雷而已。
小师叔能天天挨劈,他为什么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