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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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的上班生活，工作能够把任何事情磨平。
职场人容不得伤春怀秋。
这天，庾倩倩刚到办公室，刚坐下，旁边的王威突然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白总叫你去一下。”
“白总？”庾倩倩愣了一下。
她来了一个多月，还没见过白总。
只知道他是熊总的女婿，管市场销售，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跑，很少出现在公司。
“嗯，刚打来的电话。你去一趟吧，九楼。”
庾倩倩应了一声，起身往电梯走去。
她平时在八楼办公，那里密密麻麻全是玻璃房，每间塞着四到八个人，格子间连成一片，跟蜂巢似的。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打印机哗哗地吐纸，走廊里永远有人端着杯子来来去去。
九楼不一样。
电梯门打开，迎面是一面深色木纹的墙壁，像一道屏风把楼下的嘈杂全部挡在了外面。
走廊比楼下宽阔许多，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脚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不知道是香薰还是这层楼的木头家具散发出来的。
两侧的门都是实木的，门牌是哑光金属质地，上面刻着职务和姓名——副总经理、财务总监、战略投资部总经理、董事长办公室。
她走到“白祁”副总经理办公室门口，停下来，抬手敲了敲门。
“白总，我是庾倩倩。”
“请进。”
庾倩倩推门进去，一眼看到白总坐在办公桌后面，旁边还坐着一个人——人事总监孙明。
孙明她面试时见过，金丝边眼镜，干瘦，看起来温文尔雅。
白总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她想象中的负责销售和市场、又野心勃勃想介入AI的副总，应该是精明、气场足的类型。
可眼前这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戴着一副无框眼镜。
五官清秀，皮肤偏白，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股书卷气。
据说是北大毕业的，年龄瞧起来也不过三十出头。
“白总，孙总。”庾倩倩打了声招呼。
“坐下吧。”白总示意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语气温和。
庾倩倩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
孙明翻开面前的一份文件夹，看了她一眼，开口了。
“庾小姐，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聊一个事。”孙明的语气和气，“公司现在有个岗位空缺，新媒体运营。我们看了你的简历，觉得你的专业背景比较合适。白总也认为，你在这个岗位上可能比在供应链更能发挥你的长处。”
庾倩倩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孙明继续说：“供应链那个岗位，刚进去轻松，但后期压力很大。要平衡工厂、市场、销售各方面，几乎全程待命，加班是常态。你的专业是电影，做新媒体——拍视频、做内容、搞宣传——不是更顺手吗？”
庾倩倩心里转了一下。
白总亲自开口，孙明在旁边坐着，这阵仗不像是随口一问。
是真心觉得她合适，还是想把她从供应链调走，拔掉谢孟渊安插的棋子？她不知道。但不管怎样，她不会现在接这个话。
“谢谢白总、孙总的好意。”庾倩倩说，“我进公司时间不长，供应链那边还在学习阶段。我想先把基础打牢，再考虑其他的。”
白总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但不像客套。
“当然，你肯定以为我是找机会调走你。”他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不过说实在的，我也是跨专业转行。我看过你的毕业作品，很不错。我认为一个人应该在自己合适的岗位上发挥价值。你学历和专业都完全可以进我们公司这个岗位——不要想得太复杂。”
庾倩倩点了点头：“谢谢白总费心。”
“不急，你回去再想想。”他说，语气里没有催促的意思，“岗位不会马上关掉。我们最优先是公司内部转岗。”
庾倩倩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转身往外走。
她站在电梯口，按了一下下行键。
数字从七缓缓地往上升。她盯着那个跳动的数字，有些摸不准白总想做什么。
凭心而论，两相比较，她当然对新媒体更感兴趣。
做内容、拍视频、搞宣传，比每天对着那些产成品数据、原料配比、工厂排期有意思多了。
可问题是——如果她从供应链转走，进了新媒体，就离开了谢孟渊的势力范围。
没有他的庇佑，万一他们只是想把她调过去晾着，万一试用期没过就被开掉……
庾倩倩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需要想一想——白总和人事总监看起来确实有一种真诚，可她又怕是自己初入职场，被人三言两语就骗了。
不管怎样，她是谢孟渊安插进去的人，做什么决定都不能只凭自己的喜好。
到了周末，恰好林橙来打扫。
庾倩倩站在窗口，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想着自己的事。
林橙在身后熟练地拖地、擦桌子。
过了很久，林橙的声音突然在后面响起来，带着一点犹豫：“庾小姐，有件事我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想问问你。”
庾倩倩转过身：“什么？”
“你在杜尚公司什么岗位啊？一个月多少钱？是这样的，我也快找实习了，我师兄说内推我进杜尚。不过实习工资很低，我想问问转正之后大概多少。”她连忙摆摆手，“你要是不方便说的话，当然可以不说。”
“我也没转正，还在试用期。”庾倩倩说，“一个月一万多。”
“哦……”林橙点了点头，“那还蛮高的。”
庾倩倩彻底转过身看着她：“你想进去吗？什么岗位？”
“我师兄在金融管理部，我大概也是那个部门。不过我还在考虑呢，实习太低了。”
“多少？”庾倩倩印象中杜尚很大方。
林橙把抹布拧干，搭在水桶边上，因为年纪相近，又是同龄人，她们之间没有太大的隔阂。
“一天一百五，一个星期去四天，就是六百，一个月下来也就两千多。一天下来还没做保洁两个小时工资高。”
庾倩倩忍不住笑了。
“而且实习期半年。”
“那确实很久。”
“竞争又很激烈。”林橙蹙着眉，“而且离我住的地方又远。”
“你住哪里？学校？”
“不是。跟我男朋友住在一起。”
庾倩倩微微意外。她想起林橙朋友圈里那条“男神”和一长串感叹号，以为她喜欢的会是……
“我之前大学的时候勤工俭学，有时候参加一些兼职活动，早上起得很早，吵到我室友了，后来就跟她们闹了矛盾。”林橙一边拖地一边说，“我就自己搬出来了。后来我男朋友也出来上班了，我就跟他一块儿租了房子。现在住在五号地铁终点站那边，去杜尚起码要坐一个半小时地铁，还要走路，实在太远了。”
“确实。”
“而且这边房租太贵了。”林橙叹了口气，“稍微好一点的一居室都要三千多，实在租不起。”
庾倩倩点点头。
“你不是本地人吗？”她问。
“不是，我外地的。我男朋友也是。我想留下来买房，不过我妈叫我回去考公务员。”
考公务员还是出来工作——还真是很现实的问题。庾倩倩也给不出建议。
“主要是大城市成本太高了，我家也帮不上忙，光攒首付就要很久。”林橙说完这句。
“你男朋友呢？”
“他家也够呛。他还异想天开创业呢，我都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林橙一边拧抹布一边说。
庾倩倩愣了一下。所以——林橙的男朋友，就是跟程嘉良一块做AI的那两个男生之一？
林橙没有察觉她的异样，把抹布搭在水桶边上，直起腰来。
“对了，庾小姐，你多大？”
庾倩倩说：“二十二。”
“那我们不就是同龄？”林橙有些惊讶，眼睛睁大了一点，“你已经毕业了？”
“国外大学只要三年。”
“原来你是海龟。”林橙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羡慕，“你真有钱。”
林橙目光环顾了一下这间公寓——宽敞的客厅，整面的落地窗，远处城市的剪影在暮色里铺展开来。
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深色的实木家具，角落里的香薰机正往外喷着细细的白雾，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庾小姐，这房子买得多少钱啊？要一千万吗？”林橙忐忑地问。
估计是听庾倩倩说从国外回来，又住这么大房子，以为她是富二代了吧。庾倩倩心想。
“这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多少钱。”她说，“我自己也住不起这么大的房子。也许，很快，我也住不了了。”她顿了顿，语气轻松，“也许会换个新的女主人。”
林橙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像是想到了什么。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庾倩倩笑了笑，示意：没事。
林橙沉默了几秒，很拙劣地转移了话题：“现在就业太难了，转正竞争特别激烈。上次去我们学校校招，人山人海的，我投了好几家都没回音。”
庾倩倩没说什么。
再过一阵，林橙收拾完了，把工具装进包里，走到门口换鞋。
“对了。”庾倩倩忽然开口，像是不经意间想起的，“你知道程嘉良的那个AI项目……怎么样了？”
自从那天在雨里分开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林橙想了想：“好像没拉到。”
“是吗？”庾倩倩垂下眼睛。
她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程嘉良失败，比她自己失败还难受。
庾倩倩抱臂走到窗前，继续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窗外的城市高耸冷漠。
去看房时，那套贴着喜字的房子。业主是一对新婚夫妇，在这里付了首付，装修得那么精细，喜字都贴上了，却连住都没住，折了半价，把房子卖了回老家。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的喜字，心里当时就有一种奇怪的哀伤，明明跟她毫无关系。
林橙打扫完，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庾倩倩还站在窗前，背对着她，窗外的光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瘦长的剪影，头发披散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嵌进了那片灰蒙蒙的天光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差