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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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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他意识到，身上还有人。
“程旭？！”他试着动了动，却被压得死死的，周围满是呛人的尘土，呛得他直咳嗽。
咳着咳着，听见身上微弱的动静。
“程旭！千万别睡，坚持住，会有人来救我们的。”郁知尘逐渐适应黑暗，手伸出去乱摸，暗自庆幸。
他们所在这处山洞尚未完全崩塌，勉强有个空隙，给了二人生存的机会。
他缓了缓，立刻挪动着从程旭身下退出来，跟人并排趴着。
“还活着。”程旭声音很轻。
“你肯定是被砸到了。”郁知尘轻轻摸上他的后背，又往下，想知道腿是不是也被伤到。
却听这人忽然哼了声：“别摸我屁股。”
郁知尘有些无语：“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看看你的腿怎么样。”
程旭默默吸气：“腿也没断，你不用这么担心我。”
要不是不合时宜，郁知尘真想给他两拳头，觉得这人实在奇怪。这种时候，害什么羞？
“估摸着消息已经传回去了。”他自觉受伤不算严重，忍着疼痛开始探索四周，很快弄出来一个更宽敞些的空间：“只要我们坚持住，舅舅会来派人来的。”
半天这人又没了动静，郁知尘心里发毛：“程旭？”
“嗯。”
“你不许睡！给我坚持住，不然的话出去我就给你哥上刑！”
好一会儿，一阵气音：“我不心疼他，这招没用。”
郁知尘越听越慌，不管怎么说，如果程旭真的死了，他一个人恐怕更难熬。
摸索着紧挨上逐渐变得冰凉的身体，郁知尘趴下来轻轻拢着他，用自己温暖着程旭：“那怎么威胁你有用。”
黑暗中有人轻轻笑了笑：“你确定想知道吗？”
他一笑，郁知尘觉得更不妙了：“说，不然我现在就废了你。”
程旭似乎想动，但是动不了，蛄蛹了一下，叹气：“拿你自己威胁我就行。”
郁知尘对这个答案不满意：“我没有只把你当下属，你的命也很重要。”
“不是这个意思。”
郁知尘还是不放心，干脆伸手探进他的衣领，按在脖子上，感受到生命的节奏才微微安心。
“这里不准。”程旭察觉到他的意图，忽然开口。
“什么意思？我能感觉到。”
“帮我翻个身。”
“建议你不要乱动。”
“没事，求你了。”程旭知道哪招好用。
郁知尘只好帮忙，给他翻过来，平躺。随后又挨着人侧躺，伸手要去摸他的脖颈。
“摸这里，郁知尘。”
甚少有人这么连名带姓称呼他，更何况还是有下属身份的程旭。
愣神的功夫，已经配合，被程旭冰冷的手带着，隔着破破烂烂没剩多少的衣服，按在半赤裸的心口。
“你心跳是不是有点快？”郁知尘感受着节奏：“是哪里特别不舒服吗？”
“是太舒服了。”
“啧，我有点不明白你。”郁知尘觉得他莫名其妙，心里默默盘算没吃的没喝的，空间狭窄，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此次爆炸明显是有人设计，要命来的。
“你当然不明白了。”程旭好像有些嫌弃他：“我也不打算告诉你。”
“谁稀罕听了。”郁知尘按着按着又开始找茬：“静心！一会儿炸了怎么办！”
程旭忍不住笑出声，轻轻覆上他的手背：“不至于。”又说：“那就当给你放烟花了。”
“你别吓人。”郁知尘脑子里已经有了血淋淋的画面，不自觉一个哆嗦。
“害怕了？”
“没有。”郁知尘回想着坍塌前他们的位置，应该没有被埋得很深。那里也算接近安全地带，若不是埋了太多的炸药，根本不会波及到这里。
“这个白萤到底想搞什么？”郁知尘觉得气闷：“我后悔让程承给她送花了，她一点也不适合给我当舅妈。”
“后悔也晚了，他明天还得继续送呢，还有后天，大后天。”
“你闭嘴。”郁知尘更是气得不行：“等小爷出去就把她家大门招牌砸碎。”
程旭感受着对方因为挨得近，喷在侧脸的呼吸，也紧贴着对方带来的温暖。
“其实就这样也挺好的。”
“哪好了？你都半身不遂了。”郁知尘不理解他的脑回路。
“跟你单独在一个空间，就很好。”
“行，回去后就教你哥易容，以后你跟着我。”
“你还真是——我只是感慨一下。”
疲倦潮水一般上涌，根本不知过了多久，郁知尘肩膀还有枪伤，也有些坚持不住，他干脆把脑袋凑过去，跟另外一个人紧紧挨着，手却依然按在心脏跳动的位置。
“困了就睡，我不会死的。”
“我才不困。”
但不一会儿就没了动静，只有浅浅的呼吸落在耳畔。
救援工作已经在紧急开展，眼看挖到矿区，偏巧后半夜下起了大雨。
此处是临冬城郊区，偏远落后，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来了大半个城的权贵显赫。
一辆辆豪车的车灯照亮了半边天，医生，救援的人，以及各家的保镖护卫将此处围了个满满当当。
闻谦随几位高层跟白萤一起坐在总指挥的车内，掌握着最新的进展。
很快，第一个被救出来的是蔡家的少爷，生命特征极其微弱。
众人不禁慌了神，受伤最轻的都这样，更别提那些更靠近炸药的。
又过了一个时辰，挖出几具冰冷僵硬的尸体，是赵家的。
天快亮时，闻声出现了。
不过是以死亡的状态出现的，他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闻家的几个小辈，还有俩别家的。
闻霆和其中一个男生已没了呼吸，闻祯和闻胥以及谢家的尚在抢救，能不能醒来还得两说。
陆陆续续又挖出不少尸体，众人越看心越凉。如果没下雨，或许还能多活几个。
事已至此，失去核心继承人的很多家族已经开始想办法借这个机会向新政府讨要好处。
但也没敢贸然开口，他们觑着闻谦的脸色，心里十分忐忑。
目前为止，只剩下郁知尘和王家小子还没有消息。
白萤也不像之前那般淡定从容：“不论诸位信不信，这件事并非是我的意思。”
她的声音在大雨中很微弱：“我向来反对用这么残忍的方式逼迫大家，这件事很明显是有政敌借此机会下手，想要挑起我们之间的纷争…”
“白小姐不必过于自责。”闻谦打断她，忍不住下了车，死死盯着一片泥泞的山区：“该谈的合作闻家会继续，条件也不会更改。”
他冷冷抬眸，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只是在这之前，关于我外甥郁知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否则，一些免谈。”
快要中午时，天晴了。
郁知尘昏昏沉沉，发起了高烧，整个人都不是很清醒。整个空间都是又湿又闷，两个人依偎着，像污泥中等死的两条泥鳅。
之前虚弱的程旭回光返照似的精神不少，一直小声叫他的名字。
“别叫了，耳朵都要起茧子。”郁知尘手还坚持按在他身上，滚烫灼热。
“我喜欢叫，你忍忍吧。”
“你怎么样？还能活多久。”
“能不能不要问这么直接，我怎么知道？”
“反正我感觉我是活不了多大会儿了。”郁知尘抱怨着，视线逐渐模糊：“怎么还没有人来，舅舅不要我了吗。”
“如果真的死在这，你害怕吗？”
“怕有什么用？我说了又不算。”郁知尘有点不想聊这个话题，哪怕是他牵的头。
“郁知尘，你有想过未来怎么样吗？”
“没有。”
“那你现在想想。”
“现在还想什么想，我都没有未来了。”郁知尘赌气道：“你也没有了。”
程旭笑得一颤一颤：“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我什么都不喜欢，我现在想吃饭。”
“你这少爷脾气还真是大。”程旭颤颤巍巍伸了胳膊抱上他：“你说说看，我想听。”
“我喜欢脾气不好的。”郁知尘半晌，憋出来一句：“喜欢能跟我吵架的。”
“你有毛病吧。”
“有。”
“只能是女生吗？女生的话，一般很少有你说的这样。”
“男的……”郁知尘顺着他的思路：“舅舅应该不让。”
程旭半天没吭声：“只要你喜欢，他没有不让的。”
“我也不怎么喜欢。”郁知尘想到那个出现在老宅的男生，浑身难受：“我觉得有点恶心。”
程旭又开始沉默。
不过郁知尘在晕厥的边缘，根本顾不上别的：“唉，下辈子再见吧，我感觉好累啊。”
“闻总！找到了！”
随着一声惊呼，闻谦大步向前，身后紧跟了一大帮人，连老赵都踉踉跄跄往过跑。
一看到人，也顾不上其他，闻谦亲手将占满污泥奄奄一息的人接过来紧紧抱在怀里，先颤抖着要试探呼吸。
“发烧了，还活着的，闻总。”老赵赶紧凑过来，气喘吁吁：“真的还活着，别担心。”
闻谦缓缓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各种情绪，抱着人要转身，忽然扭头：“把那个男生也一起带上。”
老赵往挖的坑里瞧，男生脸上看着有些古怪，从前没见过。
郁知尘没死，白萤都跟着松口气。
当时闻谦的神色可说不上友好，只是看着平静，平静之下却是快要压不住的暴虐。
真要是把人惹恼了，估计带着临冬城这帮家伙直接造反也是有可能的。
之所以派她来，就是防着最坏的结果。
统一大业到最后关头，只凭暴力，根本不妥。
老百姓才从水深火热之中解脱，还不到一年。况且眼下大动干戈，也不占理反而有欺负人的嫌疑。
不知是谁下手这么狠，白萤远远望着男人高大落寞的背影，心情复杂。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