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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凭什么,太子之位不能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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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徽七年,昭朝。
一声婴孩的啼哭,刺入了男人的天空。
史载,永徽七年七月初七,昭阳公主诞生,长安城白鸟盘旋皇城三日方数。钦天监走曰:凤鸣岐山,圣主出。】
永徽十七年的夏天,长安城被连日的暴雨笼罩,太极宫的飞檐下挂着串珠般的雨帘。彼时刚满十岁的明昭,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撷芳殿的窗边,看着雨水敲打庭院里的芭蕉叶。乳母劝她回内室,免得被穿堂风吹着,她却嘟着嘴道:“父皇说好今日陪我去曲江池看荷花的,这雨怎么下个不停。”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出什么事了?”明昭追问,春桃却只是摇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恰在此时,昭帝身边的大太监李福全匆匆赶来,他脸上没了往日的恭敬笑意,神色凝重地对明昭道:“公主,陛下立下太子了。”
明昭的心猛地一沉,像被那窗外的暴雨浇了个透心凉。
“太子?哪个太子?”
李福全躬身道:“回公主,是三皇子,景王殿下。”
三皇子景王玄烨,明昭有些印象。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待在自己的府邸里读书练武,不像其他几位皇兄那样会逗她开心,也从未像父皇那样对她展露过温柔的笑颜。在她的记忆里,这位三哥就像宫墙上的石狮子,威严而遥远。
“父皇……为何突然立太子?”她不明白,为什么父皇没有告诉她,为什么这件事发生得如此猝不及防。前几日,父皇还陪着她在御花园里放风筝,笑着说她是他永远的掌上明珠,说这天下都是她的呢。
李福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低声道:“陛下春秋渐高,立储乃是国之大事,也是为了昭朝的长治久安。”他又补充道,“陛下正在紫宸殿召集群臣议事,命奴才过来请公主安,让您安心在撷芳殿待着,莫要外出。”
“我要去找父皇!”明昭猛地站起身,小身子里爆发出一股执拗。她想告诉父皇,她是长公主,皇位,她也可以继承。
李福全连忙上前一步,伸出双臂拦在她面前,脸上满是焦急:“公主万万不可!紫宸殿正在商议国本,外臣皆在,公主此时前去,恐于礼不合,也会惊扰圣驾。”他的声音更带着恳求,“陛下特意嘱咐,让您安心待着,便是对您最大的保护了。”
“保护?”明昭猛地甩开他的手,天真的眼眸里第一次燃起了怒火,“把我关在这里,什么都不告诉我,这就是保护吗?父皇是不是觉得我长大了,碍着他立太子了?”
春桃吓得连忙上前拉住明昭的衣袖,哭道:“公主,您小声些,被人听去了可不得了啊!李公公也是为您好……”
“为我好?”明昭甩开春桃,目光死死盯着李福全,“李福全,你告诉父皇,我要见他!我要亲口问他!太子之位为什么不能是她。”
李福全闻言,脸色更是大变,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公主!万万不可再说此等大逆不道之言!自古以来,储君之位皆是传男不传女,更何况陛下已有多位皇子。您是金枝玉叶,未来自会有驸马都尉与您琴瑟和鸣,尊享一生荣华,何苦去想那不属于您的东西?”
“不属于我?”明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走到李福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皇宫,这天下,父皇说过都是我的。他说我是他的掌上明珠,是昭朝的祥瑞。为什么到了立太子,就变成了自古以来?李福全,你说,父皇是不是骗我?”
明昭猛地转身,冲向殿门,“我要去找父皇,我要他亲口告诉我!”
李福全大惊失色,连忙起身去拦:“公主!您不能去啊!陛下有旨……”
“滚开!”明昭第一次对他厉声呵斥,小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竟一把推开了李福全。她赤着脚,踩着冰凉的地面,像一只不顾一切的幼豹,冲向那风雨飘摇的紫宸殿。她要去问清楚,为什么父皇要立那个沉默寡言的三哥做太子,为什么不能是她这个被钦天监誉为“圣主”的昭阳公主。她要去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