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能屈能伸 ...

  •   姬辰曦一双小鹿眼唰地睁大,难不成是要将这儿拨给她用?

      四下打望过后,她指了指那张简朴的屏风:“里头我能瞧上一眼嚒?”

      若是她没猜错,屏风里面才是他起居的“卧房”。

      男人冷漠颔首,小公主便挪着步子往里探了身……

      入目一览无余,一张简易至极的罗汉床,被褥叠放得整整齐齐,另还有一张方桌,一把圈椅。

      她收回视线,又偷瞄了一眼不远处壮得像一座山的高大男人,心里盘算着对方的用意。

      问她的意见,是想将这儿给她用嚒?

      若真是如此,那还有许多需要改善的地方。

      “如何?”
      裴彻渊哪怕不回首,也能感受到那道窥探的视线,没有分毫威胁,犹如小雀儿对生人的好奇和偷觑。

      “侯爷,你是要将这顶营帐给我用嚒?”

      沈绍甫一踏入帐内,便听见软软糯糯的一声,他脚下霎时不稳,差点儿表演了一番平地仰摔。

      他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没跟上人,怎地侯爷都要将自己的主帐给让出去了?

      帐中两人皆注意到了他的到来,在某人压迫感十足的视线中,他将手里的两只碗搁放到桌面。

      “属下忽然想起来,马厩那边还有点事儿,那属下便先行告退了。”

      沈绍急匆匆退下,裴彻渊也大马金刀地落座。

      男人粗粝的指尖敲击着桌面:“你想歇在这儿?”

      姬辰曦绞着手指,犹犹豫豫开口:“这罗汉床太硬了,底下能再多加两床褥子吗?”

      裴彻渊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你是樊国送来的舞姬,按规矩,昨日已是优待。”
      他沉声放着冷话。

      小公主眼瞳微微张大:“可我从没睡过那样的地儿,若今夜还歇在那处,我会生病的。”

      “更何况……你方才不是已经应了我嚒?”

      裴彻渊冷眸扫过她的脸,少女怯怯住了嘴。

      “本侯只应了给你加一张营床。”

      不由分说的沉厚音色响彻帐中,小公主那颗心彻底坠了下来。

      “此处是我大漓的主帐,军中便是如此,即便身为主帅,也没有你所求的那些东西。”

      男人冷硬的声色让姬辰曦彻底蔫儿了心思。

      她知晓了,凶巴巴让她跟着来,只是想让她认清自己所在的处境,歇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心思。

      “退下。”

      姬辰曦咬着唇,头也不回地迈着步子离开,她垂着小脑袋,伸手拭去眼角浸出的泪珠。

      无声无息。

      “站住。”

      小公主顿住步子,她怯生生回首,泪眼婆娑的小鹿眼里生出一丝希翼。

      男人双腿敞开,肩宽腰窄端坐在原处,鹰眸微瞥,示意她身侧的那碗面条。
      “将这碗面,食用干净。”

      姬辰曦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纤细指节拧着身侧的裙摆,心中的荒唐和委屈弥漫了整个胸腔。

      她鞋底钉在原地,同不远处的男人无声对峙。

      未几,最终还是她败下阵来……

      能屈能伸,是为大智慧。

      谁让她身在漓人的帐中?

      姬辰曦一双又亮又圆的小鹿眼微微泛着红肿,樱桃小口却是在不停地狼吞虎咽。

      面条早已经坨掉了,因着吸水,分量比起先前更是膨胀了不少,这么些时间过去,也已经彻底凉了下来。

      姬辰曦囫囵吞咽进嗓子的那刻,豆大的泪珠也不受控地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裴彻渊眉心一跳,下一刻便伸臂捏住她的手腕,掌中的细弱冰凉让他心惊。

      然姬辰曦却并未理会这一股制止她的力道,闷闷偏过头,继续吞咽下一口冰凉的面条。

      男人沉眸,长臂轻而易举便夺走了她手里的面碗。

      原是想出言教育一番,可那双比兔眼还红的双目猛然抬头,同他四目相对。

      他喉结微动,嗓音泛哑:“今日就此作罢。”

      姬辰曦却噌地一声站起来:“凭什么你说作罢就作罢?”

      他要她吃完这碗凉冰冰的面条,她就必须得吃完。

      他想让她停下,她就必须得停下。

      她活到今日,还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

      姬辰曦不管不顾往前扑,想要夺回他手中的那碗面条。

      男人却蓦地抬手,另一手不费吹灰之力捏紧她的两只手腕,浑身释放出威严摄人的气势。

      “退下。”
      明显已是下了逐客令,厉声呵她。

      小公主被这声吓得浑身一震,心跳都似是停了一瞬。

      她微微抬眸,对方面沉如水,神色冷厉,那眼神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浑身突然间卸了力道,讷讷站直了身子,一言未发转头离开……

      男人目送着她纤细的背影愈走愈远,鹰眸中闪过一抹几不可查的晦暗。

      ……

      已是傍晚的时辰,沈绍例行禀告完公事,又多禀了一件有关樊营的事情。

      “侯爷,派去樊营的人回来了,说是的确送了一名舞姬前来,只是护送前来的士兵却一直没有回营。”

      裴彻渊闻言,从兵书中抬眸:“没有回营?”

      沈绍颔首:“正是。”

      不过这是樊营的事儿,沈绍对此没什么所谓,话锋一转,便提到了那位绝色的小舞姬。

      “属下来此之前顺道去了一趟庖厨帐,侯爷,那姑娘可是一直没去用过膳。”

      从早晨到这会儿,那可是两顿膳食的时间。

      男人身形微顿,脑海中不由得想起那张含着泪狼吞虎咽的小脸。

      捏着兵书的指节绷紧,小麦色的粗糙肌肤浅浅泛着白。

      “侯爷?不若去瞧上一眼?再是如何,那也是樊营送来的”

      “退下。”

      沈绍被打断,抿了抿唇也只得告退。

      裴彻渊扔下手中书卷,记忆中以刁难欺辱他为乐的康国公府大小姐,摇身一变竟成了他国舞姬。

      自被梦境缠上,他也并非没有去寻过人。

      然康国公膝下只三子,府中并无女儿……

      难不成只是碰巧相似?

      男人鹰眸微闪,他不会认错她手心的那颗红痣。

      也正是这只手,掀翻了他的汤药。

      油灯上火焰不停地跳跃,男人狠狠阖上眼,不知隔了多久再度睁眼之时,眸中暗意晦涩幽深。

      ……

      姬辰曦病了。

      从那凶神恶煞的侯爷营帐回到自己这顶又空又顶的帐子,她先是簌簌落泪哭了一小会儿,再就哭着哭着睡着了。

      等她再醒来,浑身痛软不堪,原是想尝试着起身,可好不容易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又倒了回去。

      不仅如此,即便身上是盖着一层厚重的被褥,她也觉得冷得发颤。

      姬辰曦在被褥下将自己缩成了一团,觉得自己浑身都像是裹着润冷的棉布,连骨头缝里都透进了寒气。

      根据以往的经验,她确信自己病了。

      若是在以往……不,她不能再回忆过往。

      眼下只有她自己,若是放任自己这样睡过去,怕是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还想见到父王和母后……

      且身为大樊唯一的公主,她的傲气绝不允许自己死在漓人的帐中!

      姬辰曦强撑着打起精神,她知晓现在唯一的活路便是自己踏出这顶营帐,去寻人……

      那什么劳什子侯爷,怕是早已忘了答应过她的营床。

      待自己回到大樊,定要让父王和王兄将他捉住,她要狠狠地报仇!

      凭借着这股子求生的强烈意愿及心存的怒火,姬辰曦硬生生掀开了身上的被褥,发着抖坐了起来,弓着身子抱紧双臂,艰难往帐帘的方向挪动。

      颤栗着的小手掀开帐帘的一瞬,一股不知比她大了多少倍的力道也同时扯开了帐帘——

      姬辰曦被那股力道带得趔趄,同时眼前的视野也被一道极为高大的阴影所笼罩,入目是一身冰冷锋利的铠甲。

      她的呼吸已经略显急促,强撑着自己公主的威严,掷地有声地发着颤:“你,你放肆!”

      然小公主自以为的威严凛凛,在某人的眼里看来,不过一只被惹恼了气呼呼娇嗔带怒的小雀儿。

      弱小不堪,偏垫着爪尖,叽叽喳喳想要啄他的手。

      他面无表情移开视线,一手将帐帘完全掀起,侧首示意身后的人进来。
      是几个来给她搭建营床的士兵。

      眼下已是夜色初临,帐帘被掀起后,迎面袭来的冷风吹了小公主一个激灵,此人不仅无视于她,还带着外男闯入她的寝帐!

      胸中陡然生起的怒气直冲脑门,她怒火攻心,急急喘了一口气,眼前一黑——
      便直直往前倒了下去。

      柔软娇嫩的额头磕到了冰冷坚硬的铠甲上,清脆的一声“嘭~”,裴彻渊身形骤僵。

      他的动作快过意识,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的时候,手臂已经托抱住了小姑娘的后腰。

      她的身子又软又小,浑身散发着一股甜而不腻的糖霜香气。

      掌下的纤腰侧盈盈可握,不足他的巴掌大,柔软脆弱,似是只要他再用些力气,就能将这把细腰折断。

      “……侯爷?”
      沈绍头上顶着木板,正要从帐外往里走,他双目瞬间撑圆,几乎要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话落,男人已经顺势捞起了小公主的腿弯,纤细柔软的身子似是没有骨头,随着他的力道滚入他的怀里。

      触手是一团轻飘飘的火热。

      再是不通情理,裴彻渊也知晓,这是病了。

      脑中蓦地回想起今晨那番娇滴滴的话语。
      【若今夜还歇在那处,我会生病的】

      他本不以为意,只当这是她娇气的托词。

      世上怎会有这样娇气不堪,又弱不禁风的人?

      然他臂弯中的软热一团不停敲打着他的神经。

      还真有。

      沈绍惊了一瞬,便也很快看出了这其中的门道。

      他随手搁下木板,搓着手掌:“侯爷,属下去传宋予澈?”

      裴彻渊睨他一眼,后者立即抱拳离开。

      他略扫一眼姬辰曦的这顶庐帐,微忖几息,终于是抱着人转身……

      裴彻渊很快便知晓,他的决定是对的。

      回到他的营帐,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然臂弯中的人儿身上已经变烫了不少。

      平躺在他平日歇息的那张罗汉床上的人儿,身上盖着的是他的被褥,并非她所要的鹅绒,只是普通的棉被。

      小姑娘冷得发抖,被褥下的纤细身子在不停地战栗,两颊也不似清晨那会儿的白皙,已经泛起了灼热的红。

      ……

      姬辰曦睁眼已经是翌日,不知是什么时辰,只知晓天色已然大亮。

      抿了抿唇,她嘴里苦得出奇。

      这周遭的布置她也还记得,是那凶神恶煞的营帐。

      自己病了,再然后见着了他,再醒来便已身在此处。

      自觉浑身无力,小公主垂眸看了眼身上的被褥,两床,如此轻软,且还暖和,是鹅绒的。

      身下垫着的褥子也软乎乎,暖绒绒,她轻呼出口气,决定等自己回到大樊,不让父王和王兄捉他了。

      “醒了?”

      陡然间的粗哑音色惊得她眼皮轻颤,也成功让一旁高大壮硕的男人鹰眸半眯。

      姬辰曦顺着声音抬眼望过去,是她意想中的人。

      被窝里又软又暖,历来娇惯的她不愿起身,就着这个姿势小幅度点头:“嗯。”

      她昨夜发了热,喉咙里还有些沙哑,总之是浑身都不怎么舒爽,连话也不愿多说。

      若这会儿是在她的福安殿里,她早已有了小脾气,得让所有人都围着哄她。

      可眼下嘛……

      小公主深知忍辱负重的道理和典故。

      男人足下不知怎地一踢,咚的一声,那把圈椅便从一侧飞了过来,端端正正落在姬辰曦的眼前。

      她撑圆了一双小鹿眼,眼睁睁见着裴彻渊分开双腿在她眼前落座,就似是一座山,骤然占据了她全部的视野。

      男人变戏法儿似的,手上出现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既是醒了,自己喝。”

      姬辰曦的视线被那碗汤药所吸引,她小心咽了咽口水,小脸儿下意识往被窝里藏,小幅度地摇着脑袋。

      “嗯?”他鹰眸微沉,雄浑低沉的嗓音带着刻意的威慑和压迫。

      姬辰曦霎时失了声。

      裴彻渊凝目睨着她,半张鹅蛋脸已经陷入了崭新的鹅绒被褥里,只留下一双流光溢彩的小鹿眼。

      像受伤后得到及时照料的小雀儿,莫名从中看出了一丝讨好。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V前隔日更,V后日更~(战绩可查) 更新时间:晚6:02 另:已完结文《装乖小绿茶》,貌美绿茶小作精x高冷禁欲太子爷 已完结文《捧香腮》,哭包笨蛋美人x自我攻略太子 专栏可戳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