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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可怜巴巴
“吼— ...
-
“吼——”
“呜呜嘤...”
男人只是轻飘飘的随意一瞥,咆哮着想护主的硕大白虎便耷下耳朵怂怂地退到了一边。
顾不上被震飞出去的齐笙几人,陆宁错愕地望向那个紧紧钳住他手腕的人。
单单一只右手握着还不够,男人的左手也紧接着擒了上来。
双手被对方牢牢抓住,挣脱不能。
这个动作还无限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好近,实在太近了些。
近到陆宁可以轻易感知到男人起伏的胸膛和滚烫的气息。
那张俊逸的脸不容抗拒地占满了他的全部视野。
比起从前,江黎好像消瘦了几分。
连脸颊侧边都有了些微微的凹陷。
看来他在云渊谷里,过得也不怎么样。
这男人面上分明还是平静无波、冷冷淡淡的。
墨绿色的眼瞳深处却激荡起了一圈又一圈涟漪。
那双眼亮得惊人,目光灼灼让陆宁不敢直视。
要死了,他是不是不该躲到齐笙背后的。
躲避动作太明显,反而引起了江黎注意。
“哈哈,你就是贺道友说的江前辈啊!”
心虚的某人果断移开了视线,四处乱瞟就是不看眼前的男人。
“这位江...江前辈,虽然你出手救了我们。”
“但你这么一直抓着我不放,不太好吧?”
陆宁没有发现男人眼里闪过一抹暗色,只听见对方语气沉沉道:
“你叫我什么?”
陆宁闭了闭眼,硬着头皮固执地又喊了一遍:
“江前辈。”
少年清脆明快的嗓音与青年的温润清朗其实有几分不同。
两者却有着如出一辙的,上扬的尾音。
江黎直直盯视着近在咫尺的少年,不肯将注意力分散开一丝一毫。
胸口压不住的那一点点委屈向上翻涌,最终成了脱口而出的质问:
“为什么?”
“嗯?什么为什么?”
陆宁不明所以地偏了偏头,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而男人放缓了语速,明确问道:
“为什么,这么叫我?”
哈,陆宁无语了。
不叫江前辈他还能叫什么?
像以前那样没大没小地用各种稀奇古怪的语调叫“江黎”吗?
他现在可是顶着新马甲诶!
虽然江黎貌似认出了他,但只要没有戳破。
那他,就绝不会主动承认!
“额,方才听贺霄这么叫,我便跟着叫了。”
“有什么不妥吗?江前辈?”
“你我素不相识,是不是不该离这么近?”
“呵,素、不、相、识?”
江黎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个近乎于讥讽的笑容。
还未再说话,便听一旁的贺霄小心翼翼地帮着解释道:
“江前辈,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看着是有点眼熟,但是长相和气息都与...不同。”
不愧是好兄弟!顶着江黎“吃人”似的气场都敢帮他说话!
没想到,有时候看不懂眼色也是件好事。
陆宁顺着贺霄的意思连连点头:“江前辈,你肯定是认错人了!”
齐宜本来也想跟着说两句,但是还没开口就被齐笙给拉住了。
如果不明白自家小少爷想做什么,那他们最好是什么也别做。
没有理会胡言乱语的贺霄,江黎只是抬了抬下巴。
“你看看,这是什么?”
“什么?”
陆宁懵懵懂懂地顺着江黎轻扬的下巴看去。
从江黎身上飘出来的一缕淡淡紫色,不知何时缠到了陆宁身上。
这是...离人芯?!
啊啊啊啊,为什么没有一条地缝能让他钻进去啊!!!
离人芯怎么这时候跑出来捣乱!!!
不管了,先装死再说。
陆宁眼睛一转,夸张地“哎呀”了一声,将手往前一凑,可怜巴巴地假装啜泣道:
“我手好疼啊呜呜呜...啊——”
白皙的手臂上突兀地出现了一大片焦黑,可想而知手臂的主人会有多痛。
仅仅只是一眼,江黎便惊得瞳孔紧缩,心脏狂跳。
勉强收敛住的怒意此刻翻倍上涨,婴变期的威压有如实质一般扩散开。
无论是元婴期的贺霄、齐笙等人,还是被困在原地的婴变期的史卯。
此刻都被男人外放的威压震得心头激荡,气血翻涌不止。
体内的灵力疯狂叫嚣着要逃离,贺霄甚至需要用尽浑身力气才能维持住身形不倒。
齐笙和齐宜勉力回头对视一眼,更是心惊不已。
江黎带来的压力,竟远远超过那两个驱使咒傀围杀他们的婴变期!
若不是男人尽力克制住了杀意,恐怕他们已经被绞成碎片了。
风暴中心,唯有少年没有受到影响。
但“泣”到一半,演技浮夸的少年已经“嘎巴”一下晕了过去。
倒地自然不可能能倒地的。
那双手像预料之中那样松开了一瞬,又稳稳地将他接住。
风暴散去,森林的气息瞬间形成了一个温柔怀抱,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舒服了。
这个怀抱还是那么温暖可靠。
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宽广坚实几分。
要不是正在装死,陆宁甚至想得寸进尺地用脑袋蹭一蹭。
不对劲,江黎的胸膛怎么会变得这么宽厚呢?
难道江黎这几年光顾着练背么?
艹。
原来是他变小只了。
这几年不知道是不是吃肉吃得太少,营养不良。
总感觉他没怎么长高,五官也没完全长开。
嗐,不知道他多久才能长回原来那个样子。
不过“变小”有“变小”的好处。
顶着这张脸装可怜、耍无赖,似乎更放得开。
受伤的手臂被人轻轻托起,先是迎来一缕微弱的清风。
随后是滴滴柔和的“雨露”。
疼痛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皮肉生长的痒意。
陆宁忍不住想用另一只手去挠,却被微凉的手掌轻易捉住了。
不敢再乱动,陆宁不得不努力劝自己赶紧睡觉。
睡吧,睡着了江黎就拿他没办法了。
这么想着,很快他竟真的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江黎不仅没把人叫醒,反而十分纵容地任由少年放松地靠进了怀里。
只是有些事情,还得问个清楚才行。
“这伤,如何来的?”
江黎不问还好,一问这个,憋屈了好半天的齐宜立马骂道:
“还不都是因为你这个冷血无情的疯子!”
“要不是你放出紫虚宫那些煞气,小少爷又怎会受伤!”
贺霄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骂他的江前辈,当即呛道:
“你胡说什么!”
“紫虚宫就算有煞气,那也是他们本来就有!”
“又不是江前辈弄出来的!”
“江前辈好心好意帮这么多宗门解决煞气困扰。”
“你呢?你做了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怪他?你凭什么怪他!”
齐宜被贺霄呛得哑口无言。
他们卿氏早已置身事外,确实没有立场去指责江黎。
他只是...只是见不得小少爷如此记挂这人,有些迁怒罢了。
轻轻拍了拍齐宜的肩膀,齐笙慢慢道:
“是我们失职在先,确实怨不得旁人。”
江黎并没有理会齐笙几人,只是垂眼盯着少年若有所思。
紫虚宫么...难怪他先前似乎听见了一声呼唤。
如今看来,竟不是错觉。
以往幻听的次数太多,他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
为什么千方百计地躲着他,却又要呼唤他?
为什么呼唤了他,却不肯与他相认?
刚想抱着少年离开,江黎又忽然停下脚步,望向被遗忘许久的史卯。
指尖微动,被几根树枝钉在原地的史卯,便同他那些咒傀一起化作了飞灰。
少年非要躲他,其实情有可原。
谁不害怕他这么一个手段残忍、出手暴戾的疯子?
如果早知道陆宁就在这里,他一定会选择更温和的方式清理那些脏东西。
可惜,他的反应还是慢了一拍。
甚至等到蠢蠢欲动的离人芯飘向对方,他才认出了少年的身份。
再见之前,他曾设想过无数次见面的场景。
他想堂堂正正地在众人拥簇下站到陆宁面前。
告诉陆宁,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寂寂无名的散修。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以一副可憎的面目出现。
不管他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陆宁。
江黎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不想放手。
无论陆宁是怕他惧他,或是怨他恨他。
他都要将这个人,留在身边。
-
身体似乎在海里浮沉,起起伏伏找不到可以停靠的港湾。
意识跟着模糊不清,不仅混乱不堪,还放纵似的沉迷着某种温暖。
细细长长的东西缠绕住了他的身躯。
缓慢温和,却又坚定不已,不肯退让分毫。
陆宁试图伸手拨开那些恼人的玩意儿,反倒被对方再度缠住了手腕。
“嗯...江黎,别弄了...”
“好痒...”
令人窒息般的炽热将他包裹在内,引诱着他不断喘息。
忽而冷热交错,混混沌沌惊醒的少年迷茫地掀开眼皮。
不解的眼神轻轻飘向那双墨绿眼瞳。
“江黎?”
男人没有回应,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看来是在做梦啊。
既然是做梦,那他也不用躲来躲去了。
思念中的人就在眼前,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少年直起上半身任性地往前一扑,语气欢快。
“抓到你啦!江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