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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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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临冬城新上任的,督军,白萤。”
闻谦微微挑眉:“女的。”
郁知尘莫名偏头瞧了他一眼,很快收回眼神,假笑却比之前淡了不少。
很快,两个人被簇拥着引到一起,互相握手寒暄,说场面话。
“都说闻总风流倜傥,百闻不如一见。”白萤更是风情万种,身材曼妙,哪怕只是淡妆,也别有韵味。
二人站在一处,郎才女貌,简直天作之合。
闻谦轻轻晃着酒杯:“巾帼不让须眉,是闻某唐突,自愧不如。不若自罚一杯,给美人赔罪?“
“那有什么意思。”白萤笑着拦住他,纤细的手搭上闻谦手背:“你未娶,我未嫁,喝交杯酒怎么样?”
大家早就想撮合这对,奈何不敢开这个头儿。如今正主下场,哪有不捧的道理?
一个个欢声笑语,激动万分,已经祝福到早生贵子这一步。
郁知尘默默往后退了些距离,把足够的空间让给名利场上的男女主角。
他不动声色打量着女人,把脑子里已知的信息逐一分析。
这个女人可不简单。
没背景,但新政府全国一把手可是她小姨夫。
没绯闻,据传追过她的男人几乎没有好下场。
没野心,临冬城是新政府统一大业最后一块绊脚石。
而闻家,是绊脚石上最大的一块儿苔藓。
皮之不覆毛将焉存。
比起其他莫名情绪,最先升起的是对危险的警觉和对新政府的忌惮。
果然要变天了,闻谦忽然提前选拔下一任,是不是也在给临冬城的未来做打算?
“既然一个未娶,一个未嫁,更应该保持距离,免得叫人误会。”闻谦放低姿态,跟她碰杯:“白小姐远道而来,闻某作为临冬城最大的东道主,若有不周,还望小姐多担待才是。”
白萤唇角微扬,眉目流转:“您跟传闻似乎有些出入,原来是这么封建自持的人吗?”
“封建谈不上。”闻谦微微一笑,是鲜少露出的温柔眼神:“之前风流不假,只是鄙人已经心有所属,以后决定从良了。”
在场人大多倒吸一口凉气,是谁?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今天才说?
白萤顿了顿,依旧不失优雅:“喔?恭喜。”
郁知尘也开始犯迷糊,还有不少人眼神投来询问。关键是他也不知道啊!
根本没见闻谦身边出现什么可疑的人,也没听这人提起过,他即将就要有个舅妈。
说起来自打他上次受伤,那个出现在老宅的男生不知去向。之后还没再见闻谦又跟什么人做那些事,空出来的时间都在盯着郁知尘。
今天的酒喝了不少,居然有些上头。
郁知尘悄悄闭眼缓了一下,就见白萤的目光迁移过来:“不知以后谁家好女孩儿有这福气,得一个这么俊俏的郎君。”
他脸上呼呼冒热气,彬彬有礼挑不出任何岔子:“谁能娶了美女姐姐,那才是福气冲天。”
白萤笑得发自内心:“嘴真甜。”凑过来在人额头亲了一口,落下一个鲜红的唇印:“以后没事来找姐姐,姐姐带你玩。”
郁知尘还没来得及开口客套,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个严实:“小小年纪,应当学业为重。他脾气臭,还是别去给白小姐添乱得好。”
白萤视线来回切换,又笑:“传闻还是有真的。闻先生宠外甥,倒是名副其实。”
闻谦轻哼一声:“爱之深责之切,都是乱传罢了。”
露完脸,接下来没郁知尘什么事,他立刻溜了出去。
仲夏夜的花园,蝉鸣阵阵。
郁知尘晃着飘冷气的酒,晕乎乎倚在栏杆发呆。
完了,完了,完了。
虽然嫌弃,但知道舅舅真的就要成家,心里还是说不出的烦闷和失落。
从此他不再是闻谦身边最重要的人,跟着闻谦出入各种社交场合的,也不会再是他郁知尘。
难受归难受,终归还是闻谦开心最重要。
他要先打听一下是谁家的女子,做个背调,确保没问题才行。
若是敢算计闻谦,哪怕事后被舅舅一枪崩了,郁知尘也会亲自动手,清理门户,永绝后患。
闻谦得了消息点点头:“叫人看着点儿。”随即恢复惯常的笑容,护花使者般围在白萤身边,时不时交流几句。
深夜时分,临冬城各大势力与政府人员首次会晤交涉总算临近尾声。
闻谦在门口接到外甥,一起送别白莹。
上了车,今天宴会人实在多。郁知尘酒量一般,本就是个绣花枕头,还帮闻谦挡了不老少。又强撑了大半宿,此刻几乎昏昏欲睡。
闻谦拿了抱枕放腿上,伸手将人拢在怀里,忽然嘶了一声。
郁知尘还留着些许意识,迷迷瞪瞪睁开眼睛:“怎么了,舅舅?”
“还留这玩意儿干什么?不怕中毒啊!”说着,手指用力在他额头抹了抹:“以后你给我离那女人远点儿。”
郁知尘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满脸无奈。
双标!
他自己亲过多少女伴殷红的嘴,吃了多少口红进肚子里,真要有毒还能蹦哒到现在?
不过这话倒是提醒他了。
郁知尘主动去抓男人的手臂,握紧,眼神迷蒙:“舅舅,你以后不许跟女人亲嘴了。”
闻谦目露精光:嗯?这小子终于开窍了?是听懂了他那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肺腑之言?
可那会儿看他表情,明显是没听明白啊。
“如今危险存亡之际,万一有人在口红里面下毒,防不胜防啊,舅舅!”
……
闻谦一口气堵在喉咙:“睡觉吧你,蠢货。”
少年脑袋一歪,差点顺着座椅滑下去。
闻谦连忙将人抱稳当,轻轻抚上他的脸,无声叹气。
好日子恐怕要到头了。
早不来晚不来,正赶上这个时候。
闻谦被架在十字路口,左右为难。
白萤此次出现,多半是奔着闻家来的。若是条件能接受,谈得妥,自然万事大吉,到时候也能承诺一个美好的未来给喜欢的人。
但若是一切不顺利,他首当其冲,灾祸临头,谁跟他越亲近,谁就越能成为别人拿来威胁他的软肋,将会面临比他本人还要多的、数不清的危险。
但不管怎么说,郁知尘已经跟他绑死死的,现在再把人推开,对郁知尘来说更加危险。
更重要的是,还会伤了他的心。
郁知尘天不怕地不怕,被自己宠得浑身是胆。却害怕闻谦出事,害怕唯一的亲人没了命,害怕一个人在这世上孤苦伶仃。
闻谦一颗心被揉个稀碎,阴影中俊朗的面孔染上些许疲惫。
还是把人看紧点儿,走一步算一步,杞人忧天也没什么用。
闻谦亲自将外甥抱进了卧室,吩咐人来给他洗漱换衣服。
自己收拾完,才挨着郁知尘躺下来,刚闭上眼又睁开。
活了三十多年,头一回有些后悔。
也是因为今天日子特殊,给姐姐上完香,把自己的阴暗心思跟虚无缥缈的灵魂彻底摊牌后,竟然得意忘形。
他不该在这种场合,在这么微妙的时刻说这种话。
此话一出,估摸现在已经有人连夜打探闻谦的心上人是哪位了。
虽然闻谦自认为掩饰得滴水不漏,就连喜欢的当事人都摸不着头脑。
但不管怎么说,暴露自己在意的东西,就是很容易被人看清弱点。
闻谦可以有很多弱点,致命不致命都无所谓,但这个弱点不能是郁知尘。
他甚至不敢想,如果不幸失去这个人,自己会怎么样。
郁知尘在人怀里醒过来,微微有些头疼,抬手扒拉压在心口沉重的手臂:“舅舅。”
闻谦故意加大力气,不让人起床:“还记得昨天你都干了什么吗?”
“我好像没犯什么错吧?”郁知尘眼神逐渐清明:“以后肯定离那个女的远一点儿。”
还补充一句:“你也是。”
闻谦笑了声:“管得真宽。”
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只觉如芒在背,犹豫着回头:“我有个问题。”
“说。”
郁知尘组织语言:“我是不是快要有舅妈了?”
闻谦刚刚的好心情一扫而空:“有个屁有!这是你该操心的吗?”
那就是说谎了。
郁知尘心里轻松不少,甚至有心情调侃:“如果你真的看上哪个好人家的姑娘,我替你把把关。”
倒反天罡!
闻谦眉毛都拧到一起,莫名觉得心累,失眠了一整宿,翻来覆去睡不着,绞尽脑汁为这人想的那些都特么是多余。
恨不得当场把人就地正法算了:“滚。”
郁知尘眨了眨眼,怎么还生气了?他不认为是自己惹得,这才刚起床很本什么都没干呢,于是便有恃无恐。
既而想到闻谦快要四十岁,可能更年期?
他深表理解,还贱兮兮凑过来给人锤了锤腿:“舅舅别生气,我很认真,没跟你开玩笑。”
闻谦长长呼出一口气,抬手指着门口:“舅舅也没跟你开玩笑,你特么给赶紧老子滚出去。”
门开了又关,床的另一侧还残留着那人的温度。
闻谦手搭在额头,更觉心烦意乱。
有病!看上谁不好!非得挑这么个货,整天一个人演独角戏。
傻缺外甥还美滋滋给自己挑舅妈呢。
更让闻谦生气的,是就算他现在抓着人跟他深情表白,估计郁知尘都听不懂。
到时候满脸嫌弃来一句:这又是什么惩罚人的新招式?
简直比他朝闻谦心口开一枪还特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