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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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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出神,见人往这边走,隔着老远就听见闻谦的声音在半空中飘过来:“你特么是真长能耐了,还要上房揭瓦?!”
郁知尘莫名想笑,没敢笑得太明显,只弯了眼睛,眼底似有璀璨星辰流转。他动作轻巧,从房顶飞快翻下来。
落地的时候脚下没看清,踩上石缝里蔓延出来的一片青苔。
陡然一个趔趄。
“废物!”闻谦被那模糊的笑意晃了神,强压下心里的悸动,伸手稳稳当当扶了一把,才嫌弃道:“想吃板子了?”
郁知尘这会儿又不觉得被骂,心情还算不错:“攒着下次一起吧。”
被少年清澈的眼眸映着,闻谦心里顿时松快不少,多操点心是应该的,这人完全值得他这样做。
若是郁知尘愿意天天对着自己笑,闻谦把命都可以掏给他。
郁知尘被他揽着,进了门:“你欺负闻胥干什么?”
这话问得,堂堂闻家平起平坐的小辈,竟让一个外姓人算计出丑,事后还无人敢来追究。
郁知尘被别人笑称伪太子实在不算冤枉。
“他活该。”少年脸上也没有一丝惭愧。
“问你原因呢。”闻谦低头瞪着他。
郁知尘目光躲闪,思来想去挤出几个字:“他对您不敬,我替你小施惩戒。”
闻谦直接气笑了,伸手揉着少年脑袋:“狐假虎威。”
郁知尘侧过身躲了躲:“舅舅还有什么事?”
“没有事不能叫你?”闻谦顾左右而言他,有些心痒。
“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舅舅早点休息。”他抬腿就走,一点没有留下来陪伴孤寡老人的意思。
不识趣!没眼力见儿!
闻谦心里又开始冒火儿,攥着肩膀将人扣住:“慢着,你今天在这边睡。”
“这不合适。”
“哪特么不合适了?”闻谦加重力气:“小时候乖得跟猫儿似的,现在是怎么了,谁的话都不听是吗?”
郁知尘也有些郁闷,这人也没个自知之明,他为什么会搬出去?还不是因为某个不要脸的带些个不三不四的人回来乱搞,把他好好的家弄得乌烟瘴气。
“我在这里睡不好。”郁知尘认真看向他:“舅舅。”
闻谦松了手,当然知道这孩子睡眠不好,对环境很挑剔:“怎么睡不好,又没有人支着你眼皮不让你闭眼。”
郁知尘最近真的有点飘,私下里对上舅舅总是不自觉放松,连带着说话也不怎么过脑子:“因为这里脏。”
果然,闻谦半天没吭声,脸色却一分钟比一分钟难看,他呼吸都变得沉重,脸上又开始挂上莫测的笑容:“很好。”
“都退下。”闻谦命令道。
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分钟内全部消失,万籁俱寂。
郁知尘总算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由自主开始颤抖。
闻谦的身边24小时都有人看护,除非是本人下令。
让守卫的人都撤走,情况极其特殊,说明要做一些不想被别人窥见的事。
郁知尘见过一次这样的情况,第二天他在废弃工厂的门口,等来了满身是血的舅舅,以及后来出现在新闻里,支离破碎的人体组织照片。
闻谦不至于要杀了他,这一点他还是心知肚明,并且有恃无恐。可同样不清楚自己将会面对什么,带了些未知的恐惧。
“现在知道怕了。”
“舅舅,对不起,我错了。”郁知尘立刻摆正姿态,乖乖跪下认错:“您别生气。”
“晚了,宝贝儿。”闻谦俯身拍了拍他的脸:“跟你说过多少遍,三思而后行。”
“逞一时口舌之快,就要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代价。”
他掐着少年的脖子把人提起来,看着人主动握上他的手臂微微挣扎。
痛苦且不甘心的表情带着极致的破碎,美得摄人心魄。
“真特么是个妖孽。”闻谦低声骂了句,将人松开,给他时间喘息:“老实回答,我怎么脏了?”
郁知尘喘着气,忍不住后退:“咳咳,舅舅我真的错了。”
“回话。”
“你——”郁知尘忽然没了音,如此危险时刻,他却觉得闻谦并不是真的生气反而像在逗弄。
心里那点儿恐惧逐渐被羞恼取代,把好话咽了回去:“你不要脸,还没个正经。”
闻谦倒是没恼,反而微微挑眉:“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样。”他故意道:“所有人都一个德行,你怎么就盯着我嫌弃个没完。”
郁知尘懵了一瞬,很快回神:“别人是死是活我才管不着!”
闻谦一步一步将人逼至角落,牢牢困在身前,试探道:“不会是喜欢上舅舅了吧,所以吃醋?”
郁知尘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大脑一片空白,半晌伸手使劲推着人:“闻谦!你胡说什么?!”
下一秒双腿被人用力顶开,郁知尘手立刻扶了下墙,勉强站稳,还没开口。
闻谦扣着人就已经不管不顾吻上去,灵活撬开牙关,肆意侵略品尝。
外甥滋味实在美妙,远胜以往任何一个情人。很快他就来了感觉,更是忘情激动,恨不得立刻将人吃干抹净。
男人毕竟风月老手,手段了得。郁知尘根本经不起这刺激,被钳制得动弹不得,躲也躲不开。眼角噙着泪,没过片刻就觉得双腿发软,呼吸困难。
他失力瘫倒下去,被闻谦重新捞起来一把按在怀里:“下次还敢出言不逊,你看老子不亲死你。”
郁知尘是真被吓得不轻,半天都没反应。
闻谦轻轻松开人,蹲下来仔细观察少年的表情,似乎努力想要从中窥探出什么。
本想来硬的,现在又改了主意,两情相悦或许更好一些。
只要少年流露出一丝自己希望看到的情绪,闻谦二话不说,立马就地办了他。这也是他支开守卫的原因,出于某些说不出的心思,暂时还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爱上自己的亲外甥这件事。
郁知尘渐渐回神,一张脸红了个透,眼睛里写满了愤怒和屈辱,身上还在微微颤抖,开口带了哭腔:“你欺负人!”
闻谦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时间被逗笑了:“明明是你自找的,活该被欺负。”
郁知尘生完气才觉得委屈,眼泪一滴接一滴。也不知道老畜牲这张臭嘴,国内国外啃过多少人,一时间胃里翻江倒海。
他连忙伸手扒拉人起身想逃:“我要去给我母亲上香,告你的状!”
见他提到姐姐,闻谦那些乱七八糟不堪入目的念头顿时烟消云散。
按说闻锦都不在了,跟死人告状不过是个笑话,顶多托梦吓唬吓唬人。
偏巧死去的闻锦算他心里一个解不开的疙瘩,对他的影响之深切,比她本人活着还管用。
这小子定是被气懵了,专挑着闻谦的软肋戳心窝子。
说到底他一多半的顾忌都来源于郁知尘早逝的母亲,还有一小半,是郁知尘本人的想法。
他看出来郁知尘对他不是那种情感,只是依赖和亲昵更多。
闻谦心里哀叹,想让这傻小子心甘情愿跟了自己,估计要费不少功夫。
不过愣神的空隙,郁知尘已经彻底没了影儿。
走就走了,闻谦也没打算再把人抓回来。
来日方长,先把其他潜在的障碍扫清。
闻家几百年基业,与选拔杰出优秀的历任掌权人分不开。
在这里,能力和手段永远是最重要的,掌权人不只是个人的荣誉,更是家族的脸面。
把眼下闻家拿得出手的小辈略微衡量,闻谦心里很快有了打算。
他已经打定注意不会结婚生子,为了自己还有郁知尘的将来,必须选一个小辈作为靠山来培养。
郁知尘一口气跑出去好几里地,才总算彻底清醒。
程承远远缀在一旁跟着,写了满脸的好奇。
闻谦把守卫支开,当然也包括郁少的手下。除了两个当事人,没有谁知道门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
郁知尘呼吸渐渐平缓,直起腰,越想越气。
闻谦这个狗东西,欺负他没有父母亲人给自己撑腰是吧,男的女的还睡不够,竟然连自己的外甥都不放过!
想着哪天得空一定要去给亲妈烧个香,念叨念叨。
至于这个混账舅舅,他打定主意,能躲就躲,坚决避免跟他在一个密闭空间里独处。
八十大寿才过完,闻家下一任掌权人提前选拔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临冬城。
此事有利有弊,支持的人多,反对的人也不少。
闻家高层会议,为此已经激烈争吵大半日。
一部分人坚决不同意,在现任掌权人还是盛年时就提前挑起纷争。
一部分人猜着闻谦的心思和老太爷默许的态度,支持早早定下人选,提前培养。
闻谦简单说明其中一个原因,旧时代已然被颠覆,新政府对军火赌毒的管控变本加厉,也觊觎着临冬城。闻家必须作出改变,不能站在新政府的对立面,否则就是自取灭亡。
“老了就是老了,再怎么追随潮流,也不如潮流中诞生的年轻人熟练。”闻谦瞧着清透茶水中漂浮的嫩芽:“关键时刻,需要每一个闻家人共同努力,渡过难关。”
他觑着每个高层的表情,笑意淡淡不及眼底:“还是老规矩,能者居之,别耍心思。”
结束前,有人问出了所有闻家人的心声:“郁少会参与选拔吗?”
闻谦目光如炬,轻笑:“当然。”
刚要有人开口反对,就听他又说:“连我的小尘都比不过,还特么当个屁的掌权人,好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