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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第 1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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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林市的雨，缠缠绵绵下了三天，黏腻的湿意裹着老城区的烟火气，在狭窄的巷道里弥漫。傍晚六点，刑侦支队的电话骤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刺破了办公室里短暂的宁静。
“喂，110转来的警情，”程源曦的声音带着未散的凝重，抬头看向正在整理卷宗的林砚舟，“城西老巷23号，戴语沁，报警说有人要杀她，电话里只剩哭喊声，然后就断了。”
林砚舟猛地起身，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抓起椅背上的警服外套，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纽扣：“陈嬑，小张，跟我走！”
警车在雨幕中疾驰，红蓝警灯劈开昏沉的暮色。城西老巷是出了名的棚户区，巷道蜿蜒如迷宫，两侧的老房子墙皮剥落，裸露的红砖被雨水泡得发黑，电线像蜘蛛网般缠绕在歪斜的电线杆上。警车无法驶入深处，三人踩着泥泞的石板路，裤脚很快沾上深色的泥点，雨声中，断断续续的呼救声像针一样扎进耳膜。
“救命……谁来救救我……”
声音来自一扇斑驳的木门前，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微弱的暖光，血腥味混着雨水的湿气，争先恐后地涌出来，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戴语沁？”林砚舟沉声喊了一声，没有回应。他示意陈嬑和小张守住门口两侧，自己则缓缓推开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呻吟，像是不堪重负的叹息。
屋内的景象让三人瞬间僵在原地。
客厅的水泥地上，暗红色的血迹蜿蜒蔓延，像一张狰狞的网，从门口一直铺到墙角。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躺在血泊中，裙摆被染成深褐，湿漉漉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双眼睁得大大的，却没有任何光彩，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的木偶。她的手腕上有明显的扼痕，颈部泛着淡淡的红印，腹部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在身下积成一小汪暗红。
“还有气！”小张快步上前，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颈动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脉搏很弱，赶紧叫救护车！”
陈嬑立刻拨通急救电话，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林砚舟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这里是一间狭小的一居室，家具简陋得可怜：一张掉漆的木茶几翻倒在地，上面的玻璃杯碎成数片，碎片上沾着的血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墙角的书架被推倒，书籍散落各处，其中一本翻开的书页上，留着新鲜的指痕，边缘被攥得发皱；卧室的门敞开着，衣柜门被拉开，衣物凌乱地散落在床上、地上，像是被人粗暴地翻过。
“门锁没有撬动痕迹，”林砚舟的声音低沉，目光锐利如刀，“凶手要么是熟人，要么是有备而来，提前摸清了戴语沁的作息。”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血迹，指尖悬在戴语沁的脸颊上方，能感觉到她皮肤上传来的微弱凉意。她的眼神空洞得可怕，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片死寂，像是亲眼目睹了最恐怖的事情，灵魂被永远困在了那一刻。
“她的表情……太奇怪了。”陈嬑走到林砚舟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不像是单纯的受害者，更像是……在配合一场戏。”
林砚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注意到戴语沁的手指蜷缩着，指甲缝里沾着一点深色的泥土，而房间里的地面干净得只剩下血迹和水渍，没有任何泥土的痕迹。这一点，让他心里升起一丝疑云。
救护车很快赶到，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戴语沁抬上担架，紧急送往医院。技术科的人随后抵达，勘查灯的光束在房间里来回晃动，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林队，发现一枚清晰的指纹！”技术科的老周突然喊道，他正蹲在翻倒的茶几腿旁，手里拿着放大镜，“在茶几腿的内侧，应该是凶手留下的，没有被雨水破坏。”
林砚舟立刻走过去，老周小心翼翼地用取证膜提取了指纹，输入随身携带的指纹比对设备。几分钟后，设备发出“嘀嘀”的警报声，屏幕上跳出的一行字让三人脸色骤变：“指纹比对成功，与八年前辛穆被杀案凶手指纹一致！”
“什么？”林砚舟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八年前的辛穆被杀案，是海林市刑侦支队的一块心病。当时年仅二十岁的辛穆，是海林大学计算机系的大三学生，性格开朗，人际关系简单，没有与人结怨。他在自己的出租屋内被人杀害，现场同样有打斗痕迹，凶手留下的指纹模糊不清，案件调查了整整一年，走访了上百人，却始终没有突破性进展，最终成了一桩积案，压在每一个刑侦队员的心头。
“确定吗？”陈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当年刚入职，曾参与过辛穆案的走访，对那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印象深刻。
“确定，”老周点头，语气斩钉截铁，“这枚指纹的特征点与八年前辛穆案的指纹完全吻合，误差率为零。”
林砚舟的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八年前的悬案，如今突然重现，凶手为什么会时隔八年再次作案？戴语沁和辛穆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这枚清晰的指纹，是凶手的疏忽，还是故意留下的挑衅？
“立刻调取辛穆案的卷宗，”林砚舟沉声吩咐，“另外，查一下戴语沁的背景，她的社会关系、工作经历，还有……她和辛穆有没有交集。”
回到警局时，已是深夜。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林砚舟和陈嬑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辛穆案的卷宗，泛黄的纸页上，记录着八年前的点点滴滴。照片上的辛穆笑容灿烂，穿着白色的T恤，眼神清澈，很难想象他会以那样惨烈的方式离开人世。
“辛穆，男，二十岁，海林大学计算机系大三学生，”陈嬑轻声念着卷宗上的内容，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案发当天没有课，独自一人在出租屋，邻居听到激烈的打斗声后报警，等警察赶到时，他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致命伤在胸口，是锐器所致，现场没有找到凶器。”
“作案手法高度相似，”林砚舟指着卷宗上的现场照片，“都是入室作案，现场有打斗痕迹，都留下了指纹，而且受害者都是年轻人。”他顿了顿，补充道，“唯一的不同是，八年前的指纹模糊，这次的指纹却异常清晰，像是凶手故意留在那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