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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陷在别的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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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忽然起了风,之雾被吹得瑟瑟发抖,丝毫没有察觉,有双眼睛曾静静凝视于他。
身后忽然有人喊他:“留步。”
而后穿过雨幕,快步行来,将手中的伞倾斜至之雾头顶后,又将手中另一柄长伞撑开,递给之雾:“更深雨重,我家先生让我送把伞给您。”
这样搭讪献媚的人实在太多,之雾懒得应酬,接过伞后低低道了声谢,对这人口中的“先生”没有丝毫兴趣。
他的烦心事实在太多了!哪有工夫应付这些。
只是触手是极温润的黑胡桃木伞柄,上面镀金着一枝鹅绒花徽章,精致如同艺术品。之雾莫名觉得眼熟,改了主意,视线越过这人肩头,想要一窥那位“先生”真容。
却只见银丝如缕的雨幕间,西装革履的保镖们手撑黑色绸伞,在角门外,撑出一方密不透风的天地,连地面都未曾被雨滴打湿。而在那人工搭建出的净土外,一辆通体漆黑的劳斯莱斯幻影正缓缓驶离,车头金色的飞天女神像被雨淋湿,折射冰冷昂贵的光芒。
看不到了,好可惜。
之雾收回视线,微微一笑:“谢谢你,也谢谢你家先生。”
语气疏离,十成矜贵。
他转身离去,背影洇没在连绵的雨雾中,纤细单薄,美丽得令人过目难忘。
那人注视着他,良久才收回视线,在心里想,怪不得先生会特意吩咐送伞给他。
之雾撑着伞,向系统抱怨:【这伞好重。】
【……】
【系统,怎么不理我?】
系统只好说:【……在。】
【那是谁?】
【请宿主自行探寻。】
之雾不满地“哼”了一声:【他看起来很有钱。而且……似乎很热心。】
对你,不热心的人才奇怪。
系统意义不明地发出一道杂音。
之雾却没在意。他漫不经心地转动伞柄,雨滴如同珠链,沿着伞檐散落,之雾漆黑眼中亮起一点微光,总觉得自己似乎想起了什么……
“宝宝?怎么跑来这里了?”
之雾的思绪被打断,皱了皱眉,看到章自谌匆匆走来。
之雾冷冷问:“干嘛?”
章自谌已经调整好了情绪,揽住之雾,亲昵地用鼻尖轻碰他的额角:“下雨了,小心着凉。”
之雾正在努力回忆刚刚的灵光一闪,不耐烦地用伞柄戳开章自谌,自顾出门走去路边,打算拦车回家。
今日是之雾十九岁生日,章自谌尽心准备,甚至托了父亲的关系,这才借到了这栋庄园,为之雾举办生日宴会。
原本以为可以留之雾夜宿,抱得美人归,可没想到却触怒了之雾。
现在章自谌只能追来,一边通知司机过来,一边稳住之雾,这才没让之雾上了别人的车。
之雾从上了车后就不说话,抿着唇,两瓣唇失了血色,明明是在生气,偏偏看起来又乖又可怜。
他这样的神情就像是被谁欺负了一样。
章自谌彻底没了脾气:“还在生我的气?是我不好,没挑到宝宝喜欢的礼物。宝宝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好不好?”
口气不小。
之雾“哼”了一声,指着身后山顶的庄园:“我要那个。”
“……”章自谌沉默一下,“那个以我现在的实力还买不起。况且……听说已经有人买下了,以后大概也不再对外开放。”
不买就不买嘛,还要找这种理由!
之雾不说话,只是气鼓鼓地看着章自谌,章自谌把他搂到怀中,闻着他身上甜美的气息,一时走神。
直到之雾不高兴地撞了他一下,他才说:“说来也巧,正好就在今天,听说是勖先生买的……你不认识勖先生,他一直久居国外,最近才刚刚回国,你只要记得,遇到他的时候,一定要离他远点。”
“为什么?”之雾问,“他脾气不好?”
章自谌失笑。
他也没说是因为之雾脾气不好,只委婉道:“那样的大人物,喜怒无常,最好还是别去招惹。”
之雾靠在他怀里,心却已经飞走了。
刚刚遣人送伞的人,派头不小,出行那么多人跟着,坐的也是豪车。时间对得上,身份也对得上……
胡桃木的长柄伞就靠在膝边,烙印的鹅绒花徽章被掠过的路灯点亮复又熄灭,之雾的面孔也拢在一团柔软的光晕里。
半晌,之雾问:“他姓勖,全名呢?”
“勖则堂。勖家你知道吗?征鸿集团……”
“我知道,征鸿集团是他家的嘛。”之雾翘起嘴来,“你把我当笨蛋?”
之雾虽然对财阀世家不大了解,但征鸿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却也有所耳闻——它是个横跨中美欧三个大陆的庞然大物,旗下的公司实在太多太多,涵盖的范围也太广,当身边小到日用杂物,大到飞机游轮,无论什么东西上,都打着同样的logo,想要不认识实在太难。
他声音又娇又甜,就算是语气不善,也很难对他生气,章自谌甚至有些享受之雾的颐指气使:“他是勖家的掌权人,这次回来,港内大概又要起风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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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突然回香港了?”
香港市区内,大雨滂沱,气象站挂起五号风球,连同维多利亚港内停泊的游艇们,也在波浪中难得显出几分沉寂。
自维多利亚港向高眺望,能望得见中环高楼林立,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其中一栋挂着征鸿集团标识的大楼,高度远超其他楼宇,除却高度,象征意义更强,是实至名归的亚洲金融地标级建筑。
大楼顶层,最高向下望去,一片山雨欲来。
孙亦为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八卦道:“总不能真是回来整治家务。”
办公桌后,勖则堂坐在那里,垂眸翻阅公文。十几小时的长途飞行,并未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的倦意,似乎这个人无论何时,都是一样的沉稳淡漠,矜肃得不带半分烟火气息。
闻言他语气平淡:“明鹂就要嫁人,做人叔叔,当然要回来。”
孙亦为说:“之前你那些侄儿侄女成婚,哪一个你回来了?”
勖家枝繁叶茂,到了勖则堂这一辈,除他之外,还有三个哥哥,他是最小那个,偏偏最后执掌大权,难以服膺也是常事。好在勖则堂年纪轻轻已是手腕一流,不过须臾,便已定了乾坤,勖家提起他个个战战兢兢,再也没人能掀起风浪。
勖则堂笑笑:“是吗?那倒是我疏忽了。”
孙亦为不满道:“不说算了,这么多年朋友,你居然还瞒着我。”
“我买了一栋房子,有空替我重新修缮。”
孙亦为来了精神:“勖总怎么不早说?我们公司设计师都是从法国留学回来的,装修这样的小事儿,绝对包您满意。不知贵府具体在哪个位置?”
“山顶那栋。”
“总督府?一百多年的老房子,你买那个做什么。”
山顶那栋庄园在港内颇具盛名,之前曾是港督别苑,后来落入钢铁大王手中,花了大价钱大肆修缮,号称是港内独一份的奢华,等钢铁大王变卖家产,举家移民海外,这处庄园因为报价太过高昂,多少年都有价无市,一直难以出手,没想到竟被勖则堂买了下来。
勖则堂只道:“风格不必变,翻新一下就好。床换成新的……”
“我知道。”孙亦为接话,“你有洁癖,床品和牙刷绝不和别人共用。我说老勖,等你以后结婚怎么办?”
勖则堂多年单身,不近男色女色,对外只说忙于公务,朋友们有所猜测,觉得他是洁癖太重,容不得旁人侵入他的私人领地。
勖则堂不置可否:“我对婚姻兴趣不大。”
孙亦为深沉道:“老勖,你不会是喜欢人妻吧,还是有什么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勖则堂手指一顿,抬手将文件丢了过去:“你短剧看得太多。”
孙亦为吃痛闭嘴,翻了翻,见手续齐全,忍不住问:“你不是刚回来,什么时候去签的合同?”
“一小时前。”
一小时前,大雨尚未落下,只有迷蒙细雨,浸湿广玉兰下纤细身影。
但也只是片刻,勖则堂便已拉回了思绪,又说起了公事:“和央企合作的项目已经落地,这几年征鸿重心调整回内地,我也会久居港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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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雾下车时已经临近三点,别墅中,却仍有一盏灯亮着。
章自谌替他拉开车门,之雾打着哈欠下车,困得有点迷迷糊糊,转头和章自谌说:“哥哥再见。”
章自谌上前,想要亲吻他的脸颊,可之雾已经转身离开。章自谌有些遗憾,看着之雾推开门,摇摇晃晃上了台阶,左脚绊右脚差点跌倒。
章自谌明明离得远了,却还是下意识伸出手去,想要去扶之雾。
却见打横里伸出一只手来,抓在之雾小臂上,指尖微微陷入骨肉均亭的雪白皮肉内,蜜色肌肤同之雾形成鲜明对比。
狭长门缝内,隐约可见之雾大半个身子都被那人搂在怀中,结实的手臂如同枷锁牢笼,囚住之雾纤细腰肢,而之雾半仰着头,脖颈如同天鹅,脆弱美丽到令人血脉偾张。
章自谌眉头皱得更紧,那人却忽然回眸,五官英俊,神情却极为冷厉,扫过章自谌时,似笑非笑地伸手,将门合上。
大门就这样在章自谌面前合拢,也将他姣美柔弱、陷在别的男人手中的未婚妻子,挡在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