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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洗衣喂饭 ...
裴彻渊脸色更黑:“大胆”
他话音被打断,小姑娘一张鹅蛋脸都冒着红晕,咬着唇满脸的窘迫,带着点哭腔:“我的……小衣呢!?”
软绵绵裹着泣音的两个字,如石子儿般砸中裴彻渊的脑门。
小……衣?
这两个字于裴彻渊来说,太过陌生。
可他博览群书,也并非是不懂男女之别的毛头小子。
他这回是忘了给她送来小衣?
高壮昂藏的男人如同钉在原地,霎时哑然……
帐中独留小公主又赧又气的低泣。
姬辰曦捏紧了身上柔软的布料,觉得自己受到了从出生以来的最大羞辱。
凶巴巴定是故意的!
她还是得让父王及王兄将他捉起来!
男人余光的一抹粉嫩促使他视线微移,目测也就比他手掌大不了几分的布料。
这东西他倒是知晓,裴彻渊上前两步,随手捞了起来。
触手滑腻柔软,他递给榻上僵着身子的姬辰曦,嗓音沙哑。
“擦擦,本侯替你想办法。”
小姑娘难以置信的目光朝他袭来,裴彻渊喉结微动。
“你你你!你……下作!粗俗!”小公主自以为恶狠狠地瞪着他,搜肠刮肚想出了她所认为杀伤力最强的用词。
男人手臂僵在原地,敏锐如他,自然明白了过来。
他手中的柔软,并非是他所认为的姑娘家的手帕。
而是……
裴彻渊闭了闭眸,眼前这一出,棘手程度比之五年前同霄国大军对阵时,可谓不相上下。
可他毕竟是处变不惊的忠勇侯。
男人很快恢复镇定,睁眼便精准抓捏了一旁的干软绢巾,兜头罩住了小公主的脑袋。
“拭发。”
姬辰曦眼前一黑,整个小脑袋都□□燥的绵软绢巾所包裹。
她愣了一瞬。
凶巴巴竟敢对她如此无礼!
小公主噙了满腔的怒气,就像是一颗鼓鼓胀胀的气球,就在要炸裂的前一瞬,温热有力的大掌猝不及防罩住了她的发顶。
隔了一层绢巾,他的嗓音显得更为沉闷:“本侯这里,已经没有能再给你更换用的被褥。”
“嗯?公主。”
姬辰曦一怔,低头看了眼,她的发须一直在滴着水,果然褥子已经洇湿了一大块。
湿漉漉的墨发被人包裹进了绢巾,那人垂着眼面无表情揉搓……
小公主鼓了鼓腮,可又觉得对方说的话无可指摘,抿着粉润的唇暂且偃旗息鼓下来。
裴彻渊从没干过这么精细的活儿,柔软滑腻的发丝缠过他的指尖,细腻又脆弱。
只要稍有不慎,便能得小雀儿一声不满的抱怨,说是拉扯疼了她。
他抿着唇角,手背绷得发僵,分明是冬日的时节,仅着一身单袍的他,额角却沁出了一层汗珠。
只是为了暂且转移她的心思,忘了方才的意外。
男人如是想。
……
姬辰曦一头浓密蓬松的青丝平日里是需得精细养护着的。
可既是身在这军营里,那便是别想了。
男人已经牵了麻绳,将被洇湿的被褥悬挂晾晒起来,同时还在一旁生了炉子用于升温。
小公主蜷在榻上,看着帐中来去忙碌的男人,歪了歪头有些不解。
“为何不让你的亲卫进来?”
再是如何,凶巴巴也是一个侯爷,何至于亲手做这些粗活儿?
裴彻渊正抖了抖被褥,闻言站直身子面朝他,负手在身后。
男人生得高壮挺拔,肩背绷直如弓,站姿如劲松那般原地拔起,无需多言便自带与生俱来的压迫气势。
姬辰曦的下巴往后缩了缩,缓缓抿紧了唇瓣。
“本侯的亲卫身负要职。”
言下之意是……没那闲功夫来伺候她。
姬辰曦听出来了,她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决定再不要主动同凶巴巴说一句话。
偌大的营帐恢复寂静,除了帐外偶尔传来的鸟叫虫鸣,剩下的便是无边的静谧。
姬辰曦就是在这样的静悄悄里,裹在新衣裳里睡着的,被褥都被打湿晾晒了起来,好在这内里加了羊羔毛的新衣在这初冬还算得上是暖和。
她身上裹着一件,又额外盖了一件,就这样蜷成一团缓缓入睡。
男人中途绕过屏风瞧了她两眼,对此不置可否。
姬辰曦厚密及臀的墨发虽是已经擦拭得没了水气,可到底还是没能完全的干爽,枕着湿润的发睡了一晚,翌日的小公主毫无意外地再一次病倒了。
这事儿是裴彻渊先于小公主发现的。
被褥烘烤晾晒了整整一晚,等到翌日清晨,阳光透过通风的窗口晒到男人上眼睑时,裴彻渊便清醒了过来。
床榻上蜷缩着的人儿呼吸略微的急促,昨夜还白嫩的双颊已经染上了两团病态的红晕。
裴彻渊怔了一瞬,鹰眸里闪过一抹不可思议。
然掌心下滑嫩肌肤那不同寻常的温度,以及小姑娘失常的脸色,无一不告诉着他一个事实——
又病了。
男人命人召来军医的同时,心中生出了几分罕见的无措。
……
“回禀侯爷,属下上回便已然禀告过了,这姑娘身体底子弱,若是病了,比起寻常人也恢复得慢些。”
宋予澈垂着眼,目不斜视:“属下观之脉象,这前几日染的伤寒还未好个透彻,便又着了凉,而今再度起热,也实属正常。”
坐在那张唯一圈椅上的男人面部隐在阴影里,指腹没有规律地敲击着椅臂。
“且……”宋予澈皱着眉心,似是在斟酌犹豫。
“但说无妨。”
“恕属下直言,这几日,侯爷可曾亲眼见这姑娘饮下药汁?”
裴彻渊剑眉微拧,只一瞬间便明白了这话背后的用意。
如炬的目光扫过营帐内的每一寸陈设,门口有着他的亲卫看守,这几日,小雀儿未曾踏出过这顶营帐。
在扫过某处时,男人的视线忽地一滞。
他站起身,几步便走到了营帐边缘的那道不起眼的沟渠处。
这是为了避雨所挖的排放雨水的沟渠。
粗粝指腹捻了捻其中的泥土,再置于鼻下微嗅,脑海随即浮现出让她喝药时,那皱成一团的艰难脸色。
男人随即轻嗤一声,目光看向榻上阖着双目的人儿,眸色沉沉。
“倒是小瞧了你。”
裴彻渊这几日的确是亲自将汤药送到了姬辰曦的眼前,可却没空亲眼盯着她下肚。
如此磨磨唧唧,推三阻四。
他日理万机,哪里有此闲余。
在以往,小公主要喝药,于整个福安殿来说,那可是天大的事。
吃的喝的玩儿的都得齐齐备好,下人们轮番上阵换着法儿的哄人,这也间接导致了姬辰曦这娇养出来的小毛病。
当然,这在宠爱她的人眼里,算不上什么毛病。
*
待姬辰曦再一次病恹恹地睁眼,便又已经是午后了。
今日的日头比起昨日还要好,明亮刺眼的日光从窗口晒到了榻沿。
她迷迷糊糊撑起身子,又忽地惊觉自己身下的褥子及身上的鹅绒被都已经回来了。
小公主埋头看了眼身上的穿着,依旧是那身云锦羊羔绒的新衣,只是腰间多了一跟紧系的腰带。
姬辰曦咽了咽嗓:“……”
脑袋昏昏沉沉,咽嗓时的干痛,无不提醒着她。
自己又病倒了。
她往外挪了挪,将身子挪动到能晒得了日光的地儿,无精打采靠在了隐囊上。
嗓子有些干,可她浑身无力,也知晓这屏风的另一面,没有一直守着听从她差遣的丫鬟婆子。
鞋底摩擦过沙石地的声音骤然响起,再紧接着她的余光便被突如其来的阴影所覆。
暖洋洋的日光消失,姬辰曦病恹恹地抬眸,入目便是男人锋利紧绷的下颌线。
“你来了?”
她的嗓音有气无力,比起平日的娇脆,多了几分沙哑。
裴彻渊黑沉的鹰眸紧锁着这张精致的鹅蛋脸,病态的红晕消逝后,是如纸一般的惨白。
粉嫩水润的唇瓣干涸出了几缕裂纹。
他眉宇轻皱:“渴了不会喝水?”
小公主裹着厚衣裳,却依旧显得单薄虚弱,她嗓子干痒,紧捏着衣襟咳嗽了两声。
细白的手指因着使劲儿,手背的青色脉络更是明显。
男人面色更是冷厉,快速倒了一碗热水到她跟前。
小公主看了一眼粗瓷碗,又抬眸望了一眼某人,虽是没有出声,可那意思再是明显不过。
两相对峙,男人不为所动。
不能再娇惯着她,男人心想。
可往日活泼娇蛮的小雀儿神色无力,轻轻喃喃:“没力气,拿不稳。”
裴彻渊指尖微抖……
若是旁人说出这番话,他自然将此看作无稽之谈。
可这话若出自她的口中,那不足他两根指节粗的手腕蓦地浮现眼前……
姬辰曦如愿以偿,趁着这第二回起热,过上了饭来张口的日子。
“这汤药我喝得慢,放下就行了,不劳侯爷费心。”
按姬辰曦所想,她既说了这话,凶巴巴便该头也不回地离开。
可对方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男人紧锁着她的眸子略有深意,目光渐深,盯得她心里发毛。
“怎,怎么?”
裴彻渊略退开来,压在小公主身上那道无形的压迫力量随即消失。
“有两件事还未告诫你。”
姬辰曦微怔,还未来得及对“告诫”一词表露不满,男人便已继续道。
“其一,营帐边缘挖制的排水沟用于排放雨水及平日里的污水。”
姬辰曦心虚地咽了咽嗓子。
“其二,你若再是发热,便搬离本侯的营帐。”
能看得出,男人惯是发号施令的角色,说话时语气略沉,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尽管没有言明,可小公主知晓,凶巴巴什么都知道了。
她悄悄将喝不下的汤药倒入沟渠的事儿。
瞒不住了。
……姬辰曦用完汤药,唇齿间的苦涩让她眉心紧蹙,男人早已离开,她的视线不经意间划过通风的窗口。
忽然——
她视线微凝。
阳光能直射到的角落,被人绑上了一根麻绳,上头晾晒上了一连串各色的布料。
并非是手帕,她能看清布料上头的细软系带。
一个荒唐的念头浮现脑海,姬辰曦掀开被褥,趿上绣鞋走近这一长串的布料。
等确认看清这是什么,她原本苍白的脸色骤然间通红,就连耳垂也在须臾间染上了粉霞。
脑中忽地回想起昨夜凶巴巴的那一句——
【擦擦,本侯替你想办法】
这便是他想的法子?!!
姬辰曦咬着唇瓣,呼吸也蓦地变得急促起来。
这营中皆是男子,这些小衣又全都晾晒在此处,若是被其余人等瞧见了,又或是已经被浆洗衣物的人触碰……
只要略一深想,她便控制不住地呼吸一滞,她日后哪儿还有脸示人!
……
等到酉时三刻,裴彻渊按时送来晚膳。
两个时辰之前还好生生的小姑娘,这会儿看向他的眼神却是既凶又恼。
男人步履微缓,心中生出了几分疑窦。
虽说凶唧唧的小雀儿杀伤力可几乎不计,可不过短短两个时辰,又有什么事惹了她?
“你你你……你下作!”
姬辰曦等到男人绕过屏风,停在她身前,一手将藏在被褥里的藕粉小衣摔扔了过去。
细腻柔软的料子砸在裴彻渊胸膛,又轻飘飘晃悠着落下……
男人指尖微勾,勾住上头细软的系带。
柔软便停滞在了半空。
小公主深吸一口气,嗓子眼儿一呛,咳得天昏地暗,细嫩的手指倾斜向上指着身前的庞然男人,指尖轻颤。
“放,放肆!”
放肆?
在裴彻渊的记忆里,姬辰曦是第一个胆敢对她说出这两个字的人。
即便是他的父母双亲,在他成长的这些年里也不会动辄训诫。
向来威风凛凛的忠勇侯,生平第二次被同一个小姑娘指着鼻子骂“下作”。
得给她一个教训。
男人浑身的气压骤沉,下颌线绷得极紧,只垂眼一扫,淬了冰的眼神便让小公主硬生生止了咳。
姬辰曦本能地接收到了某些不妙的讯号。
沙场磨砺出的杀伐气势锐不可挡,若男人真是有心,哪里是她一个锦衣玉食、而今又失了底气的小公主能承受得住的?
“既是有力气胡闹,便立即搬离本侯的营帐。”他冷冷开口。
哭也无用,裴彻渊心想。
小公主微怔,下意识往温暖柔软的鹅绒被里缩了缩。
愣怔过后,更多的是委屈。
她手里紧紧捏着的一团薄软,是余下的那几件小衣。
姬辰曦微垂着小脑袋,胸中的自尊和傲气疯狂上涌,瞬间便红了眼眶:“我大樊的女子,绝不受辱。”
裴彻渊微怔,他唇角轻微地阖动,下一刻原本轻垂着的眼眸却猛然抬起,眼神陡然一凛。
电光火石之际,姬辰曦原是要冲着那方桌的棱角狠狠撞过去,却在中途一头撞上了男人粗糙温热的掌心。
她是使了狠劲儿的,硬生生撞得裴彻渊往后退一步。
若说刚才的男人只想给她一个教训,挫一挫她的脾性,那眼下的他即便是在迟钝,也琢磨出些不对劲来。
爱娇爱俏的小雀儿怎会忽然想自戕?
看这力道,并非是在做戏。
“你……为何拦着我?”
姬辰曦捂着小脑袋,方才猛地撞过去的力道反弹过来,她的脑袋又痛又晕。
这个凶神恶煞的侯爷,生的是一双铁掌不成?
“出了何事?为何想要自戕?”
男人肃了脸,沉声问道。
小公主满腔的冲动已经在方才撞向桌角时涌散了大半,这会儿冷静下来,也有了余力思考交谈。
她盯着裴彻渊手指勾着的那截料子咬了咬唇,艰难开口。
“本……我的小衣,岂能让外男瞧见?更遑论还……还触,触及”
男人垂着眼睑,听着小雀儿哆哆嗦嗦的艰涩话语,很快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伸臂,那截藕粉的柔软布料霎时便横亘在两人眼前。
姬辰曦又深吸了一口气,一双圆润的小鹿眼里染上羞愤。
“每一块布,皆由本侯亲自去郡里采买,也由本侯亲手洗净晾晒。”
“没有他人触摸,也无人瞧见。”
他字字清晰,沉声说得明白。
姬辰曦眼里的羞愤缓缓消逝,不是让下边儿的那些人给她买来浆洗的?
也没让其余男子瞧见?
“又或者,你想要自己来洗?”
男人的视线下移,看向姬辰曦藏于被褥下的双手。
小雀儿那双手指如葱根、手无寸茧,哪里是能沾得了粗活的。
他昨夜既是应了她会想法子,自然也会办到。
略一回想到当时为她挑选衣物的场景,那挑花了眼的料子及颜色花样,裴彻渊深色的耳廓诡异地染上几朵红云。
姬辰曦已经彻底回过神来,原来这小衣是由凶巴巴亲自去采买的……
既没有假手于人,那她所担忧的那些也就不会成真。
至于男人的后一个问句,小公主全当作没听到,对此充耳不闻。
为确保这件事没有万一,姬辰曦抬眸同他对视,认认真真道:“这是你我之间的秘密。”
言下之意,绝不可为外人道也。
这也是她所能做的最大的让步。
这招惯是她用来隐瞒自己某些小心思的,无论是同福安殿的宫女嬷嬷,还是同王兄,皆屡试不爽。
于是,她理所当然地故技重施。
岂料她话音才落,便迎来男人的一声嗤笑。
“放心,这件事若流传出这顶营帐,本侯所遭受的流言蜚语比你更甚。”
姬辰曦张了张嘴,原是想反驳,可她略一细想,又觉得凶巴巴所言有理。
若是让他麾下的将士知晓他们侯爷在这儿为她洗衣喂饭……
想必甚是精彩。
“那……那我的衣裳只能穿一回,脏了便要扔掉。”
男人皱眉,正想斥她哪里来的娇气脾性,可心思缜密如他很快读透了姬辰曦那点儿小心思。
裴彻渊剑眉微挑,凌厉的目光中少见地含了几分调笑。
小公主难为情地错开视线,语气突地变凶:“若不然……你就立即遣人送我回大樊!”
立即?
男人脸色唰地沉了下来,嗓音粗哑冷冽:“区区一舞姬,哪里来的胆子要挟本侯做事?”
姬辰曦一怔,是了,她如今是受制于人的舞姬。
他压低音量,鹰眸紧紧锁着她:“别想着逃,以你的资质,离了本侯,活不过三日。”
男人斩钉截铁,似冷面修罗般,为她的命运下了定义。
藕色的雪缎从半空中缓缓飘落到小公主的眼底,余光所及的已是男人离开的背影。
背后又响起了细弱压抑的啜泣,裴彻渊皱眉,加快脚步离开了他的营帐。
*
半个时辰后,端坐于书案后的裴彻渊手执狼毫,正聚精会神地在写着些什么,帐外直直朝这边来的脚步甚是急促。
沈绍急匆匆走进帐内,行礼的同时便急着禀报:“侯爷,那姑娘似是有些不对劲。”
他这整个大营里,便只有一个姑娘。
男人笔下微顿,行云流水的笔尖霎时停顿出了一个黑点。
沈绍的脸色有些急切:“属下按侯爷的吩咐去给那位姑娘送今晚的汤药,可在屏风外唤了她许久,里头也没人应和。”
“属下忧心是出了事,便兀自闯了进去,便看见那姑娘缩在被褥里浑身发颤、面色如纸。”
“恕属下直言,这症状……像是中了毒啊!”
中毒?
小雀儿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经由他的手?
在他这铁桶一般的大营中,又怎会中毒?
……男人步履匆匆,等到他见到姬辰曦时,心里也跟着蓦地一沉。
不过半个时辰没见,她的脸色比起病中更是难看,几乎没了半分血色。
裴彻渊走近床榻,伸手探在姬辰曦的额间,触手一片濡湿,汗泪交织。
“哪里难受?”
她额间的温度,也不像是又起了热。
再者……前几顿汤药,可都是他亲眼见着小姑娘喝下肚,一滴未剩。
以宋予澈的医术,不该如此。
姬辰曦当然知晓自己哪里难受,她睁眼便见到了凶巴巴的黑脸,他的身材太过高壮,像座小山似的占据了她的全部视野。
小公主皱着一张鹅蛋脸,有气无力伸出两手,抱握着裴彻渊粗糙厚实的大掌,苍白的唇瓣微张,艰难出声。
“你低头。”
男人的目光却满是不赞同,侧首吩咐立在屏风旁的沈绍:“去找宋予澈过来。”
“不!不要!”
抓握住他掌心的两只小手忽然间加大了力道,男人垂眸。
小姑娘一双圆润的小鹿眼溢出了一种名为祈求的情绪,她嗓音虚弱:“低头。”
裴彻渊喉结微动,劲挺的腰部微弓,缓缓俯下身来。
姬辰曦已是声若蚊蝇:“我……日子。”
男人眉心缓缓拧了结,她的声音太小。
为听得更清,裴彻渊直接附耳过去。
……小日子?
“小日子是何日子?”
日子还分大小?
又同她这糟糕的脸色有何干系?
他问得直接,平日里锐利的鹰眸里罕见的弥漫着疑惑。
姬辰曦微哽,方才苍白如纸的脸色肉眼可见多了几分绯红。
她闭上眼,自暴自弃咬了咬唇瓣:“女儿家的癸水总该知晓了吧?”
癸水?
男人身形骤僵。
裴彻渊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些什么,他的目光像是被冻住了似的,瞳孔微微张开。
他几乎不敢再去瞧姬辰曦的脸色,手心飞速地沁出了一层汗。
“那你……”他吐字有些艰难。
“你快别让大夫进来啊!”
小公主咬着唇,皱眉瞪着她跟前的高大男人,低声埋怨道。
姬辰曦已经知晓他方才口中的宋予澈,便是那名给她诊过脉的大夫。
这军中全是男子,这种女儿家的私密事,当然是少些人知晓为好!
可男人听了她的话,却有些犹豫。
“可你……看起来不怎么好。”
既是身子不适,那就该让大夫来诊脉。
姬辰曦恼得牙痒痒,心中虽又气又急,可她出口的嗓音偏硬气不起来,依旧是带着娇气的质感,尾音委屈得发颤。
“这几日,身子有些不适是正常的。”
她又羞又恼,可又不得不跟他这个榆木疙瘩解释,不然她怕凶巴巴当真让那军医进了帐。
“当真?”裴彻渊眉心的褶皱拧成了结。
这并不符常理,按小雀儿的意思,岂非每过一月,就得这么不适一回?
且他观她的脸色,这并非一般的不适,比起她生病发热还要难受。
“当然是真的!”
姬辰曦着急的气音将将落下,帐外便传来了响动,是沈绍及宋予澈到了。
小鹿眼里霎时蒙上了一层湿漉漉,是生生急出来的,小公主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眼里的意图很明显。
让外头的那两人走。
裴彻渊稍作权衡,小姑娘对此反应太过强烈,若是不依了她,怕是会闹出更大的祸事。
男人沉声让外间的两人退下。
等听到脚步声由近及远缓缓消逝,姬辰曦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情绪稍一舒缓,小腹的坠痛便明显了起来。
姬辰曦阖上眼眸,将整个身子侧着蜷缩成一团,想静静地熬过那一阵的痛意。
裴彻渊是亲眼见到她的脸色是如何的由赤转白,原本舒展的眉形也缓缓蹙起,明显是在忍着疼痛。
他手指微蜷,有些不解为何这般难受还是不愿让宋予澈来诊脉。
“本侯如何才能帮你?”
姬辰曦长卷的眼睫颤了颤,显然是听见了他的话。
要说帮她,还真有一件极为要紧的事。
只是这事儿,比起小衣更让她羞于启齿。
裴彻渊垂眸等了几息,没见小姑娘开口,也自觉他方才出口的话毫无道理。
即便她的身子再是难受,这世间也无神药能将她的病痛转嫁到他的身上。
男人脸色莫名有点沉,将那鹅绒被褥往上拉扯了两分,使之能将里头软乎病弱的人儿包裹得更为紧实。
可就当他要收回手的那一刻,却忽地被一抹柔软握住了拇指。
他的指节粗大,可姬辰曦的手指却纤细柔软,握住他拇指的力道软乎乎的,没几分力气。
裴彻渊没敢有其他的动作,只刻意压低音量:“怎么?”
他平日里的嗓音粗沉惯了,即便是特意温和了态度,听起来也有些滑稽。
小公主深知,她如今身在漓营,能寻求帮忙的人只有面前这个凶巴巴的侯爷。
“不知侯爷可曾听闻……月事带?”
裴彻渊微怔,脑中自动重复着软绵绵的泣音。
月事带?
……
眼下已经入夜,即便是历来有求必应的小公主也知晓自己的请求有些强人所难。
可她当真是别无他法了。
她只管提出自己的诉求,至于要如何实现,姬辰曦闭着眼不愿去深想。
半梦半醒之际,小公主被唤醒了。
她睡眼惺忪,等看清凶巴巴手里的长软布条时,脑中忽地一个激灵,霎时间清醒过来。
她那双小鹿眼瞪得溜圆,嗓音还有些刚睡醒的嘶哑:“……这是?”
裴彻渊历来凌厉的鹰眸中闪过一抹故作镇定的不自在。
这是按着姬辰曦所要求的赶制的,虽说有些粗糙,可也不至于瞧不出来。
“本侯用香胰子净手了十三回,也并无其余人等瞧见,暂且可还能将就?”
姬辰曦盯着他手里的绵软布料,看得出,面上的那层布料正好是先前晾晒着的小衣,至于内里填充的……
小公主也不知怎的眼神微瞟,便恰好瞧见了桌面上那床破了的棉被,内里的棉花露出来些许。
她分明也说过,若是没有棉花,草木灰也勉强能行。
可凶巴巴偏偏……
爆了好肥的一掌~[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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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隔日更,V后日更~(战绩可查) 更新时间:晚6:02 另:已完结文《装乖小绿茶》,貌美绿茶小作精x高冷禁欲太子爷 已完结文《捧香腮》,哭包笨蛋美人x自我攻略太子 专栏可戳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